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163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縫屍一脈,溝通陰陽,修補肉身,積攢陰德,那是真正能觸碰到“生死”邊緣的大道。

  面對王燁那近乎質問的目光,徐子訓的神色卻依舊平靜。

  他輕輕搖着摺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曬笑,那笑容裏沒有半分得意,只有一種早已看透的釋然。

  “王兄。”

  徐子訓的聲音溫潤,如春風拂面,卻又帶着一股子磐石般的堅定:

  “你我相交多年,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

  他收起摺扇,指了指遠處的百草堂方向:

  “如果我想入金教習門下,前幾屆考覈之時,我便早已是金門高足了,何必等到今日?”

  “金教習的厚愛,子訓心領了。

  縫屍一道,確實神妙,能補全逝者遺容,能解生者之憾,乃是大功德之事。”

  徐子訓頓了頓,目光微垂,看着腳下的青石:

  “但那……不是我的道。”

  “我徐子訓讀書修身,求的是這世間的光明正大,求的是那萬物生髮的蓬勃生機。”

  “縫屍一道,終究是與死人打交道,常伴陰煞。

  我若強行去修,心性不符,只怕也是誤人子弟,甚至……道心蒙塵。”

  他抬起頭,直視王燁的雙眼,語氣中帶着幾分無奈的自嘲:

  “況且,我這一次費盡心機,去爭那個前十,爲的是什麼?

  不就是爲了能名正言順地進入靈植夫的種子班,不再讓金教習糾纏嗎?

  若是此時轉投金教習門下……

  那我這番折騰,我那‘千花甲上’的名頭,豈不都成了笑話?”

  王燁定定地看着他。

  兩人目光交匯,空氣中似乎有某種無聲的交流在湧動。

  王燁讀懂了徐子訓眼底的那份堅持,也讀懂了那份堅持背後的……故事。

  所謂“心性不符”,不過是託詞。

  徐子訓這種君子,若是真想修,哪怕是修魔,也能修出個浩然正氣來。

  他拒絕金教習,真正的理由,從來都不是因爲“不喜歡”或者“不適合”。

  而是因爲……他背後的家族,以及他心中那個並未對任何人明言的一個“事故”。

  “唉……”

  良久,王燁長長地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極輕,卻像是重錘一般砸在腥说男念^。

  他知道,自己勸不動這頭倔驢。

  徐子訓看似溫潤隨和,實則內心的驕傲與固執,比誰都重。

  “既如此……”

  王燁眼中的光芒微微黯淡了幾分,那種想要拉老友一把、讓他走捷徑的念頭徹底熄滅。

  “那你的決定是?”

  “靈植。”

  徐子訓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其他的幾門我也去聽了,雖各有千秋,但終究覺得……還是百草堂的氛圍,更合我意。”

  他笑了笑,笑容裏帶着幾分輕鬆:

  “羅教習那‘未雨綢繆’的理念,雖有些苦,但若是真能做成,卻是造福一方的大事。

  這一點,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

  王燁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轉過身,背對着徐子訓,目光投向遠處的雲海,掩去了眼底那一抹深深的遺憾。

  徐子訓的天賦,真的不在這裏。

  他在靈植一道上,只能算是優秀,是那種靠勤奮和悟性堆出來的優秀。

  但在縫屍一道上……

  王燁曾親眼見過。

  那種與生俱來的、對“縫合”與“修補”的靈性,是老天爺賞飯喫。

  若是徐子訓肯走那條路,或許現在的成就,早就超過了他王燁。

  甚至可能早已進入三級院深造。

  “可惜了……”

  王燁在心中低語。

  但他沒有再勸。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因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

  作爲朋友,作爲同窗,他能做的,只有尊重。

  王燁深吸一口氣,很快便調整好了情緒。

  他轉過身,臉上的那一絲陰霾已然消散,重新恢復了那副懶散中帶着幾分精明的模樣。

  他的目光越過蘇秦,直接落在了那個一直沉默寡言、周身氣息卻越發冷冽的少女身上。

  “林清寒。”

  王燁叫出了她的名字。

  林清寒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中,此刻竟隱隱有着一絲火光在跳動。

  那不是憤怒的火,而是……爐火。

  “你應當是……煉器?”

  王燁雖然是問句,但語氣卻是篤定的。

  這七天的試聽課,雖然大家各奔東西,但消息卻是互通的。

  林清寒在【工司】煉器堂的表現,早已傳遍了整個胡門社學子圈。

  在那堂名爲《兵魂淬鍊》的公開課上,這位在一級院考覈中失利的天之驕女,卻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脈。

  面對那熊熊燃燒的地火,面對那塊即便是老生都感到棘手的“玄鐵精”,她沒有絲毫的畏懼與生澀。

  僅僅是聽了一遍教習的演示,她便上手了。

  錘落,火起。

  那種對金屬質感的敏銳感知,那種對火焰溫度的精準把控,彷彿是刻在她骨子裏的本能。

  當那柄尚未開鋒、卻已隱隱透出森然劍氣的胚胎成型時,連那位脾氣火爆的紅髮教習都忍不住拍案叫絕。

  連破數境,直抵核心法術三級!

  這等天賦,比她在靈植一道上的表現,強了何止一籌!

  尤其是她對劍形靈器的理解,那種彷彿生來便與劍親近的特質,讓所有人都感到心驚。

  “原本以爲你會是靈植夫的好苗子……”

  王燁看着她,語氣中帶着幾分感慨:

  “畢竟在一級院時,你就已經把《春風化雨》修到了二級,距離三級造化也只差臨門一腳。

  沒想到……你真正的天賦,竟然藏在這裏。”

  說到這,王燁頓了頓,目光在林清寒那清冷如霜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忽然點了點頭:

  “也是。”

  “比起那些嬌嫩需要呵護的花草,比起那些心思難測的活人……”

  “或許這種冷冰冰、卻又至剛至強的死物,更適合你這種性子打交道。”

  “千錘百煉,方成器。這煉器之道,修的便是那一股子‘剛直’與‘純粹’。”

  面對王燁的點評,林清寒既沒有謙虛,也沒有反駁。

  她只是微微頷首,那動作簡潔有力,就像是她手中的錘子。

  她的眼中,再沒有了之前的迷茫與挫敗。

  那一抹火光,雖然微弱,卻極其堅定。

  那是她在經歷了失敗、經歷了信延H離之後,在熊熊烈火中重新找到的——自我。

  王燁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纔是天才該有的樣子。

  跌倒了不可怕,可怕的是爬不起來。

  只要找到了適合自己的路,這二級院,終究還是會有她的一席之地。

  處理完這兩個“種子”選手,王燁的目光並沒有在蘇秦身上停留,而是直接越過他,看向了站在最後的趙猛和吳秋。

  蘇秦的路,早已定下。

  那是連羅教習都親自下場搶人的苗子,是註定要在靈植一脈大放異彩的人物,不需要他再多費口舌。

  反倒是這兩個……

  “你們呢?”

  王燁看着趙猛和吳秋,語氣溫和了許多:

  “想好了嗎?”

  趙猛聽到問話,身子下意識地挺直了一些。

  他環視了一圈。

  看了看溫潤如玉的徐子訓,看了看鋒芒內斂的林清寒,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雖然不說話、但氣場卻最強的蘇秦。

  趙猛的眼眶,忽然微微有些發紅。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甕聲甕氣,卻透着一股子認命後的坦然:

  “師兄,俺想好了。”

  “俺……俺沒有什麼天賦。”

  “不像徐師兄他們,一個個都是天上的星宿下凡,能拿前十,能讓教習搶着要,能自由選擇那些風光無限的種子班。”

  趙猛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個有些憨厚的苦笑:

  “這七天,俺把這十大修仙百藝的公開課,基本都跑了個遍。”

  “煉丹?俺這粗手笨腳的,炸了三個爐子,差點沒被教習給攆出來。”

  “畫符?俺那字寫得跟鬼畫符似的,連自個兒都認不得。”

  “靈植……俺雖然有點力氣,但那些精細的活兒,俺是真幹不來,看着那些苗子俺就頭疼。”

  說到這,趙猛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不過,俺在聽那【鑑寶堂】的課時,倒是覺得有點意思。”

  “那教習講的‘望氣’、‘辨材’的法子,俺聽着不累,而且……俺好像對這東西的價格,天生就有點敏感。”

  “俺覺得,這門手藝要是學好了,以後哪怕不去當官,去當鋪裏做個朝奉,或者是去黑市裏撿撿漏,那也能讓俺娘過上好日子。”

  “所以……”

  趙猛抬起頭,認真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