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原本剛剛突破四級造化、境界尚有一絲虛浮的萬願穗,在這股願力的沖刷下,根基徹底穩固,甚至隱隱透出一股圓融無漏的氣象。
“種因得果,循環不息。”
蘇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就是靈植夫的道。
不是掠奪,而是共生。
他沒有多做停留,只是在那田頭的老樹下壓了一張字條,告知父親明日即可收割,隨後便催動腰牌。
光影流轉,身形消散。
......
夜色如墨,青竹幡內,燭火搖曳。
從蘇家村歸來,蘇秦身上的衣衫沾染了幾許稻香與泥土氣,那是【豐登】神通施展後留下的餘韻。
識海之中,那一株金色的萬願穗,在吸收了新一輪的鄉愿後,根系似乎扎得更深了些,原本稍顯虛浮的境界,此刻已如磐石般穩固。
他推開精舍的門,屋內並不冷清。
胡字班此番晉升的一袑W子,除了那位早已搬去煉器堂的林清寒,其餘人等皆聚於此。
氣氛有些沉悶。
見蘇秦進來,原本低聲交談的幾人紛紛止住了話頭,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趙猛坐在板凳上,雙手死死搓着膝蓋上的粗布,一張黑臉漲成了豬肝色。
旁邊的吳秋則是推了推眼鏡,眼神閃爍,顯然是心裏藏着事。
“蘇師兄。”
吳秋率先站起身,對着蘇秦拱了拱手,神色複雜。
蘇秦點了點頭,尋了個空位坐下,目光在幾人臉上一掃,最後落在了那歪在太師椅上、正百無聊賴地拋着一枚玉簡玩的王燁身上。
“這是怎麼了?”
蘇秦溫聲問道,打破了室內的沉寂。
趙猛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猛地抬頭看向蘇秦,又看了一眼那邊沒個正形的王燁,聲音甕聲甕氣,透着一股子實盏睦⒕危�
“蘇師兄,王師兄……俺……俺有件事,得跟你們交代。”
他頓了頓,將白日裏沈振在觀禮臺旁拉攏他和吳秋的事情,一五一十,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
包括沈振開出的條件,以及他們當時的猶豫。
說完,趙猛垂下頭,不敢看兩人的眼睛,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俺知道……沈振那是衝着蘇師兄你的面子來的。”
吳秋在一旁接過話茬,語氣論炊酀�
“沈家開的條件確實誘人,全包束脩,專人教導……
若是放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但我們心裏清楚,能有今日,全賴蘇師兄提攜,賴王師兄收留。”
“若是爲了這點利,就轉投他門,那是打胡門社的臉,也是壞了良心。”
“所以……”
吳秋看了一眼趙猛,兩人齊聲道:
“我們沒答應。這人情太重,我們受之有愧。”
石室內一片安靜。
蘇秦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神色未變。
“啪。”
一聲脆響打破了沉默。
王燁隨手將那枚玉簡扔在桌上,坐直了身子。
他那雙總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瞪得滾圓,像看傻子一樣看着趙猛和吳秋,臉上寫滿了不可理喻的嫌棄。
“受之有愧?”
王燁嗤笑一聲,指着趙猛的鼻子就罵:
“趙猛,你那腦袋是不是練功練傻了?還是被驢踢了?”
“白送的資源你不要?那是沈家的錢,不拿白不拿!
你跟我在這兒演什麼忠臣烈女呢?”
趙猛被罵得一縮脖子,漲紅了臉:
“可……可是那是衝着蘇師兄……”
“你也知道是衝着蘇秦?”
王燁沒好氣地打斷他,語速極快,如同連珠炮:
“你自己幾斤幾兩,心裏沒點鳥數嗎?
你當你的‘主社’名額很值錢?沈振圖你什麼?圖你喫得多?圖你長得黑?”
“人家那是借花獻佛!是變着法子給蘇秦送人情!”
王燁站起身,恨鐵不成鋼地在趙猛腦門上戳了一下:
“借勢!懂不懂什麼叫借勢?!”
“既然蘇秦的面子能換錢,那這就是資源!
你們現在窮得叮噹響,正是需要資源打基礎的時候。
有人送上門來給你們鋪路,你們倒好,爲了那點可笑的面子給推了?”
“你們變強了,不再是拖油瓶,能在以後給蘇秦幫上忙,那纔是真正的‘對得起’!
現在這副窮酸樣,除了感動自己,有個屁用?”
王燁的話雖然糙,也沒留半點情面,但其中的道理卻是實打實的。
修仙界,資源就是命。
對於寒門子弟而言,這種機會一旦錯過,可能這輩子都再難遇到第二次。
趙猛和吳秋被罵得愣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卻又隱隱覺得王師兄罵得……似乎很有道理。
蘇秦放下茶盞,看着兩人窘迫的模樣,微微一笑。
他知道王燁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這番話雖難聽,卻是真心實意在爲這兩位師弟的道途考慮。
“王師兄話雖直,理卻不糙。”
蘇秦輕聲開口,聲音平穩,瞬間安撫了兩人躁動的心緒:
“趙兄,吳兄。
沈振此人,我也接觸過,是個純粹的商人。
商人在商言商,他既然願意投資你們,便是看中了你們的潛力,以及我們這個團體的未來。”
“我與他之間,本就無甚恩怨。那日的拒絕,不過是道不同罷了。”
蘇秦目光清澈,看着兩人:
“既是人之常情,送上門的資源,收下便是。
你們若能藉此機會在流雲社站穩腳跟,日後我們在二級院行事,也能多一份助力。”
“去吧。”
蘇秦語氣篤定:
“告訴沈振,他的好意我心領了。
我蘇秦並未介懷,若有閒暇,大可坐下一同喝杯茶。”
這一番話,既解了趙猛二人的心結,又給了沈振一個體面的臺階,更是將這複雜的利益關係,輕描淡寫地化作了未來的人脈。
趙猛和吳秋對視一眼,眼眶微紅。
他們又何嘗不知道那個機會珍貴?
只是礙於情義不敢伸手。
如今蘇秦和王燁都把話說到這份上,若是再矯情,那就是真傻了。
“謝……謝師兄!”
兩人重重抱拳,聲音哽咽。
“行了行了,別在那兒抹眼淚了,看着心煩。”
王燁重新癱回椅子裏,一臉的不耐煩,揮手趕人:
“胡門社從來不搞那些拉幫結派的彎彎繞繞。
你們趕緊滾去流雲社報到,儘早把修爲提上來,進了種子班,那纔算沒給我丟人。”
待到趙猛等人千恩萬謝地離去,石室內只剩下蘇秦與王燁二人。
燈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斜長。
王燁瞥了一眼依舊端坐如松的蘇秦,鼻子裏哼了一聲,陰陽怪氣地開口道:
“你倒是會做好人,幾句話就把人哄得死心塌地。”
“不過……”
王燁話鋒一轉,那雙懶散的眸子裏閃過一絲銳利的光,直勾勾地盯着蘇秦:
“蘇秦,你勸他們的時候倒是頭頭是道,怎麼輪到你自己,就犯了軸?”
“我聽說……你在藏經閣外,拒了於旭的招攬?”
蘇秦微微頷首,神色坦然:
“確有此事。”
“糊塗!”
王燁一拍桌子,震得茶盞微晃:
“於旭那是聚寶社的人,背後是整個二級院最大的銷金窟!
他開出的條件我都知道了,一千兩白銀,外加六折的資源兌換權。”
“你家裏的情況我又不是不知道,這一千兩對你來說意味着什麼?
那是解燃眉之急!
那六折的權限,更是能讓你在修行路上省下海量的功勳點!”
“就這麼推了?你腦子裏裝的是漿糊嗎?”
蘇秦靜靜地聽着王燁的斥責,並未動怒。
待王燁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平靜而認真:
“王兄,正因我是胡門社的人,有些規矩,才更要守。”
“入社之時,是師兄領我進門。
如今若要加入他社,哪怕只是掛名,於情於理,都需先請示社長。”
蘇秦看着王燁,眼神中透着一股子近乎執拗的堅持:
“再者……”
“王燁師兄,你不也是一直身在胡門社嗎?”
“以師兄的才情與修爲,二級院七大紫幡學社,怕是早就對你掃榻相迎。
可師兄至今仍守着這青竹幡,未曾加入其他學社。”
“身爲社長,既然以身作則,未曾另投他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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