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1030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我這輩子進不去那扇門。”

  “可聽你講這一遍,跟自己走了一遭似的。”

  蘇秦拍拍他的肩,起身回屋。

  推開房門,一枚傳訊玉符,正懸在案上,幽幽發亮。

  青雲班的印記。

  蘇秦拈起玉符,神識探入。

  裴聲那把懶洋洋的老嗓子,在識海里響起來。

  只有兩句話。

  “全朝大考,日程定了。”

  “明日辰時,上山,議事。”

  蘇秦捏着玉符,立在窗前。

  窗外,夜色四合,三級院的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袖口裏,那粒溫溫的種子,探出一縷小小的意念,好奇地,打量着這個它頭一回見的、門外的世界。

  “哥。”

  “外面,好大。”

  蘇秦低頭,望着袖口,輕聲應了一句:

  “嗯。”

  “往後,帶你慢慢看。”

  ......

  辰時,青雲班。

  道場上,十二個蒲團,坐滿了。

  一個不缺。

  蘇秦踏上山頂平臺的時候,就察覺出了今日的不同。

  往常的課,來七八個是常態,來去隨意。

  今日,十二個人,齊齊整整。

  連最少露面的那兩位,都到了。

  祁霜的劍,橫在膝上。

  往常她擦劍,慢條斯理,一寸一寸,像在給劍梳頭。

  今日她不擦了。

  劍出了半鞘,就那麼半明半暗地橫着,劍氣收在鞘裏,收得極緊。

  蔡雲端着他那盞茶。

  茶是老樣子,人也是老樣子,從容,溫和。

  可蘇秦的目光掃過去的時候,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這位薪火的大佬,端茶的那隻手,拇指在盞沿上,極輕地,一下一下地磨。

  從容是真的。

  從容底下繃着的那根弦,也是真的。

  姜望坐在他那個蒲團上,閉目。

  昨日剛出的谷,今日氣息已經沉得望不見底。

  裴聲拎着茶壺,慢悠悠踱上來,在正中坐定。

  他沒有喝茶。

  他把茶壺擱在膝旁,環視一圈,開門見山:

  “人齊了。”

  “說正事。”

  “全朝大考的日程,昨夜到的。”

  道場上,落針可聞。

  “三月之後。”

  “皇都,開考。”

  四個字,砸在十二個人心上。

  三月。

  不是半年,不是一年。

  三月。

  裴聲嘬了嘬牙花子,接着說:

  “天下十三府,所有三級院,同赴皇都,同場,同卷。”

  “你們在這座山上憋了幾年的東西,三月之後,擺到天下人面前,稱斤兩。”

  “章程有幾條新的,我一併說了。”

  他豎起一根手指:

  “頭一條,關乎你們裏頭某些人。”

  “朝廷新令。”

  “凡有節衍身者,其身須在受籙之前,鑄成,且溫養穩固。”

  “穩固二字,是有驗的。”

  “受籙當日,禮部的人,一具一具地查。”

  “查驗不過的,那具身,不計入起授官銜。”

  “白鑄。”

  道場上,幾道呼吸,齊齊變了。

  裴聲的目光,在幾張臉上掃過,最後,落在蘇秦身上,停了一停。

  “節衍身鑄成之後,溫養到穩固,快的,也要兩三個月。”

  “三月後開考。”

  “賬,你們自己算。”

  蘇秦坐在蒲團上,心裏那本賬,一瞬間翻到了最要緊的一頁。

  三月開考。

  溫養需兩三個月。

  倒推回來,鑄身這件事,不是快了。

  是就在眼前。

  就在這幾日。

  裴聲又講了幾條章程,考制,路程,皇都的規矩。

  講完,一擺手:

  “散了。”

  “往後三個月,課停了。”

  “各自閉關的閉關,各自跑動的跑動。”

  “下一回滿座,就是皇都了。”

  十二個人起身。

  沒有寒暄,沒有道別。

  祁霜負劍,頭一個下山,背影比來時快了三分。

  蔡雲走過蘇秦身邊,腳步微微一緩,留下一句:

  “谷裏的事,聽說了。”

  “好名字。”

  他沒說是哪個名字。

  蘇秦也沒問。

  姜望走得最後,照舊一個字沒有,只在錯身時,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蘇秦也回了一下。

  三月後,皇都。

  都在這一點頭裏了。

  人散盡了,蘇秦正要走,裴聲那把懶洋洋的嗓子,在身後響起:

  “蘇秦。”

  “留一步。”

  蘇秦回身。

  老頭拎着茶壺,灌了一口,斜眼瞅他:

  “袖子裏那個,睡着呢?”

  蘇秦垂在身側的手,微微一頓。

  “瞞不過前輩。”

  “瞞?”

  裴聲嘿嘿一笑:

  “一株活的,可成長的六品靈材,揣在袖子裏滿山走,滿山就你一個人覺得瞞住了。”

  他擺擺手:

  “老夫留你,就一句話。”

  “鑄身這個事,趁熱。”

  “你那具材料,靈是剛定的,名是剛落的,氣是滿的,心是熱的。”

  “這個熱乎勁兒,是鑄身最好的火候。”

  “拖一個月,靈性沉了,認生了,事倍功半。”

  “今日就去尋你師父。”

  “該辦的手續,讓他給你辦。”

  “該開的爐,今夜就開。”

  蘇秦鄭重一揖:

  “學生明白。”

  他轉身下山。

  走出十幾步,裴聲的聲音,又追了一句,慢悠悠的:

  “對了。”

  “鑄成了,抱來給老夫瞧一眼。”

  “老夫活了這把歲數,死材料鑄的身,見了不下百具。”

  “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