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他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定定地站在那裏,臉上的表情從疑惑,瞬間變成了呆滯,最後化作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
畫面中。
蘇秦負手而立,衣袂飄飄。
而在他的身後……
並不是預想中那稀稀拉拉、悽悽慘慘的五十個老弱病殘。
而是一羣人。
一大羣人。
黑壓壓的一片,站得整整齊齊。
雖然衣衫依舊襤褸,雖然面色依舊飢黃。
但那數量……
吳秋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那些人頭,心中在瘋狂地默數。
一個,兩個,十個……五十個……
不止!
遠遠不止五十個!
那規模,那陣仗……
分明是——
一百人!
整整一百人!
“這……”
吳秋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他猛地抬起手,使勁揉了揉眼睛,甚至把眼鏡摘下來哈了口氣重新戴上。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或者是把別人的畫面當成了蘇秦的。
可是……
那青衫,那身形,那熟悉的側臉……
那就是蘇秦!
如假包換的蘇秦!
可如果那是蘇秦……
如果他只有通脈一層的修爲……
那這一百個災民,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徐教習剛纔明明說過,規則是鐵律,是死的!
通脈初期五十人,通脈中期一百人,通脈後期兩百人!
這是一一對應的鐵則!
“一百人……”
吳秋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從地底擠出來的,帶着一種認知崩塌後的荒謬感:
“一百人……那是通脈中期的基數啊……”
“這怎麼可能?”
“蘇秦師兄……他……他不是纔剛突破通脈一層嗎?”
“這才幾天?”
“這滿打滿算……也就六天吧?”
“六天時間……”
吳秋轉過頭,看着同樣一臉呆滯的趙猛,眼中滿是茫然與驚駭:
“他……他什麼時候……”
“通脈中期了?!!”
.......
演武場邊緣,觀禮臺。
此處的喧囂與場內的肅穆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同於那些正襟危坐、爲了前程搏命的考生,這裏聚集的多是些看客,以及——賭徒。
雖然名義上是“觀摩學習”,但此刻大多數人的心思,早已不在那法術的精妙與否上。
他們的目光熾熱而貪婪,死死地盯着半空中那六百多面剛剛亮起的雲鏡,彷彿那不是用來映照考生的鏡子,而是一張張即將開獎的字花。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躁動不安的氣息,那是慾望在發酵的味道。
“開了!開了!”
不知是誰低喝了一聲,人羣瞬間如潮水般湧動起來。
“快找!找陳字班的黎雲!我押了他五百五十名!”
“別擠!讓我看看那邊的情況!”
在這紛亂的人羣角落,有四道身影不期而遇,隨後極其自然地匯聚在了一起。
煉器堂的封彥,正踮着腳尖,伸長了脖子往天上看。
他身旁那個拿着小算盤的胖子夏安,則是一臉的精明算計,嘴裏還在唸唸有詞,似乎在計算着這一把能翻多少倍。
恰在此時,同樣擠得滿頭大汗、試圖在茫茫鏡海中尋找目標的張治和劉鐵,被身後的人羣推搡着,正好撞到了封彥身上。
“哎喲!看着點……咦?”
封彥眉頭一皺,剛要發作,待看清來人身上的服飾與腰牌後,臉上的怒意瞬間消散,轉而化作了一抹帶着幾分探究的笑意。
“這不是……那日在藏經閣見過的兩位師弟嗎?”
封彥雖然叫不出名字,但對這兩張面孔還有些印象。
畢竟那晚大家都在等那位“神祕高人”,也算是有一面之緣。
劉鐵和張治也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拱手:
“原來是煉器堂的封師兄、夏師兄。”
四人湊到了一塊,這話題自然而然地就轉到了眼下最熱切的賭局上。
“兩位師弟。”
夏安撥弄了一下算盤珠子,那雙總是眯着的眼睛裏閃爍着試探的光芒:
“看你們這急切樣,也是下了注的吧?”
“不知……二位看好哪位天驕?”
劉鐵聞言,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左右看了看,見周圍沒人注意,這才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得意笑容:
“天驕?那些天驕的賠率低得可憐,那是給大戶人家玩的保本買賣。”
“咱們這種小門小戶,要玩……自然是玩那個‘大概率’的必贏盤。”
他伸出手指,在袖口裏比劃了一個“五”字,又比劃了一個“後”的手勢。
封彥和夏安對視一眼,眼神瞬間亮了。
“五百五十名後?”
封彥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劉鐵的肩膀,那力道重得像是要把劉鐵當成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英雄所見略同啊!”
“原來兩位師弟也是明白人!”
這一瞬間,四人之間的距離感蕩然無存。一種名爲“同道中人”的默契,迅速將這個臨時的小團體緊緊粘合在一起。
那是智者見智的惺惺相惜,也是韭菜抱團取暖的虛假溫暖。
“我就說嘛。”
夏安收起算盤,一臉的篤定與透徹: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意外?數據是不會騙人的。”
“那些新生基本都是一輪遊,其中名頭越響的,賠率越高。”
“蘇秦雖然名頭響,什麼天元魁首,什麼羅姬看重。”
“但咱們算賬的,只看基本面。”
夏安伸出兩根手指,條理清晰地分析道:
“第一,入校時間短,底蘊不足。”
“第二,修爲通脈一層,這是硬傷。”
“在這靈窟規則下,通脈一層只有五十個災民,那就是天崩開局!容錯率幾乎爲零!”
“只要隨便來個小災小病,或者是邭獠缓门錾蟼獸潮,五十個人稍微死幾個,那考評就得掉到溝裏去。”
“所以……”
夏安做出了總結陳詞,語氣中滿是智商碾壓的優越感:
“買他墊底,這不是賭博,這是——撿錢!”
“說得太對了!”
張治在一旁聽得熱血沸騰,連連點頭,眼中的貪婪與狂熱幾乎要溢出來。
他想起了自己在那張賭票上壓下的數字。
那是他所有的積蓄,甚至還借了同鄉的一點外債。
全部身家,梭哈了蘇秦“六百名開外”。
在他看來,這根本就不是冒險,而是一次穩賺不賠的理財。
“通脈一層對上一羣通脈後期的老油條,還要面對那麼苛刻的生存環境。”
張治舔了舔乾裂的嘴脣,聲音因爲激動而微微發顫:
“他拿什麼翻盤?”
“拿頭翻嗎?”
“這把穩了,絕對穩了!”
四人相視而笑,空氣中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那種感覺,就像是四個即將去金庫搬金磚的竊伲谔崆皯c祝着即將到來的富貴。
“既然咱們都買了同一只肥羊……”
封彥大手一揮,指着頭頂那漫天的雲鏡,提議道:
“那便一起找找吧。”
“六百多面鏡子,一個人找太費勁。”
“咱們分工合作,早點找到蘇秦的畫面,也好早點看着他是怎麼在泥潭裏掙扎的。”
“看着他倒黴,咱們這心裏……才踏實嘛。”
“好主意!”
其餘三人轟然應諾。
於是,四人迅速分配了區域。
封彥負責東區,夏安負責西區,劉鐵和張治負責南北兩區。
他們仰着頭,目光如炬,在那密密麻麻的畫面中快速掃視。
尋找的目標很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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