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253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可如今呢?

  入了二級院,進了百草堂,有了系統的理論指導,有了濃郁的靈氣滋養……

  僅僅半個月。

  這道曾經看來難如登天的天塹,便在不知不覺間,被跨了過去。

  這種“得來全不費工夫”的落差感,確實容易讓人產生一種對過往歲月的荒謬感。

  “知識,是壁壘,也是階梯。”

  蘇秦輕聲說道,目光投向遠處那雲霧繚繞的百草堂方向:

  “在一級院,我們是在黑夜裏摸索,每走一步都要碰壁。”

  “而在這裏,前人已經點亮了燈,鋪好了路。”

  “我們只需要沿着路走,自然能走得快,走得穩。”

  蘇秦收回目光,看着徐子訓,語氣中帶着幾分安慰:

  “徐兄,這並非是你以前不夠努力,而是……環境使然。”

  “以往總感覺一級院很大,那是我們的天。”

  “現在回頭看……卻感覺一級院很小,不過是一口稍微大點的井罷了。”

  “到了這二級院,方知天地之寬,方知……常看常新啊。”

  徐子訓聽着蘇秦的話,微微頷首,眼中的迷茫散去了一些。

  是啊。

  常看常新。

  這短短半個月的經歷,對他們每個人的衝擊都是巨大的。

  蘇秦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

  從一個試聽生,到被兩位教習爭搶,再到如今身懷兩門三級造化法術、手握八品殺伐大術的天元魁首……

  這其中的變化,若是放在半個月前,說出去怕是會被人當成瘋子。

  “不過……”

  蘇秦看着徐子訓那略顯蕭索的側臉,心中忽然動了動。

  他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一直縈繞在他心頭、卻始終未曾問出口的事。

  關於徐子訓的選擇。

  關於那三年的留級。

  “徐兄。”

  蘇秦忽然開口,語氣變得有些半開玩笑的意味,卻又藏着幾分認真的探詢:

  “如今既然已經跨過了這道坎,回首往事……”

  “你是否有感到後悔?”

  徐子訓一愣,轉過頭來:

  “後悔?”

  “是啊。”

  蘇秦點了點頭,目光直視徐子訓的雙眼:

  “執着地在一級院,待了三年。”

  “若是你當初沒有那麼固執,若是你早一年,甚至一年半前就選擇晉級……”

  “以你的天賦和家底,此時此刻,你應該早已是這二級院裏的風雲人物,甚至可能已經在那三級院的門檻上叩關了。”

  “而現在……”

  蘇秦指了指徐子訓手中的竹葉:

  “雖然破了二級,但也只是剛剛起步。”

  “這中間錯過的時光,錯過的機緣……

  徐兄,當真不後悔嗎?”

  這是一個很尖銳的問題。

  也是很多人在背地裏議論徐子訓時,最不解的地方。

  明明有捷徑不走,非要選一條最難的路,最後雖然也到了終點,但卻晚了別人好幾步。

  這值得嗎?

  徐子訓沉默了。

  他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過身,面向那初升的朝陽。

  金色的陽光灑在他的臉上,將他那一襲白衣映照得有些耀眼。

  風吹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歲月的低語。

  良久。

  徐子訓才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很穩:

  “蘇兄。”

  “你知道嗎?”

  “我的母親……其實並不是什麼世家貴女。”

  蘇秦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徐家乃是青雲府有名的修仙世家,徐子訓作爲嫡系子弟,母親怎會……

  徐子訓似乎猜到了蘇秦的驚訝,他自嘲地笑了笑,目光變得有些悠遠,彷彿穿透了時光的迷霧,看到了那個在記憶深處的身影:

  “她……只是一位普通的農民。”

  “一位在那黃土地裏刨食了一輩子,連名字都不會寫的農婦。”

  蘇秦心頭猛地一跳。

  農民?

  一個世家公子的母親,竟然是農民?

  這其中的故事,怕是……

  徐子訓並沒有解釋其中的曲折,也沒有訴說那些豪門恩怨的狗血劇情。

  他只是平靜地述說着,像是在講一個別人的故事:

  “小時候,我在家族裏並不受待見。”

  “但我母親從不抱怨。”

  “她常帶我去她的那一小塊菜地,指着那些從土裏鑽出來的嫩芽,對我說……”

  徐子訓的聲音變得格外溫柔:

  “她說:‘訓兒,你看,這就是命。’”

  “‘不管這世道怎麼變,不管那些大人物怎麼鬥,只要地裏還能長出糧食,只要人還能喫上一口飽飯……這天,就塌不下來。’”

  “‘糧食,是萬物之基。是活命的根本。’”

  徐子訓轉過頭,看着蘇秦,眼中閃爍着一種近乎虔盏墓饷ⅲ�

  “那時候我不懂。”

  “後來我讀了書,修了仙,見了這世間的繁華與冷暖。”

  “我才慢慢明白……”

  “母親的話,是對的。”

  “這二級院雖大,修仙百藝雖多,煉器、丹藥、符籙……哪一樣不是通天大道?”

  “但在我看來……”

  徐子訓指了指腳下的土地:

  “只有這靈植一脈,只有這種出糧食、護住水土的本事……

  才值得我徐子訓,用一輩子去專研。”

  “因爲那是……母親的道。”

  “也是我心中,最踏實的道。”

  徐子訓說完,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整個人彷彿輕鬆了許多。

  他看着蘇秦,歉意一笑:

  “抱歉,說多了。”

  “只是想告訴蘇兄,我不後悔。”

  “這三年,雖然慢了些,但我走的每一步,都在向着我心中的那個目標靠近。”

  “這就夠了。”

  蘇秦靜靜地聽着,心中卻是複雜難明。

  他看着眼前這個溫潤如玉的男子,第一次感覺到了那種隱藏在謙和外表下的……倔強。

  原來如此。

  原來這就是他死磕靈植一脈、哪怕留級也不願改換門庭的原因。

  不是爲了什麼前程,也不是爲了什麼利益。

  僅僅是因爲……那是一個兒子對母親最深沉的懷念與承諾。

  “可是……”

  蘇秦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了另一幅畫面。

  那是他在一級院藏經閣的角落裏,偶然翻到的一本關於“特殊體質”的雜談。

  又想起了那天在青木堂外,古青曾無意間提起的一件事。

  【縫屍一脈】的金教習,那位性格孤僻、眼高於頂的大修,曾三番五次地放下身段,主動去找徐子訓,想要收他爲入室弟子。

  甚至許諾了海量的資源和親自教導的特權。

  那可是縫屍一脈啊!

  那是比靈植夫更加神祕、更加稀缺、也更加講究天賦的行當!

  若是沒有那種與生俱來的“通靈”體質,沒有那種能夠溝通陰陽、縫合生死的特殊天賦,金教習怎麼可能如此看重徐子訓?

  “縫屍……”

  蘇秦在心中默默推演。

  這一脈,不開大課,不收俗人。

  百草堂的入室弟子雖然只有七位,但好歹還有個盼頭。

  可那縫屍一脈,據說整個二級院,能入金教習法眼的,又有幾人?

  徐子訓若是真的沒有天賦,金教習怎麼可能會爲了他而屢次破例?

  “也就是說……”

  蘇秦看着徐子訓那雙清澈的眼睛,心中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

  “他在靈植一道上,或許只能算是有才。”

  “但在那縫屍一道上……他恐怕是真正的——絕世天才!”

  “甚至有可能是那種……萬中無一的‘天生靈媒’!”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