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偷香一口
“上回送來個他氣脈不要的廢物弟子,這回又拿這江湖閒漢編撰的雜記消遣老夫!”
“你且傳話給他,若閒得發慌,不如多去練練他氣宗那『紫炁東來霞光玄功』,少來我劍脈跟前晃盪!”
嘴上刻薄嘲諷,手上動作卻不慢。
封不霆抖開邸報,朝紙面掃去,映入眼簾的是一行巨大標題!
【天驕再現!】
【摘星門聽泉院主新收親傳——弱冠之齡領悟劍芒!單人獨劍,誅殺蒼梧五魔!】
“什麼?!”
封不霆瞳孔猛縮,呼吸陡然粗重,他捏着邸報,死死盯着“劍芒”二字。
方纔消散的妒火,瞬間以燎原之勢重新燒遍了整副胸腔。
“十八歲?”
“劍芒?”
“這等劍賦…”
“這等劍賦,怎地又落到了摘星門姓聞的那廝手裏?!”
封不霆眼睛都紅了,從牙縫中道:
“聞青夜!他一個煉丹的,叩涝醯鼐退麐倪@般好!!”
身側,封無昱見他只顧罵聞青夜,忍不住輕聲提醒道:
“爹…你且看看那悟出劍芒之人姓名。”
“嗯?”
封不霆豎眉朝下掃去,喃喃念出聲:
“姓沈,名修寒,長雲縣人士…聽着好似有幾分耳熟。”
時隔月餘,他雖記得嶽靈雍當日送來一個弟子,卻早將對方姓甚名誰忘得一乾二淨。
區區一個下縣出身的小子,哪值得他碧霞劍脈長老記在心裏?
封無昱見狀,只能硬着頭皮,再次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爹…這沈修寒便是月餘前,嶽師叔送來我劍脈,卻被您拒了的那個少年啊。”
“……”
死寂。
崖邊呼嘯的風聲彷彿都徹底凝滯。
緊接着…
唰!
封不霆瞳孔瞬間張大,彷彿一道驚雷劈開了迷霧,將當日之事都照得纖毫畢現!
“沈修寒…長雲縣之人…想起來了,是那個五行根骨的小子,是他!竟然是他!”
轟!
剎那間!
封不霆體內罡勁翻湧暴動,瞬間將他的麪皮衝得漲紅如紫!
‘老夫常常抱怨天道不公,抱怨我劍脈難現劍賦之人…’
‘而現下!’
‘一柄神兵親手送到門前,我卻看都不看一眼,將這柄神兵推了出去!’
‘不僅如此,還推到摘星門,推到了那聞青夜手裏!’
“呃啊!”
封不霆面色由紅轉青,發出一聲怒吼!
體內兩大神種之印驟然顫動,雄烈霸道的罡氣匯聚掌心,反手一掌拍向崖邊那棵盤根錯節的百年古松!
“轟隆!咔嚓!”
參天古松發出一聲斷裂哀鳴,龐大的樹冠轟然折斷,跌落翻湧的雲海。
無數松針簌簌落下,卻被殘存的罡風絞成漫天碎屑。
“爹!息怒啊…”
封無昱嚇得臉色煞白,連聲惶恐奉勸。
封不霆置若罔聞!
他只覺得好似吞了一塊烙鐵,吐不出來,咽不下去,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滴血。
‘如果…’
‘如果當初沒有那般傲慢,去看一眼那少年!’
‘那這份邸報上,寫的就不是“摘星門聞青夜親傳”,而是“碧霞山莊劍脈封不霆之徒”了!!’
極致的悔恨與恥辱,如同千萬把鋼刀在心口瘋狂絞動。
“噗!”
封不霆目赤紅如血,終於壓抑不住,喉頭一甜,“哇”的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
血珠迎風飄散,染紅了封不霆那原本纖塵不染的雪白劍袍!
第220章 “沫沫長大了也要和鍋鍋一樣,當噦譁劍!”
長雲縣。
紀府。
紀疏影坐在書案後,手中捏着剛從府城傳回的信報。
薄薄幾頁紙,她卻逐字逐句看了三遍,飽滿的胸脯起伏片刻,隨即揚聲道:
“來人,去請紀寧來見我!”
不多時,書房外響起一陣腳步聲。
紀寧推門而入,他臉色仍帶着幾分傷病初愈的蒼白,眼中卻已恢復了幾分神采。
進門便拱手一揖:“家主,您找我。”
紀疏影將信報遞了過去:“看看吧。”
紀寧雙手接過,目光掃過紙面,眉頭驟然一凝。
他看了一遍,又忍不住從頭再看了一遍,喉結上下滾動,聲音裏滿是不可置信:
“悟劍芒…誅五魔…拜真傳…修爲也已晉升暗勁中期!”
“這纔多久的工夫,沈兄弟竟已闖出了這般大名頭!”
“是啊…”
紀疏影面色複雜,似是欣慰,又似唏噓。
她踱至窗前,望着院中那株老槐,語氣帶着幾分恍惚感慨:
“當初,得知小六沒能入碧霞山莊,我還替他遺憾,估摸着他怕是要回長雲了。”
“誰知一轉眼,他拜入摘星門,又沒幾日竟成了院主親傳!”
“當真是…如大夢一場,恍如隔世!”
紀寧手捧着信報默默站在原地,冷峻的面龐上有動容、有羨慕、更有一絲不甘。
紀疏影攏了紛亂思緒,轉過身來,目光重新變得果決:
“而今,雪兒也已傳了信,她說小六是個重情義、念舊恩的,他已應諾,願庇護我紀家在府城的商號。”
“他既遞了這把遮風擋雨的傘,我們紀家也不能不懂規矩!”
言及此處,紀疏影沉聲拍板定音:
“我意從本月起,以每月百兩白銀,送往摘星門供奉沈真傳,借他之名,震懾那覬覦我家產業的宵小!”
紀寧站在一旁,略一盤算,默默點頭:
“每年千餘兩,相當於商號與船隊三成的利潤,應當足夠了。”
“不夠再議!”
紀疏影一擺手,盡顯家主魄力。
紀家能將生意做大,靠的便是審時度勢的本事。
對於真正有背景的靠山,她從不會捨不得銀子。
若非賀途南貪得無厭,拿錢不辦實事,還想吞掉紀家產業,她也不至於撕破臉皮,鬧到這般地步。
“寧兒…”
紀疏影目光微轉,注視着這繼長子紀觀南後,家中最具天分的子弟,語重心長道:
“你告訴我,可有去南鄉四派修行的心思?”
紀寧聞言,微微一怔。
紀疏影沒給他猶豫的時間,沉聲道:
“這段時日來,家中遭遇你也看到了。”
“生意做得再遠,鋪面開得再多,沒高門大派做靠山,在這世道里,便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人欺凌宰割。”
“唯有像小六那般,躋身高門大派,手握真傳之位,方能真正庇護我紀家基業。”
紀寧垂首,沉默了片刻。
當他再次抬頭時,眼底已泛起一抹如磐石般堅毅的光芒!
“家主放心,寧兒心中已有計較!待到明年,我也欲去那摘星門闖一闖!”
他頓了頓,握緊了拳頭,認真道:
“不求像沈兄弟那般名震府城,但求學得幾分真本事,能替家中撐一撐門戶。”
“好!好!有志氣!”
紀疏影聞言,終於寬慰地展顏笑了起來。
“嘿!哈!”
“下盤穩住!樁功是根,根不穩,什麼神功都是花架子,莫要虛浮!”
梅院。
秋風穿堂。
梅霜風斜倚在躺椅上,翻着膝上的經書,時而皺眉思索,時而往院中瞥上一眼。
院中。
一個揹負戰刀的青年,在幾十名外院弟子面前來回巡視。
此人正是羅楓!
自從段梟隕落,雲水湖的局勢,便迎來了劇變。
蕭武、蕭文、宋畫堂攻上漁島,當場陣斬了盧俊成,漁島羣匪瞬間土崩瓦解!
血頭陀得訊後二話不說遁走無蹤。
諸當家死的死,逃的逃,東夷島蟹水敿春鍝實u上值錢物件,一夜之間作鳥獸散。
沉劍塢一沒,雲水湖暫歸太平。
紀家在雲漪島上設立的巡使和巡衛,也就撤走了七八成。
有的被調去了府城商號,有的則被編入了漕叽牎�
而羅楓,卻選擇拜入梅院,跟隨梅霜風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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