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身旁,一直沉默的沈雅,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她輕輕拉了拉蘇秦的衣角,聲音壓得很低,帶着幾分理性的分析:
“蘇兄……他沒有惡意。”
“紫社是極其特殊的,在二級院擁有着超然的地位。”
“不但主社沒有唯一的限制,允許多重身份並存。
就連普通的成員……在年終大考時,都有額外的社團積分加成,只是加分多寡罷了。”
“但和其他學社不同……”
沈雅看着於旭,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越強的紫社,人員就越少,有着嚴格的人數限制。”
“聚寶社雖然號稱‘聚寶’,但核心成員不過數十人。”
“加入紫社,全是好處,沒有壞處。”
“他是覺得,那日在藏經閣與我打賭,有些惡了你……”
“在這彌補,來結個善緣了。”
沈雅的話很中肯。
從利益的角度來看,加入聚寶社,百利而無一害。
既能拿錢,又能享受折扣,還能多一層紫社的身份庇護。
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事。
然而。
蘇秦聽着沈雅的囑咐,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看着於旭,緩緩搖了搖頭。
“於師兄。”
蘇秦開口了,聲音溫和,卻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拒絕:
“謝於兄看重。”
“但這筆錢……蘇秦不能收。”
“這聚寶社……蘇秦也不能入。”
“爲何?!”
於旭一愣,原本自信滿滿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錯愕:
“蘇兄可是覺得找獠粔颍咳羰怯衅渌螅罂伞�
“非也。”
蘇秦打斷了他,神色平靜:
“條件很豐厚,找庖埠茏恪!�
“但……”
蘇秦指了指自己腰間的【百草】腰牌,又指了指青竹幡的方向:
“我身爲胡門社的學子,受王燁師兄照拂良多。”
“雖然二級院規矩允許身兼數社,但在我心裏,這‘門’若是進了,心就得定。”
“若要加入其他學社……”
蘇秦的聲音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鄭重:
“哪怕只是掛名,哪怕全是好處。”
“也得先請示社長。”
“容我請示過後,再做決定吧。”
聽着蘇秦的拒絕,於旭溫和的眼神愣了愣。
他看着眼前這個少年。
青衫落拓,身姿挺拔,面對那足以讓人瘋狂的一千兩白銀,竟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那種淡然,不是裝出來的。
那是真的沒把這錢放在心上,或者是……在他心裏,有比這錢更重要的東西。
“請示社長……”
於旭在心中咀嚼着這幾個字,眼神逐漸變得深邃。
他知道王燁的性子。
那個懶散的傢伙,從來不在意這些虛名,更不會限制手底下人的發展。
若是蘇秦去問,王燁十有八九會揮揮手說“去吧去吧,別耽誤了賺錢”。
但蘇秦依然堅持要問。
這說明什麼?
說明在他心裏,規矩是死的,人情是活的。
說明他把“尊重”二字,看得比利益更重。
“好……”
良久,於旭緩緩點頭,眼中的欣賞之色不僅沒有因爲被拒絕而減少,反而愈發濃郁:
“蘇兄果然是信人。”
“既如此……我便於聚寶社,靜候佳音。”
說完,他不再多言,深深地看了蘇秦一眼,隨後轉身離去。
背影瀟灑,並未因爲被拒而有絲毫的不滿。
見於旭走了……
鄒文與鄒武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幾分難以理解的錯愕。
鄒武是個藏不住話的性子,他眉頭緊鎖,語速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透着一股子替人着急的燥意:
“蘇秦,你這是鑽牛角尖了啊。”
“王燁師兄是什麼性子,咱們誰不知道?
他那人最煩俗禮,也最是護短。
若是知道有這等好事落你頭上,他怕是比誰都高興,指不定還得踹你兩腳讓你趕緊去。”
他指了指於旭離開的方向,壓低了聲音:
“那可是聚寶社,是紫幡。
進了那裏面,往後的路能平坦多少?
你這一猶豫,萬一人家改了主意,這機會可就真沒了。”
一旁的鄒文也嘆了口氣,語氣中更多的是一種理性的勸導:
“阿武話雖糙,理卻不糙。
蘇秦兄,修仙界雖然講究個緣法,但更講究個財法侶地。
王燁師兄固然對咱們有恩,但他肯定也不希望你因爲顧忌他的面子,而斷了自己的機緣。
這其中的利弊,你得掂量清楚。”
面對兩兄弟發自肺腑的勸解,以及一旁沈雅那欲言又止的目光。
蘇秦並沒有急着辯解,也沒有說什麼大道理。
他只是緩緩轉過身,目光穿過清晨的薄霧,投向那座若隱若現的青竹幡。
風吹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一如那晚王燁在石屋裏懶散卻真盏男φ劇�
“兩位師兄的好意,我明白。”
蘇秦輕聲開口,語氣平緩,沒有激昂的陳詞,只像是在敘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王燁師兄大度,不在意這些虛禮,那是他的氣量。”
他收回目光,看向鄒家兄弟,嘴角掛着一抹溫和的溞Γ�
“但去不去請示,那是我的本分。”
“當初我兩手空空,是師兄領我進了門,給了我庇護。
如今即便要另指呔停蚴巧砑鏀德殻苍摦斆嬷獣宦暋!�
“這不關乎利益,只關乎規矩。”
“若連這點‘先來後到’的規矩都守不住,拿着一千兩銀子,我心裏也不踏實。”
蘇秦的話音落下,周遭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鄒武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迂腐”,但看着蘇秦那雙清澈且篤定的眼睛,最終只是無奈地撓了撓頭,把話嚥了回去。
鄒文則是若有所思地看了蘇秦一眼,眼中的不解慢慢散去,化作了一絲無聲的敬重。
在這個利益至上、人人爭渡的二級院裏,能把“本分”二字看得比“千金”還重的人,確實不多了。
一旁的沈雅,原本到了嘴邊的勸說之詞也悄然散去。
她靜靜地看着眼前這個青衫少年。
晨光灑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卻堅毅的輪廓。
沒有豪言壯語,也沒有自我標榜。
他只是在用最樸素的方式,守着自己心裏的那道坎。
沈雅垂下眼簾,眼眸浮現一絲異彩。
比起那些精明算計的天才,或許,這樣略顯“執拗”的人,才更值得信賴吧。
......
隨着時間的推移,演武場上空的靈氣波動愈發劇烈,彷彿沸騰的開水。
懸浮於空的水鏡,在一陣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中,接連崩解。
到了此刻,那原本遮天蔽日的鏡陣,已然變得稀疏起來,只剩下孤零零的十九面,頑強地散發着幽冷的光輝。
“剩下的……”
沈雅不知何時走到了蘇秦身側,她微微仰着頭,目光在那僅存的十幾面水鏡上掃過,聲音輕柔,卻透着一股子敬畏:
“都是百草堂、青木堂、長青堂裏,真正壓箱底的人物了。”
“資深入室弟子,通脈九層圓滿,手中至少掌握着一門修至‘道成’境界的八品赤譜法術。”
“他們,纔是這二級院靈植一脈,真正的底蘊。”
蘇秦微微頷首。
他並未因自己“天元”的名頭而輕視天下英雄。
相反,他看得極認真。
這十九人能在獸潮的沖刷下堅持到現在,每一個人的手段,都有值得借鑑之處。
他的目光在空中游移,最終定格在了其中一面水鏡之上。
那是——葉英。
這位平日裏精明市儈、滿腦子生意的師兄,此刻在鏡中展現出的戰力,卻讓蘇秦的眉頭逐漸鎖緊。
鏡中世界,已是一片焦土。
上百頭身披鱗甲、腳踏烈火的【赤炎魔豬】,正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向着葉英的領地發起決死衝鋒。
這些妖獸不再是之前的雜兵,每一頭都擁有通脈九層的實力,且覺醒了天賦神通,一口烈火噴出,便能將岩石化爲岩漿。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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