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250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嘩啦——”

  金黃色的稻穀如流水般滑落,在晨光下閃爍着誘人的光澤。

  一股濃郁的稻香撲面而來,令人垂涎欲滴。

  薛廷抓起一把稻穀,放在掌心細細揉搓。

  穀殼薄如蟬翼,輕輕一搓便碎,露出裏面晶瑩剔透、飽滿如玉的米粒。

  每一粒米,都比尋常的稻米大上一圈,質地堅硬,色澤溫潤。

  “這……”

  薛廷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猛地轉頭看向蘇海,聲音都變了調:

  “蘇老弟,你……你沒騙我吧?”

  “這是咱們青河鄉的地裏長出來的?”

  “如假包換。”

  蘇海點了點頭,神色平靜,但眼底深處卻藏着一抹深深的自豪。

  “這怎麼可能?!”

  薛廷難以置信地抓起一把又一把,走到第二輛、第三輛車前查驗。

  無一例外,全是這種頂級的成色!

  “這哪裏是災年的癟穀子?

  這分明是……是豐年都難得一見的‘貢米’品相啊!”

  薛廷是個識貨的行家,他太知道這批糧的價值了。

  在如今這個遍地饑荒的年景,這批糧,那就是救命的金丹!

  “老蘇,你這一共……有多少?”

  “一千石。”

  蘇海報出了一個數字。

  “一千石……”

  薛廷倒吸一口涼氣。他看着蘇海,眼神變得極爲複雜,既有羨慕,又有敬畏。

  忽然,他想起了前幾日鎮上瘋傳的消息,關於那位“文曲星下凡”的傳聞,關於那道“風調雨順”的敕令。

  “老蘇啊……”

  薛廷長嘆一聲,語氣中帶着幾分感慨:

  “你算是熬出頭了。

  你生了個好兒子啊。

  這哪裏是種地,這是……這是仙家手段啊!”

  蘇海咧着嘴,聽着這老夥計對兒子的誇獎,他比喫了蜜還要甜。

  “都是秦兒的功勞。”

  兩人回到櫃檯前坐定。

  然而,當談及價格時,原本熱絡的氣氛卻突然變得有些凝重。

  薛廷給兩人倒了茶,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着,眉頭緊鎖,那張清瘦的臉上寫滿了糾結與爲難。

  良久,他才嘆了口氣,看着蘇海,語氣中帶着幾分苦澀:

  “老蘇,這糧是好糧,沒得說。

  若是放在往年,我肯定二話不說給你個高價。”

  “但這價格……”

  薛廷頓了頓,伸出五根手指,聲音低沉:

  “五錢銀子一石。”

  “什麼?!”

  蘇海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磕在桌上,濺出幾滴茶水。

  他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不可思議與隱隱的怒氣:

  “老薛,你這是在跟我開玩笑?”

  “五錢?!”

  “往年正常光景,這新米的收購價也在一兩銀子上下!

  如今是大災之年,外面的糧價早就飛漲到了一兩五錢,甚至二兩!”

  “我這糧,顆顆飽滿,品質你也看見了,那是上等貨!

  你不給漲價也就罷了,怎麼還對半砍?”

  “你這是……欺負人啊!”

  蘇海是真的急了。

  這一千石糧食,若是按五錢賣,除去還掉各家各戶的本錢,剩下的錢雖然也夠買青玉稻的種子,但那就真的是緊巴巴的,一點餘錢都剩不下了。

  薛廷看着蘇海激動的樣子,並未生氣,只是苦笑連連,眼中滿是無奈。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看了看,確定沒人在偷聽,這才關上門,重新坐回來,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着一股子打工人的心酸:

  “老蘇,你別急,你聽我說。”

  “這價……不是我定的。”

  “是沈老爺定的。”

  “沈老爺?”

  蘇海眉頭緊鎖。

  “不錯。”

  薛廷嘆道:

  “你也知道,咱們流雲鎮是產糧重鎮,沈老爺自家就有良田千頃。

  今年雖是大旱,但沈老爺家裏有靈植夫坐鎮,又有陣法護持,收成雖然減了些,但也還過得去。”

  “如今外面糧價飛漲,沈老爺爲了控制成本,早就放下了話來。”

  “凡是鄉下泥腿子送來的糧,一律按‘災糧’收購。”

  “沈老爺說了,這年頭,鄉下能有什麼好糧?

  能有口吃的就不錯了,給五錢,那是賞賜,是善心!”

  蘇海氣得手都在哆嗦:

  “這是什麼混賬道理?!

  他沈家的糧是糧,我們蘇家村的糧就不是糧了?憑什麼按災糧算?!”

  “我知道,我知道。”

  薛廷連忙安撫道,他的手按在蘇海的手背上,掌心溫熱,透着一股子諔�

  “我看過了,你這糧確實是極品,比咱們庫房裏那些沈家自產的還要高出一個檔次。”

  “但是……”

  薛廷無奈地攤了攤手,指了指櫃檯上的賬本:

  “規矩就是規矩。”

  “沈老爺定了死規矩:‘鄉下糧,五錢收;鎮上糧,八錢收’。

  賬房那邊盯得死死的。”

  “我要是給你高價,賬面上過不去。

  沈老爺要是知道了,我這管事的飯碗砸了是小事,我就怕……”

  薛廷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他只是個管事,雖然有點權力,但在沈半城那種大鱷面前,也不過是個高級夥計。

  蘇海沉默了。

  那股子怒氣在胸膛裏橫衝直撞,卻又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這就是現實。這就是壟斷。

  方圓百里,只有沈記這一家能喫下這麼多貨。

  如果不賣給沈記,難道要拉着這一千石糧食,去幾百裏外的縣城?

  路途遙遠,盜匪橫行,變數太多。

  而且,秦兒那邊還等着這筆錢去買種子。

  時間不等人。

  “呼……”

  蘇海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像是瞬間蒼老了幾分。

  他鬆開了緊握的拳頭,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灰敗。

  “行。”

  “五錢……就五錢。”

  蘇海的聲音有些沙啞,帶着一股認命般的無力:

  “老薛,咱們是老交情了,我不爲難你。”

  “但這秤……你得給我給足了,不能再讓兄弟們喫虧。”

  看着眼前這個瞬間失去了精氣神的老友,薛廷的心裏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紮了一下。

  他看着蘇海鬢角的白髮,看着那雙佈滿老繭、因爲常年勞作而有些變形的手。

  他知道蘇海不容易。

  一個鄉下漢子,供出一個讀書人,那是把骨髓都熬幹了。

  如今好不容易盼來了收成,卻又要被這世道狠狠地刮一層油。

  薛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着,目光在賬本和蘇海之間來回遊移。

  他在掙扎。

  一邊是沈家的死規矩和自己的飯碗,一邊是多年的老友和良心的譴責。

  “糧是農戶的命啊……”

  薛廷在心裏默唸着這句話。

  他也是農家子弟出身,他太知道這一粒米背後是多少汗水,多少個日夜的期盼。

  若是連這救命的糧食都要被賤賣,那這世道,還有什麼公道可言?

  “這糧,不該這麼賣。”

  一個念頭在薛廷腦海中越來越清晰。

  這不僅是爲了蘇海,更是爲了那一份“物有所值”的公理。

  這一千石極品稻米,若是真的按五錢收了,他薛廷這輩子都會覺得自己是個助紂爲虐的奸商。

  “去他孃的規矩!”

  薛廷猛地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他做出了決定。

  哪怕冒着被沈老爺責罰的風險,哪怕要擔着被查賬的干係,這筆買賣,他也要做得問心無愧!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