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336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青元藤的致死豆,對通脈六層是必殺,但對七層……恐怕只能破皮。”

  “食元蕊的吞噬,雖然能吞七層,但冷卻時間太長,且吞噬一隻便要消化許久,在此期間,它就是個擺設。”

  “至於磐石衛……”

  蘇秦的目光落在那個岩石巨人身上。

  雖然它依舊巍峨,但在剛纔那羣猛虎的瘋狂撕咬下,那堅硬的岩石表面,已經佈滿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石屑簌簌落下。

  它快到極限了。

  “擋不住的。”

  一個冰冷而理智的聲音在蘇秦心底響起。

  “一頭通脈七層,或許還能周旋。”

  “若是超過三頭……”

  “防線必破。”

  蘇秦緩緩閉上眼,感受着氣海內那即將見底的真元。

  這不是操作的問題,也不是戰術的問題。

  這是硬實力的絕對差距。

  他是通脈五層,哪怕有天元敕名,有八品法術,也無法填平這海量妖獸用命堆出來的鴻溝。

  “毀滅……只是時間問題。”

  蘇秦的思維很清晰,也很冷酷。

  在這一刻,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兩個選擇。

  第一,放棄災民,利用《騰雲術》的機動性,帶着三株靈植妖獨自遊走。

  只要拖到時間結束,哪怕災民死絕,憑藉之前的表現,他也能穩拿一個不錯的名次。

  第二……

  蘇秦的手指,觸碰到了懷中那個溫熱的迥摇�

  那是蔡云爲他煉製的【迥颐钣嫛俊�

  也是他最後的底牌。

  “吼——!!!”

  就在蘇秦思索的一剎那,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聲,徹底撕碎了黎明前的最後一點寧靜。

  那聲音宏大、威嚴,帶着一股王者的霸氣,震得人耳膜生疼,氣血翻湧。

  迷霧炸裂。

  十幾道雄壯如山的金色身影,從黑暗中緩步走出。

  那是——獅羣!

  並非普通的獅子,而是【金鬃狂獅】!

  每一頭,肩高都超過了六尺,那一身金色的鬃毛如同燃燒的火焰,在昏暗的天光下散發着令人窒息的靈壓。

  通脈七層!

  整整十五頭通脈七層的兇獸!

  而在獅羣的最後方,那頭體型最爲龐大、額頭生有一隻獨角的獅王,其氣息更是深不可測,隱隱觸碰到了通脈八層的邊緣!

  “完了……”

  蘇秦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這已經不是考覈了。

  這是屠殺。

  “吼!”

  獅王一聲低吼。

  十五頭狂獅同時發力,如同金色的閃電般衝向了那搖搖欲墜的防線。

  “御!”

  蘇秦咬破舌尖,強行壓榨出一股精血,注入前方的三株靈植妖體內。

  “砰!砰!砰!”

  磐石衛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龐大的身軀猛地前傾,硬生生地抗住了三頭狂獅的撞擊。

  “咔嚓——”

  這一次,碎裂聲清晰可聞。

  磐石衛的左臂,在這一撞之下,直接崩解,化作漫天碎石。

  而那三頭狂獅,僅僅是晃了晃腦袋,便再次張開血盆大口,咬向了磐石衛的軀幹。

  另一邊,青元藤的致死豆打在狂獅身上,只發出“叮”的一聲脆響,甚至沒能打穿那層厚重的金色鬃毛!

  絕對的防禦壓制!

  食元妖蕊拼死吞下了一頭衝在最前面的狂獅,但巨大的體型差異讓它的花苞瞬間鼓脹到了極限,連根莖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顯然已無力再戰。

  防線,瞬間告破!

  幾頭漏網的狂獅,帶着嗜血的獰笑,越過了靈植妖的阻攔,衝向了後方那羣毫無遮擋的村民。

  “啊——!”

  驚恐的尖叫聲剛剛響起,便被獸吼聲淹沒。

  蘇秦想要回援,但體內的真元已經枯竭,連施展《騰雲術》都變得極其勉強。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都不許亂!”

  一聲蒼老卻異常洪亮的怒吼,從人羣中炸響。

  蘇秦猛地轉頭。

  只見王有財拄着那根斷了一截的柺杖,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老人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恐懼,那一雙渾濁的眼睛裏,此刻竟燃燒着一種令人心顫的死志。

  “老少爺們兒!”

  “都給我站起來!”

  王有財扔掉了柺杖,挺直了那佝僂了一輩子的脊樑。

  他看着那些逼近的獅羣,又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青石上、臉色蒼白的蘇秦。

  “村長沒丟下咱們。”

  老人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鐵:

  “他盡力了。”

  “神仙也有力竭的時候。”

  王有財轉過身,面向那些同樣面露絕望的村民,慘然一笑:

  “咱們這條命,是村長給的。”

  “多活了這一天,喫了頓飽飯,咱們……賺了。”

  “現在,該咱們還債了。”

  “男人們!跟我走!”

  王有財沒有拿武器,也沒有擺出防禦的架勢。

  他只是邁開那雙枯瘦的腿,一步,一步,迎着那頭撲來的狂獅走了過去。

  “族長……”

  “叔……”

  人羣中,二牛、鐵匠、獵戶……

  一個個漢子站了起來。

  他們扔掉了手裏的鋤頭和鐮刀。

  在這個級別的兇獸面前,那些農具跟燒火棍沒什麼區別。

  他們唯一能用的武器,就是這一百多斤肉。

  “走!”

  二牛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大吼一聲,跟在王有財身後,衝了出去。

  沒有悲壯的口號,也沒有激昂的誓言。

  一百個村民,不論男女,不論老少。

  他們排成了一道人牆,手挽着手,肩並着肩。

  他們沒有往後跑,而是迎着那鋒利的獠牙,迎着那腥臭的獸口,主動走了上去。

  “村長……”

  王有財在即將被獅口吞沒的那一刻,回過頭,對着蘇秦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咱們是粗人,不懂什麼大道理。”

  “但咱們知道……知恩圖報。”

  “您保護了我們那麼久……這次,輪到我們保護您了。”

  “咱們這身肉雖然老了點,但也夠這幫畜生嚼一會兒的。”

  “您快跑吧……”

  “別回頭。”

  “噗嗤!”

  利齒入肉的聲音。

  鮮血飛濺。

  王有財的身影瞬間消失在獅羣之中,只剩下一片刺目的殷紅。

  緊接着是二牛,是獵戶……

  他們用自己的血肉,硬生生地在獅羣面前築起了一道“人牆”。

  獅羣停住了。

  面對這送上門來的血食,它們本能地停下來進食。

  防線,用一種最慘烈的方式,暫時穩住了。

  青石之上。

  風,吹起蘇秦的衣襬。

  他靜靜地看着這一幕。

  看着那一個個熟悉的面孔在血泊中倒下,看着那些爲了讓他逃生而主動赴死的鄉親。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甚至連眼神都沒有一絲波動。

  只是那藏在袖中的雙手,指甲已經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鮮血順着指縫滴落。

  痛嗎?

  痛。

  那是一種比肉體受傷還要劇烈百倍的痛楚。

  那是道心在顫抖,是靈魂在拷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