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453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至於祝染,更是連話都懶得說,只是冷冷地點了點頭。

  第二票,同意。

  兩票贊成,毫無異議。

  黃秋收回目光,雙手按在案几上,猛地站起身來。

  他拿起那塊驚堂木。

  “啪!”

  一聲脆響,猶如鐵錘砸落,瞬間鎮壓了廣場上所有的不甘與哀嚎。

  “三方評審,意見一致。”

  黃秋居高臨下地俯視着腥耍曇糁型缸挪蝗葜靡傻墓偻�

  “即刻起。”

  “所有參與九品靈植夫證書考覈的生員。”

  “廢棄實地呈驗!”

  “全部轉爲——現場施法!”

第160章 臨考開始!豐登贏【甲上】!

  廣場上,短暫的譁然過後,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現場臨考”這四個字,宛如一道無形的鍘刀,懸在了在場上百名散修的頭頂。

  很多原本只是打算來“陪跑”、混個臉熟的底層修士,此刻面如死灰。

  臨考,意味着沒有任何取巧的餘地。

  司農衙門劃撥的廢田,地脈淤堵,死氣盤踞。

  想要在短短一個時辰內,將其強行梳理通透,並催生出符合品級的靈植,那需要極其龐大且精純的真元作爲支撐。

  散修們修的本就是殘缺功法,氣海虛浮,哪裏耗得起這等水磨工夫?

  人羣后方,幾名自知斤兩的老修對視一眼,連上去試一試的勇氣都沒有,搖了搖頭,黯然退出了廣場。

  李長根站在人羣前列,那雙佈滿老繭的手,在寬大的袖管裏緩緩鬆開,又猛地攥緊。

  他的眸光深處,翻湧着極其複雜的情緒。

  不知是福是禍。

  他偏過頭,不着痕跡地注視了一下身側神色平靜的蘇秦。

  身爲百草堂的入室弟子,李長根的心智並不遲鈍。

  他很清楚,這突如其來的規則更改,對於別人是滅頂之災。

  但對於沒有實地呈驗的蘇秦而言……

  這等於是憑空補齊了那塊最短的短板!

  “真是時來皆同力啊……”

  李長根在心中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

  但他很快便將這股微妙的情緒壓了下去,那張蒼老的臉上,重新恢復了屬於農人特有的堅韌。

  “就算不考實地,只考現場施法。”

  “我也未必會輸。”

  李長根眼簾微垂,心中那股被壓抑了三年的火氣,在此刻悄然升騰。

  他承認蘇秦的天賦高得令人絕望,承認蘇秦在某些法術的領悟上已然達到了“道成”之境。

  但臨考,考的不止是法術的境界,更是對凡俗泥土、對微弱生機的極致把控。

  那需要日復一日地把手插進泥土裏,去感受地脈的冷暖,去體悟草木的枯榮。

  蘇秦才入二級院半月,哪怕他是個不世出的天才,在火候與底蘊的熬煮上,也絕不可能超過他這個苦修了三年的老黃牛。

  “這一屆,或許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次,能和這等天驕同臺較量、並且有機會贏他一次的機會了。”

  李長根在心中默默說道。

  他知道蘇秦遲早會一飛沖天,但至少在今日,在這方寸之間的廢田之上,他想守住自己這三年來唯一的驕傲。

  相比於李長根的內斂,站在蘇秦另一側的王啓年,則顯得有些渾然未覺。

  他用袖子胡亂地擦着額頭上的冷汗,看着高臺上那位面無表情的黃考官,心有餘悸地長嘆了一聲。

  “小秦啊,看到沒?”

  王啓年湊近蘇秦,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着一股子過來人的滄桑:

  “這就是官場,這就是命。”

  “你費盡心思去迎合上一任的喜好,結果人家換了個主考官,規矩說變就變。

  兩年的心血,全打了水漂。”

  他拍了拍蘇秦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叮囑道:

  “你可得多記着點。今日咱們權當是來探路的。

  等下次你來考的時候,切記不能把寶押在一個考官身上,得學會留後手。”

  蘇秦微微側過頭,看着王啓年那張寫滿疲憊的臉,並沒有出言反駁。

  他只是平和地點了點頭,輕聲應道:

  “啓年兄說的是,蘇秦記下了。”

  “當——!”

  一聲鑼響,打斷了臺下的低語。

  兩排衙役抬着數十個巨大的方形木槽,步伐沉重地走上廣場。

  木槽落地,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裏面裝的,皆是漆黑乾硬、散發着淡淡腥臭味的廢土。

  “點到名者,上前臨考!”

  一旁的文書面無表情地翻開名冊,高聲唱名。

  考覈,正式開始。

  一個接一個的散修硬着頭皮走上前去。

  衙門發放的,是最普通的“赤血藤”種子。

  這種靈植極其皮實,但也正因如此,它對死氣的抗性極差,一旦地脈梳理不淨,種子便會瞬間枯死。

  一時間,廣場上各色真元光華閃爍。

  但絕大多數散修,在將真元注入那乾硬的廢土後,額頭上便迅速滲出了豆大的汗珠。

  死氣如附骨之疽,瘋狂地消耗着他們體內本就駁雜的真元。

  “噗——”

  一名散修臉色慘白,一口逆血噴出,身前的木槽內,剛剛冒出一點綠意的嫩芽瞬間枯萎。

  “真元不濟,地脈斷絕。丁下,退。”

  高臺上,黃秋的聲音冷漠如鐵。

  這就是臨考的殘酷。

  沒有時間的容錯,沒有外力的藉助,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很快,文書唸到了王啓年的名字。

  王啓年深吸了一口氣,搓了搓雙手,邁步走到一個木槽前。

  他沒有急着播種,而是雙手結印,調動體內通脈七層的真元,化作一絲絲綿長的氣勁,試圖去軟化那些板結的土塊。

  到底是通脈後期的老生,王啓年的底子比那些初中期的散修要厚實得多。

  小半個時辰後。

  他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呼吸也變得極其粗重,但那木槽內的廢土,總算是褪去了幾分腥臭,泛起了一絲微弱的地氣。

  王啓年顫抖着手,將赤血藤的種子埋入土中,隨後強提着最後一口真元,施展出了一門並不算高深的《催露訣》。

  “哧——”

  一抹暗紅色的藤蔓破土而出,順着木槽的邊緣攀爬了數寸,結出了兩片略顯乾癟的葉子。

  王啓年收起法訣,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虛脫地後退了半步。

  高臺之上。

  黃秋看了一眼那勉強存活的赤血藤,又看了看旁邊三位評審的眼色。

  沈立金端着茶盞,沒有表態。

  尚楓依舊閉目。葉英扇子輕搖,微微搖了搖頭。

  這等法術造詣,在百草堂的入室弟子眼中,確實太過粗糙。

  黃秋收回目光,在案卷上提筆勾勒:

  “勉強成活,藥性不足一成。四票綜合……乙下。”

  王啓年聽到這個成績,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雖然沒能拿到甲等,但在這種絕境之下能保住一個“乙”,已經算是萬幸了。

  他拖着疲憊的步子走回人羣,衝着蘇秦和王虎苦笑了一聲:

  “這臨考……真不是人乾的活。”

  “下一個,李長根。”

  文書的聲音再次響起。

  李長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金葉袍,面色沉靜地走上前去。

  當他站到木槽前的那一刻,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不再是那個在山道上感慨歲月不饒人的老農,而是一位真正沉浸在靈植之道多年的匠人。

  他並沒有去動用什麼花哨的法訣,也沒有像王啓年那樣急於用真元去強衝死氣。

  他蹲下身,雙手直接插入了那散發着腥臭的廢土之中。

  《厚土培元功》。

  這門被羅姬評價爲“打地基”的笨功夫,在此刻展現出了極其驚人的韌性。

  一股渾厚、綿長、帶着大地包容之意的土行真元,順着李長根的雙手,無聲無息地滲入木槽底部。

  不急不緩,抽絲剝繭。

  那些淤堵的死氣,就像是被一張溫和的大網層層包裹、消融。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原本乾硬發黑的廢土,竟奇蹟般地變得鬆軟溼潤,甚至透出了一股子泥土的芬芳。

  “好紮實的基本功。”

  高臺左側。

  一直閉目養神的尚楓,不知何時已然睜開了雙眼。

  他看着李長根的動作,那張枯木般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極淡的認可。

  葉英也收攏了摺扇,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能將廢土梳理到這等返璞歸真的地步,沒有三年五載日復一日的苦熬,絕對做不到。

  李長根站起身,將赤血藤的種子拋入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