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1002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像是“果“,又像是別的什麼。

  第七個,青梧院那位女子。

  她袖着手,走到碑前,站定,開口。

  她報了一個名字。

  那名字兩個字,音調清清楚楚,高臺上九個人,人人聽見了。

  可名榜之上,無字。

  榜面稱了一稱,又稱了一稱,那一處該落名的地方,空着。

  一片空白。

  高臺上,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釘在了那片空白上。

  石敢瞪圓了眼:

  “師姐,你的名字呢?!”

  那女子仰頭,望着榜上那片空白,望了片刻。

  她的神色裏,沒有驚,沒有慌。

  有一絲極淡的瞭然。

  像是這個結果,她來之前,就想到了。

  “落了。”

  她收回目光,袖着手,退了下來:

  “只是榜,寫不出。”

  “爲何寫不出?”

  “它認得的字裏,沒有這兩個。”

  再問,她便不答了。

  高臺上的空氣,沉了幾分。

  蘇秦垂着眼,把方纔那一幕,前前後後過了一遍。

  榜寫不出的名字。

  碑文說,名者,天地之籍也。

  天地的籍冊裏掛不上號的名。

  這位師姐的來歷,深得沒了邊。

  第八個,姜望。

  青衫人走到碑前,站定。

  “玄竹院。”

  “姜望。”

  【姜望】。

  名字落榜的剎那,異變生了。

  那杆無形的秤,稱住了這兩個字。

  而後,榜面之上,肉眼可見地,有一層極厚的東西,自“姜“字上,被剝了下來。

  那層東西無形無質。

  可它被剝離的那一瞬,高臺上修爲高些的幾人,人人心頭一沉。

  那是“姜“這個字,在大周仙朝的天底下,壓了幾百年的分量。

  一品門第,閥閱之姓。

  這個字走到哪裏,哪裏的天平就要朝它斜三分。

  名榜把這層分量,整個剝了。

  剝完,榜上那兩個字,“姜“字暗了大半,“望“字,反倒亮了起來。

  高臺上,楚炎怔怔地看着,喃喃道:

  “它把他的姓……收走了。”

  “進了這道門,姜家的姜,不算數了。”

  “只剩一個望。”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又一次落在了姜望背上。

  這樣的門第,被當袆兞诵帐系姆至浚瑪R在誰身上,臉上都得掛一掛。

  姜望仰頭,望着榜上那一暗一亮的兩個字。

  望了很久。

  而後,這人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像是認了。

  又像是,謝了。

  他退下來的時候,蘇秦看清了他的神色。

  那張素來平靜的臉上,有一種極淡的、近乎鬆快的東西。

  蘇秦忽然明白了。

  這人約他全朝大考,自己下場考玄竹院的名額,一路走來,踩實每一塊石頭。

  他要的,從來就是把那個“姜“字摘下來,單憑一個“望“字,站到山頂上去。

  這面榜,替他摘了。

  最後一個,蘇秦。

  他走到碑前。

  四面的風,松雪的涼,楓嶺的焦,梧嶺的潤,竹嶺的清,在他身上打着旋。

  蘇秦定了定神,開口:

  “白松院。”

  “蘇秦。”

  話音落下。

  名榜,停了。

  方纔八個人,名字出口,落籍便在一息之間。

  秤一稱,升降立判,乾脆利落。

  輪到這兩個字,那杆無形的秤,稱住了。

  一息。

  兩息。

  三息。

  榜面之上,那處該落名的地方,光華明明滅滅,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反反覆覆地掂量。

  高臺上,八道目光,齊齊聚了過來。

  石敢的嗓門壓得再低,也壓不住:

  “怎麼回事?怎麼他的名字稱這麼久?”

  沒人答他。

  莫白盯着榜上那片明滅的光,又盯了盯蘇秦的後腦,那雙相師的眼,眯成了一條縫。

  印堂上那道氣。

  亮得扎眼的那道。

  姜望立在人羣外,望着碑前那道青衫的背影,眸色深了一分。

  而碑前,蘇秦垂在袖中的手,慢慢收緊了。

  他知道它在稱什麼。

  它在稱他頭頂上,那幾道旁人看不見的東西。

  天元。

  護生使。

  萬民念。

  聆聽歷史之音。

  大周仙官。

  兩世爲人,這些東西,他藏得密不透風。

  聶爭沒看穿,顧長風沒點破,裴聲只掀過一角。

  可這裏是名道的遺脈。

  天底下所有的名,到了這裏,全要過秤。

  蘇秦立在碑前,背脊挺直,一動沒動。

  藏,是藏不住的。

  那便不藏。

  他在心裏,朝着這片天地,坦坦蕩蕩地敞開了。

  稱吧。

  我的名,一個一個,都是我一步一步掙來的。

  哪一個,我都擔得起。

  第五息上,名榜,落定了。

  【蘇秦】。

  兩個字,嵌進了榜尾。

  不升。

  不降。

  同石敢、同陳魚羊,一模一樣,安安穩穩的兩個字。

  高臺上,幾個人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又不約而同地覺得,有哪裏不對。

  稱了五息,稱出來一個名實相副?

  只有蘇秦自己知道。

  那兩個字落榜的剎那,榜面深處,有一道極細的目光,在他名字上,多停了一瞬。

  而他識海里,那道白松雅士的敕名底下,封着的光暈,輕輕地,燙了一下。

  像是一封信,被人在火漆上,按了一個指印。

  沒拆。

  只是按了個印,告訴他。

  我知道你是誰了。

  ……

  九名,落定。

  名榜緩緩升高,升到了半空,四色光華繞榜流轉。

  榜尾九個新名,綴在幾百個舊名底下,新墨一樣,黑得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