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細長的根鬚糾結纏繞,化作了粗壯有力的下肢與經絡;
那原本柔嫩的胚芽,更是瞬間拉長,化作了一柄柄泛着寒光的草木長矛!
不過是一次呼吸的功夫。
三十多尊身高丈許、通體由稻草與金殼構築而成的——【草木兵卒】,赫然聳立在腥嗣媲埃�
它們沒有五官,只有頭盔下那一團團燃燒着的綠色鬼火。
它們沒有血肉,只有那一身流轉着符文光暈的堅硬軀殼。
更讓人心驚的是。
在這些草木兵卒的身上,不僅散發着通脈一層的強橫氣息,更有一股淡綠色的生機光環在它們腳下流轉不休。
那是——【春風化雨】賦予的“生機”特性!
也是【草木皆兵】四級點化術下,特有的【自愈】神通!
“啪嗒。”
王有財那根握了一輩子的柺杖,脫手砸在如鐵般堅硬的田壟上。
老人渾然不覺。
他只是僵直着脖頸,眼眶撐裂般瞪大,渾濁的瞳孔裏倒映着那沖天而起的金戈鐵馬,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泥塑。
身後的獵戶雙腿一軟,癱坐在地,張大的嘴巴里發出“荷荷”的風箱聲,卻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吐不出來。
所有的村民都維持着上一瞬的姿勢,死寂無聲。
而在那死寂的中心。
三十餘尊金甲草兵已然落位,手中的長戈交錯,構築成了一座密不透風的黃金囚弧�
那一雙雙燃燒着幽綠鬼火的空洞眼眶,冷冷地俯視着圈內。
原本兇戾滔天的十三頭鐵脊風狼,此刻正擠做一團,平日裏高昂的頭顱深深埋進兩腿之間,渾身篩糠般劇烈顫抖,喉嚨裏只敢發出類似喪家之犬般的細微嗚咽。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在這一瞬,倒轉得如此徹底。
蘇秦負手立於這鋼鐵叢林之外,衣衫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未染纖塵。
他目光越過森寒的戈矛,落在那個瑟瑟發抖的頭狼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剛纔,你們想包圍我們?”
蘇秦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如洪鐘大呂:
“現在……”
“被包圍的,是你們。”
第129章 曝光!隱世師兄,竟是蘇秦?!(求月票)
觀禮臺一側,氣氛詭譎。
原本因蘇秦排名擠進前四百而引發的哀嚎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突然扼住了咽喉,出現了一瞬的斷層。
緊接着,是一陣更爲壓抑、卻又因極度震驚而變了調的嘶吼。
“草木皆兵……那是《草木皆兵》!”
“他……他一個人,反包圍了整個狼羣?!”
張治的聲音尖銳得像是用指甲在刮擦琉璃,他死死扒着欄杆,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直勾勾地盯着那面水鏡。
畫面中,三十餘尊金甲草兵結成戰陣,長戈如林,將那十三頭兇戾的風狼死死困在核心。
這不僅僅是數量上的壓制。
更是一種……位格上的碾壓。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是他?”
劉鐵站在一旁,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面如死灰。
他的目光並未停留在那些威武的草兵身上,而是如同着魔一般,死死盯着畫面中那個負手而立的青衫少年——以及他頭上那頂在夜風中微微掀起的竹篾斗笠。
那斗笠很普通,街邊三個銅板一頂的大路貨。
但在這一刻,在劉鐵的眼中,它卻重如千鈞,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碎了他所有的僥倖與認知。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六日前,藏經閣那個昏暗的夜晚。
那個從二樓陰影中走出,壓低了帽檐,聲音沙啞,被他們奉爲“隱世師兄”、“通脈九層大佬”的神祕人……
那頂斗笠,與眼前蘇秦頭上的這頂……
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了一起。
“是他……”
劉鐵的嘴脣哆嗦着,聲音乾澀得像是吞了一把黃沙:
“那晚在藏經閣……一夜悟道,引動陣法三鳴,將《草木皆兵》推演至四級點化的人……”
“不是什麼老生……也不是什麼隱藏的高手……”
“是他?!”
“是一個……剛剛入門不到半個月的新生?!”
這個念頭一出,劉鐵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雙腿一軟,竟是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荒謬。
太荒謬了。
他們這幾天像沒頭蒼蠅一樣到處打聽那位“神祕師兄”的下落,甚至幻想着能在那位師兄身上押下重注,狠狠賺上一筆。
爲此,他們不惜在那“福利票”上梭哈了全部身家,賭蘇秦墊底,以此來對沖那錯失“神祕師兄”的遺憾。
可現在……
現實卻給了他們一記最響亮、最殘酷的耳光。
他們苦苦尋找的“隱世師兄”,就是被他們視作“送分童子”的蘇秦!
他們哪裏是沒押注到?
他們分明是把寶押在了真龍的對立面上!
“我……我的錢……”
張治抓着頭髮,發出一聲絕望的嗚咽:
“我把房子都抵了……全買了五百五十名開外……”
“他……他怎麼能是那個神祕人呢?他怎麼能是呢?!”
“我如果要是反着買,該多好啊.....”
而在他們身側不遠處。
於旭並沒有像這兩人那般失態。
但他此刻的狀態,卻比失態更讓人心驚。
他依舊保持着那個雙手抱胸的姿勢,只是那原本慵懶倚靠着欄杆的脊背,此刻已繃得筆直,像是一張拉滿的弓。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且綿長,每一次吸氣,胸膛都劇烈起伏。
那一雙總是帶着幾分審視與傲氣的眸子,此刻卻死死地鎖定了水鏡中的每一個細節,瞳孔劇烈收縮,彷彿要將畫面中的每一絲元氣波動都解析出來。
畫面中。
戰鬥已經爆發。
被逼入絕境的風狼羣發起了瘋狂的反撲。
一頭通脈一層的風狼找準空隙,利爪如刀,狠狠地撕開了一尊草兵的胸膛。
稻草紛飛,金甲破裂。
然而,下一瞬。
那本該遭受重創、失去戰力的草兵,身上卻陡然亮起了一抹生機盎然的翠綠光暈。
“嗡——”
在那光暈的流轉下,被撕裂的稻草竟如活物般蠕動、生長、糾纏。
不過眨眼之間,那道猙獰的傷口便癒合如初,甚至連那金色的甲冑都重新凝結,變得更加堅韌!
那草兵不僅沒有倒下,反而借勢向前一步,手中的長戈狠狠刺出,將那頭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風狼釘死在地上!
“自愈……”
於旭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沉得可怕:
“那些草兵,被賦予了神通——【自愈】!”
作爲煉器師,他對各類法術的特性瞭如指掌。
八品《草木皆兵》,一級入門只是驅使,二級入微方能令行禁止,三級造化可賦予草木簡單的戰術本能。
唯有到了四級點化……
方能賦予草木以“神通”!
而這【自愈】,正是木行元氣哂玫綐O致後,賦予草木兵卒最頂級的續航神通之一!
能隨手點化出帶有這種神通的草兵……
“四級……”
於旭在心中默唸着這個等級,眼底的震撼一點點沉澱,最終化作了一種近乎麻木的歎服。
“沒跑了。”
“那天在藏經閣的人……就是他。”
“不是葉英,不是入室弟子,也不是什麼老生。”
“就是一個……新人。”
於旭緩緩閉上了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這幾日來,關於蘇秦的種種傳聞,以及自己對蘇秦的種種評判。
通脈一層?
靈植夫手段單一?
只會種地?
這些曾經在他看來確鑿無疑的標籤,此刻卻像是一一個個笑話,在嘲笑着他的有眼無珠。
“我輸了。”
於旭輕聲說道。
他轉過頭,望向另一處水鏡,那是沈雅所在的方向。
“這一百功勳點……我輸得心服口服。”
他輸給的不是邭猓皇巧蜓拧�
而是輸給了一個真正的、超出他認知範疇的妖孽。
於旭搭在欄杆上的手指,有節奏的敲擊動作悄然停滯。
他的目光在不遠處的林清寒身上掠過,又轉回到法球中那個青衫少年的身影上,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自嘲。
“同樣是八品赤譜……”
他在心中無聲地盤算着這筆賬:
“林清寒修成一級入門,煉器堂便將其捧爲天驕,視爲珍寶。”
“而此人……”
“在無人知曉的角落,默不作聲地推演至四級點化。”
“聲勢與實力的倒掛……真是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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