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這個推斷合情合理,幾乎是除了百草堂核心圈子外,絕大多數普通弟子的共識。
王燁在時,尚楓是萬年老二。
王燁一走,尚楓登頂,這是順理成章的權力交接。
然而,在這第一的歸屬之上,腥烁P心的,是那直接關乎到各堂顏面與資源分配的——前三席位。
“不過……”
長青堂那邊,一名穿着深綠色道袍、眼神銳利的青年冷笑了一聲,壓低聲音道:
“也不知道這一次,靈植一脈的前三,會不會像上一屆一樣,又被他們百草堂給包圓了。”
這話一出,青木堂和長青堂的不少老生,臉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上一屆月考,因爲“青雲養靈窟”的特殊機制,王燁、尚楓、葉英三人,憑藉着對生機枯榮的深刻理解,硬生生地將兩堂的首席——喬松年和焦揚,擠出了前三。
這對於一向自視甚高的兩堂弟子來說,無疑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難。”
青木堂一名資深弟子搖了搖頭,語氣中透着一股子壓抑了許久的火氣:
“王燁師兄走了,百草堂那邊等於是斷了一條最粗的胳膊。”
“哪怕那個葉英頂了上來,補了空缺。但咱們青木堂的喬松年師兄,和長青堂的焦揚師兄,可不是喫素的啊!”
他冷哼一聲,看向左側百草堂的方向,眼神中帶着幾分挑釁:
“這七天,喬師兄和焦師兄可都是在教習的洞府裏閉了死關的。”
“少了王燁這個變數,這前三的位置,他們百草堂若是還想獨吞……怕是有些託大了。”
就在青木堂和長青堂的學子們暗自提氣,準備在這次月考中一雪前恥的時候。
人羣中,一個來自百草堂的普通弟子聽到了這番言論,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什麼?你不知道嗎?”
這百草堂弟子抱着雙臂,用一種看鄉巴佬進城般的眼神,掃了那幾個大放厥詞的他堂老生一眼:
“這回有咱們蘇秦師兄在,百草堂必定包了前三啊!”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安靜了一瞬。
緊接着,爆發出一陣極其刺耳的低沉粜Α�
“蘇秦?”
剛纔那個青木堂的資深弟子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不屑:
“你是說那個剛入學不到一個月的新生?”
“是,我承認他是個天才。
通脈五層的修爲,在上一屆月考裏,靠着點小聰明和一件不知從哪弄來的一次性寶物,燒了一株八品靈植,僥倖進了前五十,拿了個‘青雲護生侯’的虛名。”
那人撇了撇嘴,眼中透着一股子老生對新人的天然傲慢:
“但這月考,考的是實打實的底蘊!”
“他一個通脈中期的新人,毛都沒長齊,也敢妄言前三?!”
“他拿什麼跟喬師兄、焦師兄爭?拿頭爭嗎?!”
面對着這番毫不客氣的嘲諷,那位百草堂的弟子並沒有動怒。
他只是像看傻子一樣看着對方,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古怪,甚至帶上了一絲憐憫:
“你……你還真不知道啊?”
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在平復自己每當想起那個事實時,依舊會感到戰慄的心情。
“蘇秦師兄他……”
那弟子刻意壓低了聲音,但字字句句卻如重錘般砸在周圍人的心坎上:
“早就今非昔比了!”
“他如今,已是通脈九層大圓滿的修爲!”
“甚至……”
他頓了頓,拋出了那個足以震碎所有人認知的重磅炸彈:
“前幾日,在流雲鎮的司農衙門前。”
“他硬生生拿下了人官欽點的‘雙甲上’,破格獲取了……【八品靈植夫證書】嘞!”
轟!
這句話,並沒有夾雜任何真元,卻在人羣中掀起了一場十級颶風!
“什麼?!!!”
剛纔還在冷嘲熱諷的那名青木堂老生,雙眼猛地暴凸,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聲音完全變了調:
“通脈九層?!”
“八……八品證書?!”
“你他孃的在放什麼狗屁!他才入院幾天?!”
不僅是他,周圍所有聽到這句話的青木堂和長青堂學子,全都像被雷劈了一樣,呆立當場。
空氣中,只剩下無數道倒吸涼氣的嘶嘶聲。
就在這近乎凝固的震撼氛圍中。
“踏、踏、踏。”
一陣平穩、輕緩,沒有絲毫多餘真元外泄的腳步聲,從演武場的外圍小徑上傳來。
人羣的後方,自發地向兩側分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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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秦一襲金葉長袍,腰懸那枚極其刺目的【八品白銀麥穗腰牌】,與一身月白道袍的徐子訓,並肩緩步走了過來。
隨着他的出現,那些剛纔還在激烈爭論的聲音,瞬間被掐斷了脖子。
青木堂和長青堂的學子們,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極爲難看。
他們死死地盯着蘇秦腰間那塊證明了一切的白銀腰牌,瞳孔中浮現出一絲極其複雜的光澤。
那是混合了震駭、不信、嫉妒,以及一種屬於老生顏面掃地後的……極其微弱的不服氣。
很顯然,理智告訴他們,那塊腰牌做不了假。
但情感上,他們那停留在上一次月考、停留在“通脈五層新生”的認知慣性,讓他們根本無法接受這等如同天方夜譚般的階級跨越。
殊不知,士別一月,當刮目相待。
這修仙界的“一月”,放在蘇秦身上,足以改天換地。
蘇秦並沒有理會周圍那些猶如芒刺在背的目光。
他早就習慣了這種因爲信息差和偏見而產生的審視。
他神色如常,步伐沒有絲毫的遲滯,越過腥耍瑥街弊叩搅税俨萏藐嚑I的最前方。
“葉英師兄。”
蘇秦在第三席的位置停下腳步,微微拱手,語氣溫和地向那位正把玩着摺扇的胖子詢問道:
“月考還有多久開始?”
葉英收攏摺扇,那雙總是透着精明的綠豆小眼在蘇秦和徐子訓身上掃過。
他沒有擺任何老資格的架子,而是極其自然地回了一個平輩禮,輕聲答道:
“還有一炷香的時間……”
說到這,葉英的聲音微微頓了一下。
他收起了臉上那副和氣生財的市儈笑容,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出了一股極其罕見的凝重:
“不過……”
“這一次的月考,不太一樣。”
“三級院的顧長風教習,親自來了。”
“親自來了?”
蘇秦的眸光微微一凝。
他記得這個名字。
上一屆月考,正是這位顧長風教習拿出了【青雲養靈窟】,並給王燁發了一張直通三級院的試聽憑證。
“他來幹嘛?”
蘇秦不動聲色地問道。
按理說,這種二級院的常規月考,三級院的大能只需在幕後看看水鏡轉播便可,根本沒必要真身降臨。
“準確地說,來的是一個分身。”
葉英用摺扇掩着嘴,目光極其隱晦地瞥了一眼演武場後方那座高聳入雲的建築:
“此刻,那位顧教習的分身,正端坐在【天鑑閣】內,和羅教習、馮教習他們在商討着什麼……”
“而且,因爲他的到來……”
葉英嚥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了,帶着一種對於絕對權力的敬畏:
“旁邊流雲鎮的丁巡檢,以及惠春縣衙主管刑獄的徐典史……”
“這兩位手握實權的【人官】,竟然都放下了手中的政務,聯袂趕來,親自在天鑑閣內作陪了。”
聽到“徐典史”這三個字,蘇秦明顯感覺到,站在他身旁的徐子訓,呼吸在瞬間停滯了半息。
那挺直的脊背,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但蘇秦沒有轉頭去看徐子訓,他只是將目光死死地鎖在葉英的臉上。
兩位實權人官放下政務,來陪一個三級院教習的分身看一場二級院的月考?
這陣仗,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聽說……”
葉英的眼神變得極其深邃,他看着蘇秦,將自己通過【結義社】的情報網以及自身商賈嗅覺拼湊出的猜測,和盤托出:
“顧教習這次下界,是想在咱們這批學子中,進行一次極其嚴格的篩選……”
“不僅是來了咱們惠春分院,據我得到的消息,其他幾個縣的二級院,他的分身似乎也都去了……”
葉英輕聲呢喃着,目光在蘇秦那張平靜的臉龐上流轉,最終落在了蘇秦頭頂虛空處那肉眼不可見、卻真實存在的敕名氣咧希�
“我看……”
“這般大張旗鼓的篩選,應該和我們幾個在上次月考中,獲得的那【青雲】系列的敕名,有着極大的關係……”
青雲護生侯。青雲濟民侯。青雲濟民使。
這幾個名字在蘇秦的腦海中飛速劃過。
他、王燁、尚楓、葉英、徐子訓。
在上一屆的【青雲養靈窟】考覈中,他們幾人或多或少都得到了這種帶着“青雲”前綴的特殊敕名。
之前王燁曾隱晦地提過,這敕名背後,似乎並不簡單。
“謝葉英師兄指點。”
蘇秦輕聲呢喃了一句,將這個極具價值的情報默默記在心底。
他的眸光越過熙熙攘攘的人羣,凝望向遠處那座巍峨靜穆的【天鑑閣】。
在那高高的閣樓之上,那兩位高高在上的【人官】,以及那位來自三級院的大能,此刻正用俯瞰猩淖藨B,注視着這演武場上的一切吧。
包括他蘇秦。
包括徐子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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