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340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他抬起頭,眼神中透着一絲迷茫,似乎正在極力回憶着那個畫面。

  “符籙……”

  顧池喃喃自語。

  作爲符司的首席,他對天下符籙可謂是爛熟於心,哪怕是那些偏門冷僻的古符,也能說出個子醜寅卯來。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蘇秦打開迥夷且凰查g的畫面。

  金光一閃而逝。

  在那張寫着“順着你的心去做”的字條下面,確實壓着一張黃色的符紙。

  那符紙看起來普普通通,既沒有流光溢彩的靈韻,也沒有繁複至極的雲紋。

  上面的圖案……

  顧池的眉頭越皺越緊。

  “那符……”

  他遲疑着開口,聲音裏充滿了不確定:

  “極其簡陋。”

  “筆畫歪歪扭扭,毫無章法,甚至連最基本的靈力迴路都看不出來。”

  “乍一看……”

  顧池蹙眉沉思,給出了一個讓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評價:

  “就像是三歲孩童隨手塗鴉的廢紙。”

  “我在藏經閣讀遍了七品至九品的靈符圖錄,甚至連那些殘缺的孤本都翻閱過……”

  顧池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沒有他這個樣子的。”

  “這根本就不符合符籙一道的‘起承轉合’之理。”

  此言一出,大殿內頓時陷入了更詭異的沉默當中。

  連符司首席都認不出來的符?

  那是真的“廢紙”,還是……某種超出了他們認知範疇的“神符”?

  如果是前者,那蔡雲這就是在詐騙。

  如果是後者……

  “咔嚓——”

  就在腥怂妓髦H,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再次從法球中傳出。

  腥说哪抗庀乱庾R地投向光幕。

  只見在那法球的邊緣,又有幾面水鏡黯淡了下去,化作流光消散。

  那是幾個在獸潮中苦苦支撐、最終還是耗盡了元氣、被妖獸攻破防線的老生。

  此刻,懸浮在空中的水鏡數量,再次縮減。

  【一百四十面】。

  僅僅剩下一百四十人了。

  這一波獸潮的烈度,遠超腥说南胂蟆�

  那些原本被寄予厚望的通脈後期老生,在接連不斷、且強度倍增的獸羣衝擊下,也開始出現了大面積的潰敗。

  而蘇秦……

  他依舊站在那裏。

  身後的稻田金黃,村民安然無恙。

  但他付出的代價,是那一株足以作爲成道之基的八品靈植。

  “一百四十名……”

  鍾奕看着那個數字,那雙琥珀色的獸瞳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是個粗人,想事情比較直接。

  “難道說……”

  鍾奕摸了摸下巴上硬茬茬的鬍鬚,聲音有些沉悶:

  “蔡雲給的這個迥遥康木褪菭懥吮W∷谶@一輪不被淘汰?”

  “這一株點化後的萬願穗,雖然珍貴,但若是能換來一個前五十的名次……”

  鍾奕說到這裏,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似乎連他自己都不太信服這個理由:

  “若是能拿到入室弟子的身份,得到羅教習的親自指點……”

  “或許……從長遠來看,也不算太虧?”

  他想到了自己當年。

  前三次月考失利,沒能進入前五十。

  後來是靠着那是拼命接任務、攢功勳,硬是把修爲堆上去,纔在入學的第四個月,通過挑戰賽殺進了前五十,拿到了入室弟子的名額。

  那其中的艱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如果用一株八品靈植,能換來這幾個月的黃金時間,換來名師的提前教導……

  這筆賬,倒也能勉強算得過去。

  畢竟,時間對於天才來說,就是最大的成本。

  然而。

  他這番話剛一出口,就立刻遭到了反駁。

  “不。”

  一個清冷如冰泉般的聲音響起。

  一直沉默不語的丁洛靈,此時緩緩抬起了頭。

  她那雙充滿智慧的眸子裏,閃爍着理性的光輝,毫不留情地否定了鍾奕的猜測:

  “哪怕是前五十的獎勵,也絕對沒有這株八品萬願穗珍貴!”

  丁洛靈伸出手指,在空中虛劃了一道線,像是在進行着精密的計算:

  “八品萬願穗,蘊含願力法則,可成長,可進階,是神魂類、因果類的頂級異寶。”

  “而入室弟子……”

  她搖了搖頭:

  “雖然能得到教習指點,但那只是‘機會’,並非‘實物’。”

  “更何況……”

  丁洛靈的目光犀利,直指核心:

  “能否進入前五十,看的不僅僅是這一次的爆發。”

  “看的是——誰堅持得更久。”

  “蘇秦現在確實擋住了這一波獸潮。”

  “但他爲此耗盡了底牌,失去了最強的依仗。”

  “下一波呢?”

  “下下波呢?”

  “沒有了萬願穗,僅憑他通脈五層的修爲,拿什麼去跟那些還有餘力的老生拼耐力?”

  丁洛靈看向蔡雲,眼神中帶着一絲探究:

  “雖然蔡社長的神通很強。”

  “也動用了八品靈材流光歲月沙,施展了七品鑑定法術……”

  “但昇華出的神通,絕對無法對那麼多通脈後期頂尖學子的命哌M行觀測。”

  “那道迥业纳裢ā�

  丁洛靈的聲音變得篤定無比:

  “絕對無法做出如此精細、且充滿變數的排名預測。”

  “所以……”

  她深吸了一口氣,給出了自己的結論:

  “那道迥医o出的建議,絕非是爲了——排名!”

  “而是……”

  丁洛靈的目光閃爍:

  “它認爲,除開排名之外……”

  “順着心去做,蘇秦所能獲得的東西……”

  “要比那株萬願穗,還要更多!”

  “更珍貴!”

  此言一出,滿座陷入了沉默。

  比八品靈植還要珍貴?

  在這月考的靈窟之中,除了那虛無縹緲的排名和獎勵,還有什麼東西能比得上八品靈植?

  顧池坐在那裏,聽着丁洛靈的分析,腦海中卻在飛速地旋轉。

  “比八品靈植更珍貴……”

  “順着心去做……”

  “塗鴉般的符籙……”

  這幾個看似毫無關聯的線索,在他的腦海中不斷碰撞、重組。

  忽然。

  一道靈光,如同劃破夜空的閃電,猛地照亮了他混亂的思緒。

  顧池的手指猛地一顫,那枚一直在指尖跳動的銅錢,“啪”的一聲落在了桌上。

  他沒有去撿。

  他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有震驚,有駭然,還有一絲……極盡的複雜與沉默。

  “我……或許知道那是什麼了。”

  顧池的聲音有些發乾,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是什麼?”

  陳魚羊、鍾奕、丁洛靈……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全部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就連一直閉目養神的莫白,此刻也睜開了那雙渾濁的眼睛,投來了好奇的一瞥。

  顧池沒有立刻回答。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來。

  他沒有看向腥耍寝D過身,面向坐在主位上、一臉風輕雲淡的蔡雲。

  他的眼神極其複雜。

  有不甘,有挫敗,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歎服。

  “蔡兄啊蔡兄……”

  顧池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抹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