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蘇秦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起了那一夜在青竹幡的石室內,王燁對他說過的話。
【“年考前二十,直升三級院。”】
【“你這中間的功勳點,儘快的提升自己,把自己武裝到牙齒裏,堂堂正正的正面拿到前二十的名額。”】
王燁的時間不多了,那位師兄,需要他儘快成長起來,去扛起胡門社,甚至……去面對那三級院更深邃的漩渦。
更重要的是。
他自己……也不想等了。
他見識過了底層官吏的指鹿爲馬,見識過了災民的無助與絕望。
他太清楚,在這大周仙朝,沒有足夠的力量與位格,所謂的“護土安民”,不過是一句經不起風吹雨打的空話。
三個月?
太久了。
他連一個月都不想等!
因爲他知道,只要有了那張八品證書,只要能合法調用大周法網中那些威力無窮的八品法術。
配合他面板那不講道理的“肝”度,以及自身遠超同濟的悟性與底蘊。
他便能在這短短兩個半月的時間裏,實現一次真正的、脫胎換骨的蛻變!
他便有了資格,在年考那座巨大的修羅場上,去和那些最頂尖的妖孽,正面廝殺!
這,纔是他蘇秦的路。
一條只爭朝夕、向死而生、一往無前的路。
蘇秦緩緩抬起頭。
他迎着杜望塵那充滿規勸與不解的目光。
沒有長篇大論地去解釋自己的野心,也沒有去反駁對方的邏輯。
他只是整了整那身洗得有些發白的青衫。
神色平靜,語氣溫和,卻又透着一股子彷彿能斬斷金石的決絕。
“杜社長肺腑之言,蘇秦銘記於心。”
蘇秦微微拱手,隨後,那隻手毫不猶豫地伸向了腰間那枚掛着六色流光的銘牌。
“但……”
“蘇秦還是覺得,事在人爲。”
“這陣,我想現在就用。”
話音落地。
杜望塵那雙漆黑的眸子猛地一縮。
他看着眼前這個看似溫和、實則骨子裏軸得要命的少年,眉頭深深地皺成了一個川字。
良久。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聲嘆息裏,有着對天才執拗的無奈,也有着一種“好良言難勸該死鬼”的放棄。
“罷了。”
杜望塵搖了搖頭,語氣恢復了最初的那種空靈與冷漠,那是作爲天機社長公事公辦的姿態:
“既然你心意已決,這陣法的規矩,我已說明。生死福禍,皆由你自己擔着。”
“一千五百點功勳,扣除。”
“去陣眼吧。”
他大袖一揮,八卦池中央的星沙轟然散開,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盤膝而坐的圓形石臺。
蘇秦沒有絲毫遲疑,大步邁入池中,在那石臺之上盤膝坐定。
“嗡——”
隨着蘇秦的落座。
整個封閉的石室,瞬間被一股浩瀚的陣法波動所徽帧�
那些銘刻在牆壁、穹頂之上的星軌陣紋,彷彿活過來了一般,開始瘋狂地流轉、閃爍。
幽藍色的光芒,將蘇秦的身形映照得忽明忽暗。
“收斂心神。”
杜望塵立於池外,雙手結出繁複的印訣,聲音穿透陣法的轟鳴,直達蘇秦的識海:
“在心中,默唸你所求之‘果’。”
“切記,意念必須純粹,不可有絲毫雜念!否則因果錯亂,反噬立至!”
蘇秦閉上雙眼,心如止水。
他摒棄了腦海中所有關於未來的擔憂、關於敵人的算計,將全部的意志,凝聚成了一根銳利無比的針,狠狠地扎向了那冥冥之中的規則深處。
“我所求之果——”
蘇秦在心中發出了一聲無聲的怒吼:
“【實績】考覈,甲上!”
“【八品靈植夫證書】!”
轟!!!
就在這八個字在蘇秦心頭落定的剎那。
整個八卦池內的銀色星沙,瞬間如同沸騰的開水般劇烈翻滾起來。
一股恐怖到了極點、彷彿能碾碎一切靈魂的因果重壓,從那虛無縹緲的天道規則中轟然降臨,死死地壓在了蘇秦的身上!
“唔……”
蘇秦的身體猛地一震,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經脈之中,那剛剛在月考中淬鍊得無比堅韌的通脈九層真元,在這股重壓之下,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的神魂,更是彷彿被放進了石磨中瘋狂碾壓,劇痛難忍。
站在池外的杜望塵看到這一幕,那張向來波瀾不驚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凝重與果然如此的嘆息。
“我就說,這等跨越階級的因果,憑你現在的底蘊,根本承載不……”
然而。
那個“了”字還沒來得及吐出口。
杜望塵那雙沒有眼白的漆黑眸子,突然劇烈地收縮成了鍼芒狀。
他那張蒼白的臉龐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近乎於……
不可思議的震駭。
在杜望塵震顫的目光中。
那原本應該在因果重壓下苦苦支撐、甚至隨時可能崩潰的蘇秦。
並沒有倒下。
不但沒有倒下。
在蘇秦的眉心處,一點極其深邃、極其厚重的紫金光芒,驟然亮起!
緊接着。
那屬於【天元】的浩然氣撸�
那屬於【萬民念】的猩叛觯�
那屬於【青雲護生侯】的果位威嚴!
以及那代表着二級院六大勢力認可的【六社相印】!
四道象徵着極致氣吲c底蘊的敕名,在這一刻,彷彿受到了某種挑釁,轟然顯化!
它們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光柱,硬生生地、不講任何道理地……
將那股壓在蘇秦頭頂的因果重壓,給蠻橫地頂了回去!
“這……這怎麼可能?!”
杜望塵眸光微縮,輕聲喃喃。
他修習靈媒與天機推演多年,從未見過這等荒謬的景象。
因果律的壓力,竟然能被個人的底蘊給強行抗住?
這需要何等龐大、何等純粹的“勢”與“望”?!
“嗡——!!!!”
伴隨着一聲穿透靈魂的清越劍鳴。
陣法內的光芒,在達到一個極致後,驟然內斂。
那些翻滾的星沙,不再雜亂無章。
而是在半空中,緩緩地、一點一滴地,凝聚成了幾行散發着幽幽藍光的小字。
那不是預測,不是可能。
那是——‘因’!
是這條通往‘八品證書’必勝之路上,陣法爲蘇秦推演出的、那唯一且必定發生的前置條件!
杜望塵盯着那幾行正在逐漸清晰的字跡。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那顆常年古井無波的道心,在這一刻,掀起了狂瀾。
“倒果爲因……”
“他……他竟然真的……扛住了!”
冥冥之中,那個被剝離出來的“因”,光芒大綻!
那些由星沙凝聚而成的蠅頭小楷,在半空中不斷扭曲、重組,最終,所有的光芒盡數收斂。
一張看似極其普通、甚至邊緣有些毛糙的淡藍色紙條,就那麼靜靜地漂浮在蘇秦的身前。
杜望塵站在八卦池外,漆黑如墨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那張紙條。
他那一貫維持着“神明般冷漠”的蒼白臉龐上,此刻肌肉微微有些僵硬。
那是一種見證了某種打破常理之物後,本能的反應。
“沒有想到……”
杜望塵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在這封閉的石室內顯得有些飄忽:
“你竟然……真的成功了。”
作爲天機社的社長,他太清楚開啓“倒果爲因”這等逆天推演的難度。
那不僅僅是消耗一千五百點功勳那麼簡單。那是在跟天道規則“搶劫”。
沒有養氣境那般能夠承載龐大因果反噬的底蘊,強行推演這等跨越階級的“果”,其下場,多半是神魂震盪,甚至被因果反噬成癡呆。
可眼前這個少年,不僅扛住了,而且扛得如此從容。
他頭頂那四道交相輝映的敕名,就像是四根定海神針,硬生生地在這狂暴的因果洪流中,給他撐起了一片天。
蘇秦緩緩睜開眼,眸底那抹與陣法抗衡時留下的精芒悄然隱去,恢復了往日的清澈與平和。
他並未因這等逆天之舉而露出半分狂傲之色。
“些許僥倖,幸不辱命。”
蘇秦從陣眼處站起身,對着杜望塵微微拱手,語氣謙遜得甚至有些讓人覺得他在客套。
但蘇秦自己心裏清楚,這並非客套。
他深知杜望塵對這七品【佔天陣】的推崇。這絕對不是什麼隨便砸錢就能辦成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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