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偷香一口
食盒揭開,濃郁鮮香盈滿廳堂,讓人食指大動。
所謂靠山喫山,靠水喫水。
這長雲縣緊鄰雲水湖,席面也是極具特色的『雲水八鮮』。
清蒸雲水白魚、金膏醉蟹、龍井玉蝦仁、響油鱔糊、荷香粉蒸肉、銀魚蓴菜羹、春筍燜青蝦…
末了還有一道甜品桂花糖藕,糯米塞滿藕孔,淋上紅糖桂花蜜,甜香誘人。
並一罈‘蓮玉酒’,壇身上沾着細細灰塵,一看便知是窖藏多年的老酒。
腥艘来温渥擅匪L率先開席。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話匣子打開,話頭就沒從沈修寒身上離開過。
左光書幾杯酒下肚,臉龐微紅,大聲道:
“沈師弟,日後若出長雲縣,定要來府城尋我,拜入我碧霞山莊門庭!”
“以你的天資,無論去我氣道一脈,還是劍道一脈,都能踏入內門!”
“假以時日,就算是奪了那首席大弟子的位置,也未可知啊!”
“砰!”
丁凝聞言,不輕不重地將酒杯墩在桌上,杯中酒液濺出幾滴,她柳眉一挑,毫不客氣道:
“去你們碧霞山莊作甚?跟着你一起附庸風雅、搖扇擺爛嗎?”
言罷,丁凝看向沈修寒,眼中帶着認真:
“師弟,武夫鬥狠,自當在生死間磨礪!你當去我大齊龍驤軍,唯有在軍營中淬鍊,刀頭舔血,修爲進步才快!”
眼見這倆直接在飯桌上搶起人來,你一言我一語,互不相讓。
梅霜風無奈一笑,放下象牙箸,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出言迴護道:
“好了,你們倆莫要爭搶了,寒兒性子我瞭解,他素來散漫,不喜約束,若有機緣他更願拜入宗派…”
這話一出,等於回絕了龍驤軍。
左光書則大喜過望,臉上笑容更盛,攬過沈修寒肩膀,哈哈大笑道:
“好師弟,日後定要來碧霞山莊尋我,屆時,師兄我在府城最貴的酒樓爲你接風洗塵!”
丁凝見狀,無奈搖搖頭,也不再爭搶,只是端起酒杯朝沈修寒舉杯:
“師弟考慮好便是,無論去往何處,師姐都祝你前程似濉!�
沈修寒連忙舉杯回敬,連聲道謝。
酒肉入肚,氣氛正酣。
江青虹與三人把盞閒談,從四派爭鋒說到邊境戰事,從奇人異事說到靈寶傳說。
梅霜風見狀,湊近沈修寒耳邊,低聲道:
“寒兒…待酒席散了,來堂後尋我…”
沈修寒聞言微怔,忙斂容正色,低聲道:
“是,師傅!”
酒席既散。
左光書、丁凝、王麟三人各負使命,不再多留,寒暄幾句後便相繼告辭。
江青虹鞏固修爲。
沈修寒則轉身穿過迴廊,朝後堂行去。
後堂內,檀香繚繞,幽靜寧和。
梅霜風坐於案後,翻着一本泛黃舊冊,案側還擺着只小瓷瓶。
見沈修寒進來,梅霜風放下書卷,先是提起白家事,言語間頗有無奈。
“這段時日,我查到不少稚童被擄的線索,卻始終揪不出幕後之人。”
“白家根基龐大,盤根錯節,行事也足夠謹慎,每次剛摸到一點頭緒,便被他們掐斷了線頭。”
她頓了頓,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繼續道:
“前幾日,西市碼頭那邊忽然沒了動靜。怕是白家有所察覺,舍了那處…這幫人,當真是狡兔三窟!”
沈修寒眉頭一蹙,心頭微沉,沉吟道:
“師父,白家勢大又謹慎,咱們急也急不來。即便查出幕後實爲白家,也需找對時機方可行事,若打草驚蛇,反倒惹禍上身。”
梅霜風眼泛讚許,微微頷首,旋即岔開話題:
“寒兒,你修爲進境之快遠超我的所料,本次武宴即便沒能奪魁,入不了那‘龍血灌精潭’,但以你的天資,恐怕不需多久便能智蟀祫拧!�
梅霜風言及此處,將那本舊冊子連同青色瓷瓶,一起推至沈修寒面前。
“瓶中乃是用你送來的那尾『墨骨青魚』煉製的『易筋丹』,共計十五粒。此丹對筋脈大有裨益,足夠你用上一陣子了…”
“至於這本冊子…是本院的暗勁功法!”
沈修寒心中一凜,頓了頓才接過來,低頭翻開冊子,內封上用蒼勁筆觸寫着五個大字——
『天鷹玄武樁』!
第117章 斷臂
『天鷹玄武樁』!
筆鋒鐵畫銀鉤,透着沉雄厚重之意。
可問題是…
‘竟然和系統推演的不是同一門功法…’
沈修寒心中驚疑,動作卻不停,目光當即一行行掃過,暗自揣摩。
他已將『玄鷹樁』以及『金雕扶搖功』兩門功法修至圓滿,一眼便看出這『天鷹玄武樁』深湣�
梅院的『玄鷹樁』與『天玄鷹勁』,都是從此功法中剝離簡練而出。
可以說,這『天鷹玄武樁』便是梅院一脈的武學總綱,立命之本。
梅霜風拿出此法相授,足見對沈修寒器重。
若換作旁人,定會欣喜若狂,視若珍寶。
但沈修寒身懷『金雕扶搖功』,兩相對比之下,優劣立判。
『天鷹玄武樁』路數厚重,穩紮穩打,立意雖不錯,但窺其精髓,頂多修至化勁。
而『金雕扶搖功』,立意卻是搏擊九天、直上雲霄,氣魄雄渾,乃是能夠直通罡勁的上乘法門!
高下如雲泥。
“寒兒,想來你也曾聽說過。”
梅霜風幽嘆了口氣:
“爲師並非長雲縣人士,本出身於廣武府城‘碧梧門’梅山一脈,因早年與宗門生了嫌隙,才遠走他鄉落腳此地。”
她指了指那樁功,聲音有些低沉:
“這本『天鷹玄武樁』便是梅山心法,但並非全本,只能修至暗勁圓滿,難入化勁,你若想更進一步…還需另尋他法。”
碧梧門…
沈修寒眸光微閃。
此前在雲漪島時,他曾聽手下巡衛提及過廣武府的武林格局。
不同於南鄉府四派鼎立的割據局面。
廣武府地界上,唯有兩大巨擘。
碧梧門!
陰煞派!
一正一魔。
常年廝殺不斷。
碧梧門中分四脈,其中梅山一脈‘梅霜寧’大丹師,憑着一手神乎其神的煉丹術,名震滄州。
而師父也姓梅,且同樣精通丹道…
‘師父恐怕非是尋常梅山弟子那麼簡單,十有八九是嫡系…只是不知爲何,關係鬧僵罷了…’
沈修寒心中思索,將書冊翻至末尾處。
紙頁封粘處殘破不齊,缺了兩頁緊要口訣,顯然是被人給撕了去。
見他若有所思,梅霜風微微搖頭,無奈道:
“你已入練筋,距離暗勁亦是不遠。在這長雲縣裏,梅院能給你的幫助,已到盡頭…想再往上走,便只能靠自己了。”
“你幾位師兄師姐,當年皆是因此遠走,左光書去了碧霞山莊,拜入氣道一脈;丁凝與王麟投了軍伍,在龍驤軍效力…”
“寒兒你…也該早做打算了。”
梅霜風說到這,轉頭目光越過半開窗欞,落在院中老槐上,神色略顯悵然。
“當然,還有青虹…我打算讓她重回梅山。”
沈修寒微微搖頭。
雖不知發生何事,但雙當既已鬧僵,江青虹也跟隨師父多年,回去怕是少不得受冷眼,聽碎語。
梅霜風似是看出他的想法,語氣中帶着堅決:
“武道一途,本就是逆水行舟。受些委屈,熬過去了,便是大造化;熬不過去,便只能像我這般,縮在這彈丸小縣,蹉跎半生。”
“青虹比我想的要堅韌,或許…她能闖出一條路來。”
言及此處,梅霜風看向沈修寒,神色鄭重:
“你與青虹不同。”
“你是男子,在外行走少些羈絆。待你修成暗勁,大可去碧霞山莊投奔你左師兄,或另尋其他名門大派。”
“大齊九州,地大物博,機緣無數。”
“你這等天資,若困死在長雲,那便是明珠暗投,暴殄天物,爲師…絕不願看你步我後塵!”
聽着這番推心置腹的言語,沈修寒心中感動,一股暖流湧上心頭。
想了想,他拿過那瓶『易筋丹』收入懷中。
接着,將《天鷹玄武樁》輕輕推回桌案中央。
“寒兒你…”
梅霜風神色詫異,但不待她繼續問下去。
沈修寒便摸出一本嶄新的手抄冊子,將其壓在舊書上。
封皮上的墨跡尚新,同樣寫着五個大字。
『金雕扶搖功』!
梅霜風皺眉走近,視線落在那冊子上,疑道:
“這是…?”
“此法是弟子機緣巧合所得,與咱們梅院的功法立意有些相近,師父不妨拿去參考一二。”
多說多錯。
沈修寒沒有過多解釋,交待完這句便抱拳一禮,徑直轉身退出後堂。
屋內重歸寂靜。
梅霜風驚疑不定地拿起那本『金雕扶搖功』心中滿是疑惑。
隨意翻開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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