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1093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史可欺一時,不可欺......】

  最後兩個字的位置,竹籤,斷了。

  是舊斷口。斷了不知多少年,斷口都磨圓了。

  後面那兩個字,隨着斷掉的半截,不知去向。

  蘇秦捏着那半枚書籤,就着燈,看了很久很久。

  名可欺天下,不可欺史。

  史可欺一時,不可欺......

  不可欺什麼?

  天?

  心?

  還是別的什麼?

  這半句話,像半把鑰匙。

  而它出現的時機......他剛在這座城裏,親眼看見了翰林院那一頁“黑着的名字”。

  巧麼?

  蘇秦不信巧。

  他把書籤,鄭重收進考籃最底層,同董直的禿筆、陸九寒的卷宗,放在了一處。

  ……

  剛收拾停當,院外,傳來叩門聲。

  三更了。

  蘇秦開門。

  門外,立着一道負劍的身影。

  祁霜。

  她一身夜行的短打,髮梢還沾着塵土,像是剛從什麼地方,鑽出來。

  “沒睡?”

  “正好。”

  她閃身進院,反手掩門,開門見山:

  “城南舊祠,我去了五日。”

  “有收穫。”

  兩人進屋。祁霜從背上解下一個細長的布包,擱在桌上,一層一層,打開。

  裏頭,是半卷帛書。

  帛色深黃,邊緣碳化發脆,一望便知年代久遠。

  “霜降舊祠,正殿的地磚,第三行,第七塊,下頭有個石匣。”

  祁霜的聲音,壓得很低:

  “賀家先祖遷走之前,埋的。”

  “家訓裏那句'祠在,根在',我從小背到大......到了皇都纔想明白,那不是念想。”

  “是藏寶圖。”

  蘇秦低頭,就着燈,看那半卷帛書。

  帛上的字,是三百年前的舊體,墨色猶存。

  卷首四字......

  【寒序舊錄】。

  “只有半卷。”

  祁霜道:

  “前半卷記的是五印的傳承源流、連星之法......比賀家傳下來的,全得多。”

  “後半卷,記的是當年那一場'鎮'。”

  “可後半卷,只剩個開頭。”

  “剩下的,被人裁走了......裁口很舊,是埋進去之前,就被裁掉的。”

  “先祖只留下了開頭這幾行。”

  她伸手,指着帛書末尾,那幾行字。

  蘇秦湊近,一個字,一個字地讀。

  讀着讀着,他握着帛書邊緣的手,慢慢地,收緊了。

  【開朝丙戌,淵動於地。】

  【五印奉詔,會於京師。】

  【結陣七日,鎮之於......】

  【王城之下。】

  王城之下。

  屋裏,燈焰一跳。

  祁霜看着他,一字一字,把她這五日想了千百遍的那句話,說了出來:

  “蘇秦。”

  “當年寒序五印,鎮住的那樣東西......”

  “不在邊關,不在深山。”

  “就在這兒。”

  她抬起手,朝下,指了指兩個人腳下的地面。

  指了指這座萬家燈火、一海名字的......

  天下第一城。

  “咱們此刻站着的這座皇都......”

  “就建在它上面。”

第302章 全朝大考開啓!第一題現!

  大考,還剩五日。

  這五日的頭一件事,是把寒序的線,封起來。

  祁霜夜訪的第二天,兩人在會館的東跨院裏,議了半個時辰。

  議出來的章程,只有三條。

  蘇秦執筆,一條一條,寫在紙上。

  “第一條,大考之前,此事封存。”

  “舊錄你貼身收着,不查,不問,不對第三個人提。皇都地下那樣東西,鎮了三百年,不差這一個月。”

  “第二條,考後再動,也不硬動。”

  “咱們兩個白身學子,查'王城之下',查一步,死一步。要查,得先有官身,有職分,有能名正言順翻檔調卷的位置。”

  “第三條...”

  蘇秦頓了頓,筆尖懸着。

  “若考中,你我之中,有人得了能接觸宮城、檔庫、司天監一類衙門的差遣...”

  “這條線,歸他先走。”

  祁霜看完,沒有異議,只在末尾添了一句。

  【賀家等了三百年。】

  【不差這一個月。】

  【但也,只差這一個月了。】

  寫完,她把紙湊到燭上,燒了。

  灰燼落進銅盆,她起身,負劍,走到門口,又停住。

  “蘇秦。”

  “考場上,各憑本事。”

  “可你要是考砸了...”

  她回頭,那張清冷的臉上,難得地,浮起一絲極淡的笑:

  “寒序這條線,我一個人,得多走十年。”

  “所以,勞駕你...”

  “考好點。”

  ……

  第二件事,是安置。

  大考的規制,蘇秦入闈前就打聽得清清楚楚。

  三場連考,鎖院九日。

  九日之內,考生鎖在貢院,與外界音訊斷絕。

  這九日,蘇禾怎麼辦。

  晚飯後,竈房裏,蘇秦把這事一提,陳魚羊把大勺往鍋沿上一磕:

  “這算個事?”

  “小禾歸我!”

  “我的庖廚科,考期在你們後頭十日,你鎖院這九天,我正好帶着他,把皇都的菜市,一坊一坊地踩!”

  “我掌眼食材,他掌眼人...”

  他嘿嘿一笑,衝蘇禾擠擠眼:

  “咱哥倆搭夥,誰也騙不了咱!”

  蘇禾坐在竈邊的高凳上,卻沒有笑。

  孩子低着頭,兩條小腿,也不晃了。

  半晌,它抬起頭:

  “哥。”

  “九天,一面都見不着?”

  “見不着。”

  蘇秦在它面前蹲下來,平視着它:

  “鎖院的規矩,一隻鳥都飛不進去。”

  “那……”

  孩子的聲音,低了下去:

  “那你在裏頭,誰給你看着?”

  “我看得見別人名字裏的壞,你看不見。那些使壞的人,盯着你的人...九天,誰替你看着?”

  蘇秦望着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