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32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一個是那一襲月白長衫、風度翩翩的世家公子徐子訓。

  另一個,則是剛剛纔語出驚人、此時正低眉順眼整理筆墨的青衫少年蘇秦。

  “徐師兄……”

  趙猛的眼睛微微睜大,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人名。

  是了!一定是徐師兄!

  周圍的學子們眼神瞬間亮了起來,那種眼神不再是面對林清寒時的疏離與敬畏,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親近與歎服。

  “徐師兄在內舍沉澱了整整三年,這就是厚積薄發啊……”

  “他之前就說過要在那《春風化雨》上再試一次,看來這是成了。”

  “不僅成了,還一口氣悟了三門!

  這就是徐師兄的底蘊,他平時不顯山露水,那是君子藏器於身!”

  一時間,無數道目光如潮水般湧向徐子訓。

  在大家看來,除了那個不在場的妖孽,唯有這位平日裏樂於助人、深藏不露的徐師兄,才配得上這等殊榮。

  這不僅合情合理,更是型鶜w。

  就連胡教習,此時也不禁側目,看向徐子訓的眼神中多了一分重新審視的意味。

  難道……這小子真的放下了心中的執念,一朝開悟了?

  處在輿論漩渦中心的徐子訓,此刻卻並未如同腥祟A想那般起身領賞。

  他依舊保持着那個略顯慵懶的坐姿,手裏把玩着那枚玉扳指。

  聽到黎監院的話,他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嘴角的笑意逐漸加深,變得有些玩味。

  他太清楚自己了。

  這幾天他忙着給外舍的師弟們整理筆記,根本沒去過藏經閣,更別提悟出什麼三門進階法術。

  既然不是他。

  那黎監院看的……

  徐子訓緩緩轉過頭。

  他的目光越過自己的肩膀,落在了身旁那個正安靜坐着、神色淡然得彷彿局外人一般的蘇秦身上。

  他看到了蘇秦袖口處那一抹尚未完全褪去的泥點,那是幾日前在田間留下的印記。

  看到了蘇秦那雙清澈如水、卻深不見底的眸子。

  更想起了方纔蘇秦那番關於“官者,牧也”的宏論。

  那樣質樸卻厚重的言語,絕非紙上談兵者能說出口的。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起來。

  “原來如此……”

  徐子訓在心中輕嘆一聲,細細打量着蘇秦,眉眼間盡是笑意。

  三載同窗,點頭之交。

  直到這一刻,徐子訓才彷彿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身邊這個認識了三年的“老友”。

  原來,沉寂在這一級院三年的,從來不止他一人。

  這池子裏,不僅有躍龍門的鯉魚,還潛着一條一直未曾睜眼的蛟。

  “蘇兄。”

  徐子訓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在這一片嘈雜的猜測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向後退了半步,動作優雅而自然,將那個角落最核心的位置,徹底讓了出來。

  然後,對着蘇秦拱了拱手,由衷笑道:

  “恭喜。”

  這一聲恭喜,輕描淡寫,卻讓周圍那些還在熱議徐子訓的學子們,聲音瞬間卡在了喉嚨裏。

  場面一度變得極其安靜,甚至有些詭異。

  所有人都在愣神。

  他們看看徐子訓,又看看那個一直被他們視作“勤能補拙”典範的蘇秦。

  腦子裏的固有印象與眼前的現實發生了劇烈的衝突,一時有些轉不過彎來。

  就在這時,黎監院動了。

  他並沒有停留在徐子訓身上,而是徑直穿過過道,在那無數雙帶着茫然與錯愕的目光注視下,穩穩地停在了蘇秦的案几前。

  他看着眼前這個少年,目光掃過他那身洗得發白卻異常整潔的青衫,最後停留在那雙不卑不亢的眼睛上。

  “蘇秦。”

  黎監院的聲音溫和,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肯定:

  “方纔你在門外所言,‘只願風調雨順,再無餓殍’。

  此言大善,深得農家三昧。”

  “有此心者,當有此能。”

  他頓了頓,將手中托盤微微向前遞了遞:

  “那三門法術,是爲了這‘風調雨順’而悟的吧?”

  雖然是問句,但語氣卻是篤定的。

  蘇秦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絲毫的慌亂,也沒有那種驟然被揭穿實力後的侷促不安。他只是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衣衫,對着黎監院行了一個標準的弟子禮。

  他的神色平靜得就像是在回答“早飯喫了什麼”一樣自然,既沒有得意,也沒有過度的謙卑。

  “回監院。”

  蘇秦的聲音清朗,迴盪在寂靜的聽雨軒中:

  “正是學生。”

  “家中遭了旱災,學生心急,僥倖有所悟,便去藏經閣驗證了一番。沒成想驚動了監院,是學生孟浪了。”

  這一聲回答,輕得像是一根羽毛落地,卻在這聽雨軒內砸出了金石之音。

  黎監院看着眼前這個神色從容的少年,眼底的欣賞之色愈發濃郁。

  他沒有多說什麼場面話,在大周仙朝,上位者對下位者的認可,從來不需要長篇大論的誇讚,只需要實打實的封賞。

  “好。”

  黎監院手腕微翻,掀開了托盤上的明黃綢緞。

  托盤中央,並未放着金銀,也沒有放着法器,而是靜靜地躺着一枚只有巴掌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琥珀色的玉簡。

  玉簡之上,隱約有紫氣流轉,正中央刻着一枚鮮紅的官印,那是“青雲府司農監”的大印,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蘇秦,你方纔聽胡師講課,當知‘官職即果位’的道理。”

  黎監院拿起玉簡,語氣變得莊重肅穆:

  “咱們院主身負正七品官身,承載‘驚蟄·復甦令’之果位,在這方圓百里道院轄區內,言出法隨,可隨意調動天地元氣。”

  “這枚玉簡,正是院主大人動用官印權柄,從這青雲山地脈中截取的一道最精純的‘初春地氣’,再以果位之力封印而成的‘聚元敕令’。”

  嘶——

  聽雨軒內,那些識貨的內舍精英弟子,此刻已然控制不住地倒吸涼氣。

  竟然是院主親自凝聚的敕令!

  那可是真正的“神明”手段!

  黎監院看着蘇秦,鄭重道:

  “此敕令不含絲毫雜質,無需像平日修煉那般費心煉化。

  你只需將其貼於眉心,院主的果位之力自會引導這股龐大的地氣灌入你的丹田,爲你重塑經脈,拔升境界。

  你如今是聚元三層……”

  黎監院頓了頓,拋出了那個足以讓所有人心臟驟停的結果:

  “煉化此敕令,可無視瓶頸,助你直抵聚元六層圓滿!”

  聚元三層到六層!

  這是什麼概念?

  那是從初境直接跨入中境巔峯!

  若是靠水磨工夫,哪怕是在內舍這種靈氣充裕的地方,哪怕日夜不休,常人也需苦修數月乃至半年。

  就算是天才如林清寒,也是耗費了家中靈藥,才堆到了聚元圓滿的境界。

  而現在,只需要這一道敕令,這數月乃至半年的光陰,便被直接抹平了!

  這便是大周仙朝的手段!

  這便是“官身”與“權柄”帶來的恐怖捷徑!

  徐子訓坐在旁邊,手中的玉扳指也不轉了,眼神中閃過一絲震動。

  他雖是世家子,但這等蘊含了“果位”之力的敕令,也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這代表着官府對一個“好苗子”不計成本的投入。

  “蘇秦,接令吧。”

  黎監院將玉簡遞了過去。

  蘇秦雙手平舉,恭敬接過。

  那玉簡入手溫熱,彷彿握着一團跳動的火焰,僅僅是接觸,便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那股磅礴浩大的威能。

  “學生,謝監院賞,謝院主恩典。”

  蘇秦躬身行禮,並未顯得欣喜若狂,也沒有急着當場使用。

  他很清楚,飯要一口口吃。

  自己剛剛纔藉着降雨突破到聚元三層,根基雖穩,但那是“枯榮”之法壓榨出來的。

  這道敕令太過霸道,若是現在就用,未必能完美吸收。

  不如留待考覈前的關鍵時刻,作爲定海神針。

  “嗯,不驕不躁,是個做事的料子。”

  黎監院見蘇秦將玉簡收入懷中,並未因驟得重寶而失態,心中評價又高了幾分。

  他轉過身,對着講臺上的胡教習點了點頭:

  “胡師,既敕令已發,我便不多叨嘮了。這等良才,還需要您多費心打磨。”

  胡教習起身,微微拱手:

  “監院放心,分內之事。”

  黎監院不再多言,那一身紫色的官袍在空中劃過一道利落的弧線,轉身向外走去。

  來時如春風,去時亦如流雲。

  直到那扇雕花的紅木門扉再次“吱呀”一聲合上,聽雨軒內那股令人窒息的官威才緩緩散去。

  但隨之而來的,並不是往日的喧囂。

  而是一種更爲深沉、更爲複雜的靜默。

  此時的聽雨軒內,沒有那些外舍的庸人。

  在座的二十餘人,皆是內舍的精英,是這一屆最有希望衝擊二級院的種子。

  他們太清楚這道“聚元敕令”的分量了。

  數道眸光望向蘇秦,望向這位在外舍沉寂了三年的‘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