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485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他沒有理會堂內那種近乎窒息的壓抑氛圍,乾澀的嘴脣微啓,輕聲開口。

  聲音不大,卻如黃鐘大呂,在每一個人的耳畔轟然敲響:

  “你的悟性……”

  羅姬停頓了半息,目光在蘇秦那張平靜的臉龐上流轉:

  “是我執掌百草堂這些年來……”

  “所見過的,第一人。”

  轟!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落在此刻的百草堂內,其分量之重,甚至超越了剛纔那七品大術帶來的震撼。

  全場死寂中,唯能聽見一聲聲驟然加重、變得無比粗重的呼吸聲。

  第一人!

  這是一個何等恐怖、何等沉重的讚揚!

  若是換作別的二級院教習說出這話,或許還只是對一個絕頂天才的常規誇讚。

  但說這話的,是羅姬!

  是那位曾經在朝堂上呼風喚雨,自貶於此,卻依然能在三級院掛上名號的羅師!

  百草堂的學子們太清楚這句話的含金量了。

  羅師門下的弟子,並非只有如今坐在這裏的這幾位。

  那些真正驚才絕豔的親傳,早就走出了這間講堂,走到了更高、更遠的地方。

  第三個親傳弟子,是剛剛提前免試、被三級院大能親自接走的王燁。

  第二個親傳弟子,如今正端坐在三級院的道場內,積攢底蘊,隨時準備迎接那場定鼎乾坤的全國統考,備考官身。

  而羅師的第一個親傳弟子……

  那是一個在二級院內只留下傳說、卻無人敢直呼其名的人物。

  因爲那人早已通過了大考,如今就在鄰縣,手握實權印把子,做上了一方牧守的正統九品仙官!

  而現在。

  羅師當着所有人的面,親口對蘇秦說:你的悟性,是我所見過的第一人。

  這意味着什麼?

  這意味着,在這位閱人無數、教出過正統仙官的老教習眼裏。

  蘇秦此刻所展現出的才情與悟性,已經徹底超越了那個正在三級院備考的二師兄,甚至……超越了鄰縣那位高高在上的九品仙官!

  李長根坐在末席,那張滿是風霜的老臉滿是麻木。

  他微微張着嘴,只覺得有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後腦勺。

  他看着前方的蘇秦,心中升起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這是把一個未來的大仙官,擺在了我們面前啊……”

  面對着這足以讓任何一個二級院學子飄飄然、甚至當場失態的極高讚譽。

  面對着全場那兩百多道猶如看着未來仙官的複雜目光。

  蘇秦立於案前。

  他沒有露出絲毫得志猖狂的狂喜,也沒有那種受寵若驚的惶恐。

  那張清雋的面容上,平靜得彷彿一口千年不波的古井。

  他迎着羅姬那帶着溞εc期許的目光,微微搖了搖頭。

  隨後,蘇秦雙手交疊,行了一個最爲周正的道揖,語氣坦然而從容,沒有半分矯揉造作:

  “羅師謬讚了。”

  “弟子能有此悟,非我一人之功。”

  蘇秦直起身,聲音在這落針可聞的講堂內顯得格外清朗,透着一股子看透事物本源的清醒:

  “是我的【萬民念】敕名,覺醒了‘集思廣益’的神通。”

  “藉由這道神通,我方能在剎那間,將法網中浩瀚的底蘊拆解、吸收。”

  蘇秦的目光不避不讓,直視着羅姬:

  “非我之悟性。”

  “而是……民之悟性。”

  “我蘇秦,不過是藉着他們所匯聚的願力,代持這股悟性罷了。”

  此言一出。

  原本還沉浸在震驚中的腥耍允俏⑽⒁汇丁�

  誰也沒有想到,在這個足以青史留名、奠定其靈植一脈絕對領軍地位的時刻。

  蘇秦竟然毫不猶豫地將這份逆天的功勞,推給了一道敕名,推給了那些在他身上凝聚願力的底層凡民。

  這不僅是對自我認知極其清晰的表現。

  更在潛意識裏,暗含了一種與大周仙朝主流官場截然不同的道心理念——

  他深知自己的一切是民給的,民,纔是官之本。

  權力與悟性,皆是代持。

  高臺上。

  羅姬臉上的那一抹溞Γ诼牭竭@番話後,緩緩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極其深沉的肅穆與讚賞。

  他那雙看透了朝堂傾軋的眸子,在蘇秦身上定格了許久。

  這世上,多的是把別人的功勞攬在自己身上、把借來的權力當成自身本事蠢貨。

  能在這個年紀,在這個站上巔峯的關口,依然保持着這種近乎於冷酷的清醒,知曉自身力量的來源,不忘本心。

  這等心性,比那七品大術的頓悟,更讓羅姬感到欣慰。

  “不必妄自菲薄。”

  羅姬輕聲開口,聲音中透着一股子不可動搖的法度,像是在給蘇秦的這番言論定下一個官方的基調:

  “民意能聚於你身,爲你所用,那便是你的本事。”

  “萬民念,既然是你的敕名,那這股悟性,便是你的悟性。”

  羅姬深深地看了蘇秦一眼,語氣中多了一絲意味深長的深意:

  “水能載舟,舟亦能護水。官與民,本就是一體之兩面。”

  “你不必分彼此。”

  這番話,表面上是在寬慰蘇秦,潛意識裏,卻是在回應蘇秦那套“官民一體”的言論。

  羅姬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蘇秦:

  你認可民是你的根本,這很好。

  但你也要明白,既然你承載了這份願力,你便代表了這份意志。

  你強大,便是這萬民強大。

  蘇秦聽着羅姬這番話,若有所思。

  他微微頷首,將這句“不必分彼此”默默記在心底。

  頓了頓。

  羅姬沒有再在道心理念上過多糾纏,他看着蘇秦,那枯木般的面容上,重新恢復了作爲一名傳道授業解惑的教習的嚴謹:

  “‘太玄生化訣’。”

  羅姬的聲音平緩,帶着一絲考校的意味:

  “既然已經領悟了【凝真】境。”

  “施展出來看看。”

  蘇秦點了點頭。

  他知道,羅師這是想親自指點他。

  七品大術,失之毫厘謬以千里。

  初次頓悟,難免會有氣機咿D不暢或是理解偏差的地方。

  羅師讓他當惺┱梗菭懥颂嫠殃P,看看他領悟出的法則真意,究竟有沒有出岔子。

  蘇秦沒有拒絕。

  他緩緩閉上了雙眼。

  體內通脈九層圓滿的真元,開始按照《太玄生化訣》那條截然不同的、直指生死枯榮本源的脈絡,悄然咿D。

  百草堂內,再次陷入了那種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呼吸都放緩了。

  他們死死地盯着閉目凝神的蘇秦,生怕錯過了一絲一毫關於七品大術顯化的氣機波動。

  這可是傳說中的七品法術!

  他們想看看,這門法術,究竟有着何等驚天動地的威能。

  然而。

  蘇秦閉着眼,並沒有立刻引動真元去爆發什麼駭人的異象。

  他的神識,順着腳下的紫金蒲團,順着那層層疊疊的青石地磚,一路向下沉降。

  穿透了冰冷的石板。

  穿透了夯實的夯土層。

  《太玄生化訣》的真意,在他識海中流轉。

  這門法術的核心,在於“剝奪與賦予”,在於對最細微生機的絕對感知。

  在那種玄之又玄的感知中。

  蘇秦似乎“看”到了。

  他感知到了,在整個百草堂這座宏偉建築的地下。

  在那厚重冰冷、不見天日的青石地磚之下。

  隱藏着極其微弱的、幾乎快要熄滅的生機。

  那是一些雜草的種子。

  它們在建造這座講堂時,被深埋在泥土裏。

  被重重的夯土壓着,被堅硬的青石板蓋着。

  沒有陽光,沒有雨露。

  它們在這個黑暗逼仄的空間裏,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

  蘇秦的意識,彷彿在這一刻,與那些微弱的生機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共鳴。

  在《太玄生化訣》那洞穿生死的法則濾鏡下。

  他似乎聽到了那些被深埋在地下的種子的心聲。

  感受到了它們那微弱卻又執拗的情緒。

  那是對破土而出的渴望,是對陽光的極致貪婪,也是對這不公命叩臒o聲抗爭。

  爲什麼?

  爲什麼它們天生就不該發芽?

  爲什麼只因爲被這冰冷的地板蓋住,就活該一輩子接收不到太陽的照射,只能在黑暗中腐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