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蘇秦點了點頭。
既然是王燁讓他去找的古青,又由古青引薦的陳魚羊,這其中的因果脈絡,王燁自然是一清二楚,沒有隱瞞的必要。
“多謝王師兄指路。”
蘇秦諔┑溃�
“若非師兄提點,蘇秦怕是隻能守着寶山而不自知,白白浪費了那株萬願穗的機緣。
這第二道敕名,全是拜師兄所賜。”
“別急着謝我。”
王燁擺了擺手,那雙平日裏總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卻陡然睜開,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蘇秦:
“既然敕名成了,那你現在的修爲……”
“通脈四層了?”
雖然是問句,但王燁的語氣卻是篤定的。
他太清楚那株八品萬願穗裏蘊含的能量了,那是足以讓任何一個通脈初期的修士脫胎換骨的龐大資源。
再加上陳魚羊那種能將靈材藥力發揮到極致的手段,若是還不能破境,那纔是見了鬼了。
蘇秦迎着王燁的目光,並未躲閃,只是坦然地點了點頭:
“僥倖突破。”
“好!”
王燁一拍大腿,臉上的那股子懶散勁兒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暢快:
“我就知道你小子是個有良心的,也是個爭氣的!”
“那陳魚羊那個小氣鬼……
爲了這點破事,還特意讓古青給我傳話,說是讓我別到處嚷嚷,搞得跟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似的。”
王燁冷哼一聲,眼角眉梢盡是輕蔑:
“他不就是怕我搶了他的風頭嗎?”
“當初蔡雲那廝組建薪火社,搞那個什麼迎新宴,我不就是嫌那湯淡了點,隨手加了把紅油辣子嗎?
他就跟我急赤白臉的,說什麼我不懂藝術,不懂原味……”
“呸!矯情!”
“這貨瞞得過別人,還能瞞得過我?還想用這種小手段來噁心我?做夢!”
王燁罵罵咧咧地吐槽了一通,顯然對這位老冤家依然耿耿於懷。
蘇秦在一旁靜靜地聽着,嘴角含笑,並未插話。
他知道,這是獨屬於這兩位頂尖天才之間的相處方式,看似針鋒相對,實則惺惺相惜。
若是真的厭惡,王燁根本就不會提這一茬,更不會指引自己去找陳魚羊。
發泄了一通後,王燁似乎覺得舒坦了不少。
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隨後放下杯子,臉上的表情逐漸收斂,變得嚴肅起來。
他看着蘇秦,眼神中浮現出一絲奇異的神色,那是一種看到了超乎預期的寶玉後的驚歎與審視。
“蘇秦。”
王燁的聲音低沉了下來:
“我知道你是個天才,從你在畫中界悟出《騰雲術》變種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但我沒想到……”
“你會這麼天才。”
“甚至天才到了……有些‘妖’的地步。”
王燁伸出手,指了指百草堂的方向:
“今天在課堂上,你一口氣將八品《萬願穗》的進階法術【聚沙成塔】,當型蒲葜寥壴旎�
“你該不會真的以爲,這是一件很容易、很稀鬆平常的事情吧?”
蘇秦微微一怔,隨即苦笑一聲:
“當時心有所感,順勢而爲,確實未曾想太多。”
“順勢而爲……”
王燁咂摸着這四個字,搖了搖頭:
“好一個順勢而爲。”
“你可知,這‘順勢’二字,把多少自詡不凡的老生給襯得無地自容?”
“你這一手露出來,整個百草堂,甚至整個農司的風向,都變了。”
王燁說到這裏,頓了頓。
他緩緩探入懷中,動作慢得有些刻意,彷彿那裏揣着什麼千斤重的東西。
片刻後,他掏出了三封信函。
那是三封做工極爲考究、材質各異的邀請函。
第一封,通體青碧,宛如一片巨大的玉質樹葉,上面脈絡清晰,透着一股子世家大族的貴氣。
第二封,則是用一種堅韌的獸皮製成,呈現出深沉的墨綠色,邊緣處甚至還帶着些許粗糙的毛邊,透着一股草莽江湖的豪氣。
第三封,最爲簡單,只是一張普通的藍底信箋,但上面卻蓋着一枚極爲工整、透着清冷氣息的印章。
王燁將這三封邀請函輕輕放在桌上,推到了蘇秦面前。
“啪。”
輕微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裏卻顯得格外清晰。
“這是?”
蘇秦的目光落在那些信函上,眼眸中浮現出一絲訝異。
“入場券。”
王燁身子後仰,重新靠回了椅背,語氣變得有些複雜:
“你在課堂上的那番表現,已經徹底打破了某種平衡。”
“他們都知道,我王燁是個懶散性子,‘胡門社’也從來不搞什麼強留人的規矩。”
“你是天元魁首,又是羅師看重的人,如今更是展現出了這等恐怖的悟性與潛力……”
“這塊肥肉,誰不想咬上一口?”
王燁指了指那三封信函,一一介紹道:
“這第一封青葉函,來自【雲耕社】,社長是沈俗。”
“這第二封獸皮函,來自【結義社】,社長是葉英。”
“至於這第三封……”
王燁的手指點在那封藍色的信箋上,語氣變得有些微妙:
“【青苗社】,社長是尚楓。”
介紹完,王燁收回手,靜靜地看着蘇秦:
“這三位,都是百草堂的入室弟子,也是這一屆最有希望衝擊三級院的領頭羊。”
“在二級院,弟子雖然不少,但能讓他們三人同時放下身段、主動發出邀請函的,除了記名弟子……”
“普通弟子裏,你是這幾年來的獨一份。”
王燁的聲音很輕,卻透着一股子看透局勢的清醒:
“他們這是在提前下注。”
“迳咸砘ㄒ祝┲兴吞侩y。”
“雖然你已經是天元魁首,但在他們眼裏,你畢竟根基尚湥沒有真正融入這個核心的圈子。”
“這個時候,誰能把你拉攏過去,誰就能在未來的競爭中,多出一張王牌。”
蘇秦靜靜地聽着。
他的目光在那三封邀請函上流連,心中卻是波瀾起伏。
入室師兄……
在他還是個普通弟子的時候,這些名字每一個都像是天上的星辰,遙不可及。
而如今,這些星辰卻主動降下了光輝,想要將他納入自己的星系。
這不僅是榮耀,更是一種認可。
一種實力的認可。
“你這一手三級聚沙成塔……”
王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幾分慵懶,卻一針見血:
“很多資深的記名弟子,都未必能使得出來。”
“在這百草堂,除了那七個坐在前排的入室弟子……”
“哪個敢給你發邀請?”
“那是自取其辱。”
王燁吐掉了嘴裏那根已經被嚼爛了的草根,將三份邀請函推至蘇秦的面前:
“打開看看吧。”
蘇秦的手指輕輕挑開那封通體青碧、宛如玉質樹葉般的信函。
指尖觸碰的瞬間,一股清涼溫潤的氣息便順着指腹蔓延開來。
那並非凡俗紙張的觸感,而是一種經過特殊煉製的靈葉。
上面脈絡清晰,每一道紋理中都蘊含着微弱卻精純的木行靈氣。
僅這封信函本身,便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小玩意兒,足以看出送信之人的身家與品位。
信函展開,其上字跡娟秀卻不失鋒芒,筆鋒轉折間透着一股子大家閨秀特有的矜持與傲氣,但行文的內容,卻是出乎意料的——
實在。
蘇秦的目光在信紙上緩緩掃過,原本平靜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沒有那些虛頭巴腦的寒暄,也沒有大談什麼理想與抱負,開篇便是直奔主題的價碼。
“昭K秦師弟入駐雲耕社,若允,則社內一切資源皆爲君開。”
“凡蘇師弟在二級院修行期間,一應束脩、雜費、丹藥耗材,雲耕社全額承擔,上不封頂。”
“社內所屬三座中型聚靈陣、五座九品靈築、以及那座布了九品陣法的‘聽風小築’靜室,師弟可隨時取用,無需排隊,無需功勳。”
看到這裏,蘇秦的神色尚算平靜。
錢財乃身外之物,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雖有誘惑,卻已非剛需。
那聚靈陣與靜室的特權,也只是迳咸砘ā�
但接下來的兩行字,卻讓蘇秦捏着信紙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緊了緊。
“若師弟有意考取朝廷頒發的‘九品靈植夫’職牒,雲耕社願傾舉社之力,爲你鋪平道路,提供一切所需的政績佐證與實操便利,保你無憂過關。”
“且……”
“若我沈俗晉級三級院,或結業離校之時,這雲耕社社長之位,當掃榻以待,拱手相讓。”
“以此社長之位,可獲道院‘統籌學分’加持,助師弟仙途更進一步。”
落款處,只有簡潔有力的兩個字——沈俗。
蘇秦緩緩合上那片青碧色的靈葉,將其輕輕置於石桌之上,發出一聲脆響。
在這寂靜的夜色中,這聲脆響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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