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126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古青看着他,語氣平靜卻殘忍:

  “一級‘入門’,二級‘入微’。

  這兩個境界,說白了,就是水磨工夫。”

  “只要你肯花時間,肯下苦功,哪怕天賦再差,有個一年半載,總能磨上去。”

  “但這三級‘造化’……”

  古青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感慨:

  “那就不是靠‘磨’能磨出來的了。”

  “那是需要那麼一點‘靈性’,需要那麼一瞬間的‘頓悟’。”

  “有這一點靈性,你就是喫這碗飯的人。

  教習講的道理,你一聽就通,一通百通。

  若能進入三級,那便是喫這碗飯的,種子班的大門自然爲你敞開。

  甚至...天賦更好的,在課堂上當場頓悟,連破數境,直入三級之人,亦不是沒有。”

  “可若是沒有這一點靈性……”

  古青嘆了口氣:

  “那你就是跟這門百藝八字不合。

  哪怕你再努力,哪怕你花上十年八年,也只能在門外打轉,舉步維艱。”

  這番話,讓趙猛和吳秋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他們都是靠着一股子蠻勁和勤勉才爬到今天的,最怕聽到的,就是這種虛無縹緲的“天賦論”。

  “每一脈,都有自己的‘敲門磚’。”

  古青並未理會他們的失落,繼續說道:

  “比如,靈植夫一脈,看的便是那門《春風化雨》。

  御獸師一脈,考的就是《馭蟲術》。

  陰司的靈媒師,則要看你對《招魂問事》的親和度……”

  古青掰着手指,如數家珍:

  “這其中,靈植夫和御獸師兩脈,因爲在一級院有對應的基礎法術,所以是選修人數最多、也是競爭最激烈的兩條路。”

  “但,這並不意味着它們簡單。”

  古青看了一眼面色發白的吳秋,善意地提醒道:

  “恰恰相反。”

  “若是你在修習《行雲喚雨》、《驅蟲》這些基礎法術時,便已覺得喫力無比,那便證明你與這兩脈的‘靈性’並不契合。”

  “這時候,與其在一條死路上走到黑,倒不如……另選他路,去試試別的。”

  “比如我。”

  古青指了指自己,臉上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並沒有絲毫的炫耀:

  “我當初在一級院,種田種不活,喚雨喚不來,那是出了名的廢柴。”

  “可後來進了二級院,我跑去聽了【靈廚師】一脈楊教習的課。”

  “那門名爲《活火煮泉》的奠基法術,我只聽了一遍,便福至心靈,當場將其推演到了三級‘點食成金’的境界。”

  “當即便被楊教習收爲了種子班弟子,潛心學習靈廚一道。”

  古青看着腥耍壑虚W爍着智慧的光芒:

  “修仙百藝,世上路有千萬條。”

  “此路不通,未必就是絕路。”

  “總有一條,是爲你量身定做的。”

  這番話,如同一劑良藥,瞬間撫平了趙猛和吳秋心中的焦慮與不安。

  是啊。

  天生我材必有用。

  種地不行,說不定我打鐵是一把好手呢?

  打鐵不行,說不定我畫符有天賦呢?

  “那……”

  趙猛還想再問些什麼,卻被古青笑着抬手阻止了。

  “好了,師弟。”

  古青指了指那已經光芒大盛的傳送陣:

  “該上課了。”

  “我說的再多,也不如你們親身去感受一番。”

  “去聽聽,去看看,自然便知曉,何爲‘靈性’,何處是‘歸途’。”

  說罷,古青便望向前方的傳送陣,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趙猛率先邁入,吳秋、林清寒、蘇秦三人也相繼跟上,身影在光華中漸漸淡去。

  最後,只剩下徐子訓一人。

  他站在傳送陣前,並未立刻進入,而是靜靜地看着古青,似乎在等待着什麼。

  古青也看着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化作了一聲幽幽的嘆息。

  “徐師兄……”

  “若是這一次……我是說若是。”

  “若是這前十的榜單上,依然沒有你的名字。”

  “你……還是決定不入二級院,哪怕只是做一個普通班的學子,也要回去復考嗎?”

  徐子訓沒有說話,手中的摺扇輕輕敲擊着掌心,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良久,他微微頷首,動作輕得像是一陣風,卻又重得像是一塊鐵。

  “自然如此。”

  簡單的四個字,沒有豪言壯語,沒有悲壯激昂,卻透着一股子固執。

  古青的嘴脣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化作了一聲更低的嘆息。

  “……何苦呢?”

  這句問話,與其說是質問,不如說是一種發自肺腑的不解與心疼。

  “半年一屆,寒來暑往。三次了,徐師兄。”

  “一年半的光陰,對於修士而言,是何等寶貴?

  那是足以拉開一個大境界的鴻溝啊。”

  徐子訓望向古青,面容依舊溫潤,眼神依舊清澈。

  只是那眼神深處,藏着一絲不願被人觸碰的疲憊。

  “古兄。”

  徐子訓溫聲道:

  “你懂我的苦衷。”

  古青眼眸複雜無比,望向徐子訓。

  看着這個曾經在外舍時,也曾如兄長般提點過自己的身影,輕輕搖了搖頭。

  “我只知道……”

  古青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若是按照家裏的安排,按照徐家爲你鋪好的那條路走……

  此時此刻,你本該和王燁師兄一樣,站在那雲端之上,籌備着衝擊三級院了。”

  曾幾何時,在那個破舊的一級院外舍,“胡字班雙璧”是何等耀眼的存在?

  甚至在很多教習和同窗眼中,徐子訓的才情、底蘊、心性,還要隱隱壓過那個整日裏吊兒郎當的王燁一頭。

  可如今……物是人非。

  “金教習……又來了。”

  古青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但聽到“金教習”三個字,徐子訓那握着摺扇的手,終究是不可抑制地僵了一下。

  古青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絲破綻,但他沒有追問,只是繼續用那種平淡的語氣說道:

  “他主修的那一脈,雖非十大主流,未曾開班授課。

  但想入他座下做一記名弟子的……能從山腳排到山頂。”

  “可他誰也不見,誰也不收。”

  “你復考三次,他便在你試聽課的角落裏,等了你三屆。”

  古青抬起頭,那雙總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卻無比認真地看着徐子訓:

  “他承諾……只要你肯點頭,便直接是入室弟子。”

  “這其中的分量,師兄比我更清楚。”

  古青說完,便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他沒有質問,也沒有勸說。

  他只是將事實擺在了這裏。

  一條是鋪滿了鮮花與榮耀的金光大道,一位頂尖的大能虛位以待,苦苦守候。

  一條是擁擠不堪、前途未卜的獨木橋。

  該怎麼選,他相信徐子訓心中自有答案。

  徐子訓靜靜地聽着。

  他看着古青那雙真盏难劬Γ醋拍欠莅l自肺腑的關切與不值。

  良久。

  徐子訓笑了。

  那笑容裏沒有苦澀,沒有遺憾,只有一種看透了風景後的從容與淡然。

  他緩緩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古青的肩膀,就像是在安撫一個受了委屈的弟弟。

  “古師弟。”

  徐子訓的聲音溫潤如玉,卻又帶着一股金石般的堅定:

  “金教習的厚愛,子訓心知,亦感念。”

  “但……”

  他搖了搖頭,目光穿過雲霧,望向那遙遠的、不知名的遠方:

  “鞋子合不合腳,只有自己知道。”

  徐子訓收回目光,看着遠處在那半山腰沉浮的雲欤Z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金教習的青睞,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登天捷徑。家中長輩更是寄予厚望,幾番傳書,恨不得代我應下這份天大的恩賜。在他們看來,那是真正的仙家氣象,是足以讓徐家更進一步的潑天富貴。”

  說到此處,他微微一頓,嘴角浮現出一抹極淡的、自嘲般的笑意:

  “但我……就是不願。”

  “我要修的,是那種能在這厚重土地上紮根,能讓萬家生火、百穀豐登的道理。

  是那下田入地、能救民於水火的農桑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