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偷香一口
沈修寒將這寶藥置於桌上,笑着解釋道:
“師傅,我巡視水域時,在水底發現了這『玉心藕』,正欲採摘時,瞧見這寶藥旁竟躲着一條『鹿角鰱』,於是連魚帶藕一併捉了。”
“不錯。”
梅霜風將『玉心藕』拿在手裏端詳片刻,輕輕點頭:
“異種寶藥生出,多有寶魚寶獸守護,你倒是有好機緣。這『玉心藕』藥性溫和純粹,以此爲主藥,正能煉出一味上好的生筋淬骨丹藥。”
沈修寒聞言,忙拱手道:
“勞煩師父出手。”
“好。”
梅霜風將『玉心藕』重新收回長盒中,道:
“東西留下,明日再來後院找我拿丹藥。”
“多謝師父。”
沈修寒心中一定。
這下子,修煉至練骨巔峯的丹藥都不用發愁了。
“對了,還未曾告知你,那截『陰骨煞蘑』是你一位早年出師的師兄從邊關寄回來的。”
梅霜風今日心情不錯,話也多了幾句:
“他如今在龍驤軍中任職,信裏言明,再過兩個多月,他會帶人回一趟長雲縣,挑些本地的好苗子入伍。”
說着,目光落在沈修寒身上:
“徐川、向雲霆,還有申佪,這次都打算去龍驤軍搏個出身。你如今也叩開練骨,年紀正合適,可有意向入龍驤軍謧前程?若你願意去,爲師可出面代爲引薦。”
龍驤軍!
還有兩個多月便要回來…
沈修寒心頭一跳。
那田平安也大抵是這個時候一同歸來罷!
沈修寒不動聲色道:
“師父明鑑,我生性散漫,受不得軍營鐵律,着實沒有參軍的念頭。”
梅霜風也不強求,微微頷首:
“人各有志,軍營確實清苦兇險,按你性子來也好。不過等他們回來時,院裏會擺上酒席,到時候你們見一面,互相結交一番。同門師兄弟多條路,日後在外頭行走總沒壞處。”
“全憑師父做主。”
梅霜風滿意地點點頭。
隨後,她又問起沈修寒修煉中遇到的難點,一一點撥。
末了,還拿油紙包了一小袋剛曬好的糖食給他。
沈修寒接過,心頭微暖。
眼見到中午時分,他正欲起身告辭。
外院,忽然傳來一陣亂哄哄的嘈雜聲。
“我去瞧瞧。”
沈修寒剛拽開房門。
五師姐丁箐便快步跑來,額上微微見汗,她衝沈修寒點了個頭,急匆匆朝屋裏喊道:
“師父,出事了!”
第78章 等死
一番稟報後。
沈修寒才聽明白原委。
內院膳房的庖廚石氏,方纔正忙着做午膳,家裏人忽然哭嚎着跑來報信,說是她的季子在街口玩耍,一轉眼人便沒了!
街坊鄰居們議論紛紛。
都說怕是前段時日那夥“拍花子”又出來作祟了。
石氏當場便暈了過去。
醒來後癱在地上,哭天搶地,嚎啕不止。
梅霜風性子外冷內熱。
若非如此,也不會讓手藝平平的石氏在庖房一待便是好幾年。
她當即沉下聲,吩咐道:
“丁箐,點幾個腳程快的外院弟子,跟着去街面上找找!”
“是!”
丁箐不敢耽擱,領命便走。
拍花子,搶奪幼童…
沈修寒眉頭緊鎖。
白家!
這手法,定是白家乾的!
上次他陰差陽錯間挑起了白家和通背武館的樑子,縣裏拍花子的勾當確實消停了一陣。
沒成想,風頭剛過,這幫畜生便又出來作惡了。
沈修寒眼神一冷,衝梅霜風抱拳道:
“師父,徒兒以爲,縣裏前段時日的拍花子案,與今日之事,怕是同一夥人所爲,且背後多半有大族權貴撐腰。”
梅霜風動作一頓,抬眸看他:
“你有何想法?”
沈修寒深吸一口氣,將那日白扶風帶人在小徑灣試圖強搶沈沫沫的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又言明縣衙雖出了懸賞捉拿那夥“拍花子”,卻始終雷聲大雨點小,過了一段時日便沒了下文。
而那白家與縣尊羅家,又是多年的姻親關係…
梅霜風聽罷,眉頭緊皺:
“單憑這些,還不足以斷定此事由白家主導。”
她站起身,目光凝重地看向沈修寒:
“白家是五大家族之一,有化勁坐鎮,樹大根深。這件事水太深,你暫且只當不知,莫要輕舉妄動,以免惹禍上身…等我這段時日暗中查探一番再說。”
沈修寒低頭,抱拳應道:
“徒兒明白!”
出了正屋,行至內院庖廚。
案板上的菜切了一半,竈膛裏的柴火尚在噼啪燃燒。
石氏急昏了頭,早跑上街尋孩子去了,竈臺前空無一人。
沈修寒見狀,挽起袖口接手。
外院弟子的飯食倒好打發。
往竈裏添了把柴,將兩屜白麪饅頭架上蒸熟,喚來幾個外院弟子,連粚弦粊愣顺鋈シ职l。
師父與師姐的午膳,卻不能這般湊合。
沈修寒撈起兩條鮮魚,去鱗破肚,熱鍋下油,蔥姜爆香,魚身入鍋“滋啦”一聲,白煙騰起。
不多時,一鍋奶白濃郁的鮮魚湯便熬成了。
接着又快手顛勺,炒了兩盤色澤鮮亮的小菜。
盛出一份給師父端去,剩下的溫在鍋裏,留給還未歸來的丁箐。
自己也扒拉幾口,隨後收拾乾淨竈臺,踏出武館。
日頭已過未時三刻,秋陽西斜,將街巷染上一層淡金。
沈修寒正欲往家走,拐過街角,迎面撞見十幾條虎背熊腰的精壯漢子。
個個身着灰色勁裝,袖口高高捲起,露出結實的小臂,面色皆是嚴肅凝重。
他們三五成羣,分作幾個小隊,爲首的幾人手裏抖開一張張墨跡未乾的畫像,攔住過往攤販與路人,挨個盤問排查,惹得整條街雞飛狗跳。
‘通背武館的人…’
沈修寒目光微微一動。
“小子!”
這時候,一個高壯漢子大步跨來,毫不客氣地擋住沈修寒,將畫像往他眼前一懟,粗聲道:
“通背武館拿人!招子瞧仔細了,見過這偃藳]?”
沈修寒眉頭微皺,視線往那紙面上一掃,心底頓時一驚。
畫像中是個穿青袍的男子,臉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
眉眼過於平平無奇,大約只有五分神韻。
沈修寒腦子裏瞬間閃過今早那個背影…
錯不了!
畫上的人絕對是韓禮!
“二虎,這是我自家兄弟,交給我來盤問。”
沒等沈修寒開口,斜刺傳來一道熟悉嗓音。
沈修寒抬眼望去,微怔:
“陳安?”
“寒哥兒…”
來人正是發小陳安。
他也身着灰色號衣,腰間挎着把厚背單刀,走到近前,看着氣度沉穩如淵的沈修寒,乾澀地扯了扯嘴角,神色裏說不出的複雜。
有驚歎。
有豔羨。
更藏着一絲落寞。
“寒哥兒,你的事兒我都聽街坊們說了。”
陳安搓了搓手,咧嘴笑道:
“十六天熬出血氣,進了梅氏內院,更是搭上五大家族裏的紀家,去雲漪島當了巡使。連鄭姨都在內城安了家,還開了間小食肆…”
說到這,他一臉唏噓感慨:
“咱們外城小徑灣…當真是飛出了一條真龍!”
“少扯淡!”
沈修寒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捶了他一拳,“說說,這麼大陣仗,出什麼事了?”
捱了一拳,陳安卻半點不生氣,反而嘿嘿一笑,那點兒生分在這笑裏散了大半,彷彿又回到了從前的光景。
但很快他便笑容一收,警惕地左右掃視一圈,見無人留意,才湊近壓低嗓音:
“我知曉的也不多…只聽說今兒一早,有人趁我師父師孃不在硬闖武館,那人下手極狠,不僅把我大師兄打成重傷,還從暗牢裏劫走了兩個關押多年的叛徒!”
“半個時辰前,師父師孃回武館才發現昏迷不醒的大師兄,以及空蕩蕩的牢房,當場便氣瘋了。”
“立刻派馮麻二位師兄,帶內外院弟子,堵了內城門和西市碼頭,又把我們這些看場子的弟子全撒了出來,挨家挨戶徹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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