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偷香一口
“你說甚麼!”
通背武館內院。
馮小保聽罷阿哲的通報,臉上橫肉一抖,一雙虎目怒睜,鐵塔般的身軀轟然站起。
“二師兄…都怪師弟辦事不利。”阿哲縮着脖子,額頭冷汗涔涔,“那小子不知何時…竟拜入梅氏武館了!”
“你確定沒看錯?”
“確定…”
阿哲連忙道:“我特意湊近瞧了,親眼看着他喚那徐川師兄。”
“廢物東西!”
馮小保怒不可遏,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盞蹦起三寸,滿臉橫肉擰作一團:“連個外城泥腿子都看不住,要你何用?”
“二師兄息怒!”
阿哲嚇得直哆嗦,伏在地上顫聲道:“師弟來時琢磨了一路,他一個窮佃戶,哪來的八兩銀子交束脩?”
馮小保動作一頓,雙眼微微眯起,眸中精光閃爍:
“你是說…”
“寶魚!”
阿哲咬牙,急聲道:
“二師兄,那小畜生定是已經把寶魚捉上來了!”
“他消失兩日,怕是用了什麼法子,將寶魚賣了換錢,才交上束脩,拜入梅氏武館的!”
唰!
馮小保眼底貪婪與兇光炸開,一把抄起兵器架上的厚背大刀,煞氣騰騰朝外走去。
“好膽!”
“拿我師弟的釣竿捉到的寶魚,就合該是我通背武館的東西!”
“走!帶人去梅氏武館要賬!”
可剛踏出內院,便聽得外頭傳來一陣喧譁與哭喊聲。
馮小保眉頭一擰,厲聲道:
“嚎喪什麼,都給我抄傢伙…”
可剛吼到一半,便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裏,臉色驟然陰沉下來。
“誰幹的!”
只見幾個負責在內城看場子的外院弟子,正互相攙扶着跌撞進門。
個個鼻青臉腫,有的連胳膊都折了,軟綿綿地耷拉着,渾身是血。
“是快班的差役打的我們!”
“二師兄,您可得給師弟們做主啊!”
“咱們報了武館名號,他們非但不聽,下手反而更黑,還把南市的兩家賭坊全貼了封條!”
幾個弟子哭天喊地,聲音裏滿是不甘憤恨。
快班?
查封賭坊?!
馮小保眼角一抽。
通背武館能在長雲縣立足,靠的可不只是收徒那點束脩,武館名下還有諸多產業。
光南市就有兩家賭坊、一家酒樓,以及一間鍛兵鋪子。
其館主嚴嘯武道修爲已攀至暗勁後期數年,在整個長雲縣都是有數的高手。
平日裏,衙門的人向來井水不犯河水,按月拿孝敬的。
怎地今日會撕破臉皮,既打了人,還查封鋪子呢?
“快班…”
馮小寶眉頭蹙起:“我沒記錯的話,那快班捕頭…是白家的二公子,白秀安吧?”
“就是他!”
“是白秀安親自帶人封的門!”
“白家…可惡…”
馮小保雙拳捏得咯咯作響,額角青筋暴跳。
可卻始終不敢放出狠話。
白家,長雲縣真正的土皇帝。
不僅產業遍佈全城,家主更是身兼縣尉之職。
更別提白家還坐鎮着一位踏入化勁多年的老怪物——
白擎蒼!
而白家的人忽然毫無徵兆地對通背武館下手…
絕不尋常!
馮小保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也顧不上什麼寶魚了,提着刀直奔後院正堂。
“出大事了,得立刻稟報師父!”
第22章 “…是。”
唰唰唰!
沈修寒立於梅樁上。
沉腰坐胯,十指彎曲成爪,雙臂交替開合,時而起落,時而擒拿,呼吸間招式凌厲轉換。
步法隨之一轉,左足踏前,右足跟上半步,整個人在木樁間接連錯位,如雄鷹盤旋。
大腿、腰腹肌肉又酸又痛,額角滲出汗珠,砸在梅樁下的積雪上,洇開一小片深色水痕。
沈修寒咬牙忍受,氣機內斂,硬是沒讓動作變形。
一個早習下來,沈修寒收勢而立,胸口微微起伏。
『玄鷹樁』前五個樁架,他已能連貫無阻地打出一遍了!
這等進度,讓負手立在一旁的徐川都眼泛驚異之色。
徐川踱步上前,上下打量着沈修寒,嘖嘖稱奇道:
“沈師弟…你這進境倒真是出人意料,原以爲得四五個月才能感應到氣血,照今日這勢頭看來…或許兩三個月便夠了。”
“師兄過獎!”
沈修寒抹了把汗,笑道:“師弟練武本就晚了些,只好笨鳥先飛,只盼勤能補拙。”
“不錯不錯…”
徐川拍聞言,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滿是讚許:
“繼續保持,武道一途,最要緊的便是這份堅持,能喫苦,肯下功,便沒有練不出來的。”
徐川當羞@一聲贊,引得不遠處幾道異樣目光掃來。
梅氏外院三十餘號弟子,圈子是涇渭分明。
內城子弟多着寰劻_衫,腳踏快靴,三五成羣,神態自矜。
外城的則如蕭文那般,穿着打補丁的舊遥桓铱s在角落悶頭苦練,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見沈修寒一個外城來的佃戶如此出風頭,幾個內城少年面露不虞,壓着嗓子譏諷道:
“裝什麼武癡呢,倒顯得我等憊懶了。”
“外城來的,想必只知束脩昂貴,拼了命的練,卻不知武道需勞逸結合,就他這般熬打,不出幾日就得把筋骨練廢!”
“少說兩句吧,人家練的勤快還有錯了?”
沈修寒沒聽到這些議論,即使聽到了,也會置若罔聞。
領了兩個大白饅頭,沈修寒尋了個牆角蹲下。
剛啃兩口,眼前遞過來一個洗得發白的舊布袋。
沈抬眼一看,是蕭文。
“沈師兄,這是我兄長讓我帶來的。”蕭文依舊靦腆笑道:“他聽說你分我麪餅喫,讓我帶些家裏醃的芥菜送予師兄…”
沈修寒接過掂量,布袋裏躺着四五個切好的黑芥菜疙瘩。
“謝了。”
也沒客氣,反手摸出肉餡餅子,拍進蕭文懷裏:
“嚐嚐。”
“師兄使不得,我不是…”蕭文小臉漲紅,慌忙推脫。
“拿着,喫!”
蕭文見他堅決,不敢再推辭,只好咬了一小口。
下一刻,少年眼睛猛地睜圓了:“肉餡的!”
“嗯。”
“…多謝師兄!”
蕭文眼眶微紅,再也顧不上矜持,狼吞虎嚥大嚼起來。
少年這副貪嘴的模樣,讓沈修寒不由想起沈沫沫,嘴角不可察覺地勾了勾。
喫完午膳,走到院角的水缸前,舀起一瓢水仰頭灌下,正準備歇口氣繼續練武。
這時,大門外忽然竄進一個滿臉興奮之色的外院弟子,直衝人羣而去。
半盞茶功夫,院子便炸開了鍋,驚呼議論聲此起彼伏。
“聽說了麼,白家和通背武館幹起來了!”
“啊?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白家把通背武館的賭坊端了,方纔趙泓剛、馮小保帶着一型庠旱茏樱苯尤チ丝h衙討要說法!”
“嘶…動手了麼?”
“真刀真槍地幹,趙泓剛馮小保聯手圍攻白秀安,動靜太大,把白家大少‘白京’都給惹出來了。”
“白京!長雲四傑之首!?”
“是啊,白京不愧是半隻腳踏進暗勁的狠角色,空手下場,一個人壓着趙、馮兩人打!”
“痛快,打得好!”
梅氏武館與通背武館爲爭搶生源,素來不對付。
前些日子趙泓剛更是以大欺小,擊敗大師姐江青虹,搶走了不少弟子。
如今見死對頭喫癟,一械茏又挥X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但笑歸笑,也有人嘀咕:
“通背武館是喫了熊心豹子膽?敢在白家頭上動土?”
“我最開始也納悶,直到…鎮東武館的王玄陽站了出來,擋下了白京…”
“王玄陽?可是傳聞中二十餘歲就突破暗勁,聽說還是鎮東將軍的之子的王玄陽?”
“不錯…”
“難怪通背武館敢和白家硬碰硬,原來是有鎮東武館當靠山!”
“這就說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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