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470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重歸故土,以【官】之身?

  官何其難?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大周仙朝多少驚才絕豔的修士,最終都倒在了那條路上,淪爲了一抔黃土。

  可偏偏,這個入院不到一個月的少年,就有這份無視一切艱難險阻的絕對自信!

  尚楓在心中平靜地自審着。

  良久,他在心底發出了一聲只有自己能聽見的嘆息:

  “在這一點上……”

  “我不如他。”

  廣場之上,死一般的寂靜還在延續。

  高臺正中央。

  面對着蘇秦這番堪稱“大逆不道”、甚至可以說是在當面質疑吏員體系侷限性的話語。

  丁毅沒有發怒。

  這位鐵面巡檢,靜靜地注視着階下的蘇秦。

  他那雙猶如老鷹般銳利的瞳孔中,漸漸浮現出了一種極其奇異的、饒有興致的光澤。

  他沒有去反駁蘇秦對於“吏”的評價,也沒有去嘲笑一個通脈境修士妄圖做“官”的狂妄。

  他只是定定地望着蘇秦。

  許久之後。

  丁毅緩緩開口了,他的聲音很輕,卻透着一股子彷彿能看透歲月流轉的深邃。

  “既然如此……”

  “你這麼有志向。”

  丁毅緩緩抬起右手,在半空中,伸出了三根手指。

  這三根手指,就像是三座大山,定在了蘇秦和所有人的眼前。

  “三年。”

  丁毅看着蘇秦,一字一頓地說道,語氣中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賭約意味:

  “我給你三年的時間。”

  “三年的時間,在三級院畢業,拿到那候補官身的資格。”

  丁毅的手指在半空中虛點了兩下:

  “若你能做到。”

  “我可以向上面申請特調,讓你以官員候補的身份,來補這流雲鎮巡檢之職。”

  “全了你那番想要以【官】之身,護佑鄉土的心意。”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堂堂九品人官,竟然當袑σ粋還未結業的二級院學子,許下了這樣的承諾?!

  但這承諾的背後,卻也藏着極其苛刻的條件。

  三年內考過三級院大考拿到候補官身?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神話!

  然而,丁毅的話還沒有說完。

  他看着蘇秦,眼中閃爍着平淡的理智:

  “但……”

  “若你三年後,沒有在那三級院通過全朝統考,沒有拿到那方官印……”

  丁毅收回了兩根手指,只留下那根食指,直直地指着蘇秦,聲音低沉如鐵:

  “那你便老老實實地,來我手底下。”

  “去看三年的藥園。”

  “在這流雲鎮,做一個最底層的【藥園監造】。”

  丁毅收回手,身子前傾,那股屬於九品人官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向着蘇秦傾瀉而去。

  他盯着蘇秦的眼睛,提出了最後的質問:

  “這個賭注……”

  “你,可願意?”

  丁毅的聲音,如同深秋的寒風,掠過青石廣場。

  沒有威壓,沒有呵斥。

  那三根豎起的手指,在腥搜壑校瑓s比任何法術都要來得沉重。

  全場,鴉雀無聲。

  風穿過衙門前的石獅子,發出輕微的嗚咽。

  人羣前列,李長根那雙佈滿老繭的手,在袖管裏微微顫了一下。

  他曾是研吏社的成員,在這二級院裏,研讀了三年的大周官制。

  丁毅這番話裏的機鋒,落在他的耳中,猶如平地驚雷。

  三年,考取三級院,拿候補官身。

  這等苛刻的條件,若是放在旁人身上,無疑是一句戲言。

  但放在剛剛展現出非凡資質的蘇秦身上,卻成了一道極其精準的考題。

  而真正讓李長根心底發寒,繼而生出無盡慨嘆的,是丁毅給出的兩個“果”。

  “申請特調,讓他以官員候補的身份,補流雲鎮巡檢之職……”

  李長根在心底默唸,喉結艱難地滑動了一下。

  丁巡檢即將升任縣衙主簿,成爲實權【地官】。

  這在流雲鎮的上層圈子裏,早已不是祕密。

  若是蘇秦真能做到,丁巡檢要將他平調回流雲鎮接任巡檢,這絕非一紙文書那麼簡單。

  大周官場,蘿蔔一個坑。要讓原定在這個位置上的人挪窩,需要耗費極大的政治資源,甚至是實打實的【功德】去疏通吏部!

  丁巡檢願意爲蘇秦付出這種代價?

  這意味着,即便蘇秦成了官,他依舊是在丁大人的羽翼之下,是丁派在地方上的核心班底。

  而若是輸了呢?

  李長根的目光,落在丁毅那張冷硬的臉上。

  “做三年的【藥園監造】。”

  【藥園監造】,清水衙門裏的苦差事,看守官家藥田,防盜防伲翢o油水可言,最是枯燥乏味。

  在底層散修眼裏,這就是發配,是懲罰。

  但在李長根這等深諳官場潛規則的老油條眼裏……

  “這哪裏是懲罰?”

  李長根閉上眼,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

  “這是在磨他的性子,護他的根基啊。”

  不管是肥差還是苦差,關鍵在於,你是誰的人。

  在一位即將升任【地官】的實權大佬手底下做事,這叫“簡在帝心”。

  當年,丁毅不也只是前任姜縣尊手底下的一個【鬥級稅吏】?

  因爲入了上司的眼,便能通過【舉賢制】,一步登天,脫吏成官。

  這三年的【藥園監造】,既是磨去蘇秦今日當芯芄俚摹翱駳狻保彩且淮伍L線的考究。

  只要蘇秦在這三年裏本分做事,展現出能力。

  三年後,丁大人手中大權在握,難道會缺一個舉薦做官的名額嗎?

  贏了,保駕護航。輸了,兜底提攜。

  丁巡檢這番話,看似是個嚴苛的賭局,實則是對這個寒門天才最極致的愛才與包容。

  案臺左側。

  葉英手中的摺扇“啪”的一聲合攏。

  那雙綠豆般的小眼睛裏,閃過一絲極深的異色。

  他偏過頭,與身旁的尚楓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人都沒有說話,但彼此都看懂了這賭局背後的陽帧�

  “好手段。”

  葉英在心底暗讚了一聲。

  丁巡檢不愧是官場裏殺出來的老將。

  既然用現成的肥缺鎖不住這頭嚮往九天真龍的雛鷹,那便退而求其次,用一條看似寬容實則緊密的無形繮繩,將他套在自己的戰車上。

  尚楓依舊是那副枯木般的表情。

  他看着臺下的蘇秦,眼底並沒有嫉妒。

  只是覺得,這大周的官場,終究還是太看重“價值”二字。

  你若有價值,即便是掀了桌子,規矩也能爲你重新再擺一桌。

  廣場上。

  王啓年站在王虎身側,呼吸微滯。

  他雖然看不透這深層的政治博弈,但他聽得懂丁毅語氣裏的那份不見外的期許。

  他看着蘇秦的背影,眼眶微微有些發紅,那是一種求而不得的極度無力。

  他費盡心機鑽營了兩年,連個考官的笑臉都討不來。

  而別人,哪怕當蟹髁巳斯俚拿孀樱瑩Q來的卻是更大的造化。

  微風拂過。

  蘇秦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沒有去看周圍人那複雜的眼神,只是平視着高臺上的丁毅。

  兩人目光交匯。

  一個是久經官場、手腕老辣的實權人官。

  一個是初露鋒芒、心志堅若磐石的道院天驕。

  蘇秦的眼神很清明。

  他自然聽懂了丁毅這番話裏的潛臺詞。

  他也看出了這個賭局背後,丁毅那份不加掩飾的惜才之意,以及試圖將他納入麾下的陽帧�

  這是一場雙贏的交易。

  丁毅需要一把足夠鋒利的刀,一個有潛力的班底。

  而他,在這個根基未穩的階段,也確實需要一個能夠在地方上替他擋風遮雨的靠山。

  更何況……

  蘇秦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個極淡的弧度。

  三年?

  他有面板在手,有天元敕名的加持,有那株已經道成的【萬願穗】。

  考取三級院,拿到候補官身,哪裏需要三年那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