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偷香一口
但蕭文根骨平庸,樁功進境緩慢,只覺辜負了兄長的期盼。
蕭文和他比爛,沈修寒可不敢驕傲,便多安慰了他兩句。
見蕭文饅頭不夠果腹,還分給他一個自己帶的棒子麪餅。
用罷午膳,沈修寒再次扎入演武場,苦熬樁功。
一遍又一遍,埋頭苦練,揮汗如雨。
期間,徐川還來了一趟,幫他指點了樁架要訣。
還誇獎沈修寒進度快,能將四個樁架連續打出。
但沈修寒越練越覺得,這『玄鷹樁』不簡單。
每多練一個樁架子,難度就提升不少。
直到暮色降臨,沈修寒也沒練出第五副樁架。
武館的人越來越少,師父不見人影,徐川也早回去了。
沈修寒看了眼天色,也離開了。
他先去了趟東市,準備採購些東西,奈何天色向晚,不少攤販收了攤,好在肉鋪還開着。
買了五斤豬五花,又在一處老叟手上買了兩串糖葫蘆。
臨出城前,還特意尋了一番麻顯陽找來的兩個眼線。
結果沒看到他們。
放棄了?
不可能!
沈修寒心中思索,八成是在其他地方蹲守自己。
西市。
魚欄外。
一處角落裏。
看魚市關上欄門,阿哲終於忍不住了,狠狠吐了口痰:
“入他娘!”
“那小畜生難不成這兩日沒摸到魚,連城都不進了?”
“有可能…”
壯碩如牛的田二虎點頭,目光沉鬱,說道:
“從明日開始,咱們辰時就去城門處候着,我就不信他不來城內採購米麪。”
“好!”
阿哲咬牙切齒點頭:
“麻師兄此番遠赴長水縣尋覓寶魚,若是尋不到,定會多購些氣血寶丹回來。”
“咱哥倆把差事辦得漂亮點,屆時麻師兄若賜予你我一粒寶丹,說不得…咱也能氣血圓滿,叩開‘明勁’大關!”
“明勁…”
田二虎舔了舔乾裂的嘴脣,眼裏閃過一絲渴望。
沈修寒行至小徑灣,待到家門不遠處,忽然腳步一頓。
籬笆院內傳來哭泣聲。
他忙定睛望去,院門前堵着三道人影,領頭的是個年輕白衣公子,身後跟着兩個腰挎雁翎刀、趾高氣昂的黑衣護衛。
院內。
鄭氏將沈沫沫護在懷裏,跪在雪地中,滿臉哀求:
“大人,不是說好的二兩銀子麼?怎麼又加了!”
鄭氏哆嗦着掏出布袋,把裏頭的銀錠、銅錢全倒出來,雙手捧着遞出去:
“我家大郎已經賺到錢了,這些…這些都還給大人…”
年輕公子眼波微動,卻不言語。
身側的黑衣護衛當即上前,劈手奪過布袋,掂了掂分量,嗤笑一聲:
“說好的二兩是不假,可你當時也沒還上啊?硬是拖了三日,這期間的利息嘛…一日二百文,不算多吧?”
一日二百文利息!
鄭氏聽得眼前發黑,淚水滾落,嘶聲道:“求大人稍待,我家大郎晚些便回,定會把利錢還上…”
白衣公子微微皺眉,使了個眼色。
護衛會意。
砰!
一腳踹爛了籬笆牆。
他面上掛起獰笑,探手便朝鄭氏懷裏的沈沫沫抓去:
“晚了!”
“我家公子寬限你三日,已是天大的恩德,既然拿不出銀錢,那便拿這小丫頭抵債吧!”
“不要啊!”
“娘,鍋鍋救命…”
“住手!”
一聲暴喝驟然炸響。
沈修寒沉臉大步而來,目光如刀,刺向那白衣公子。
此人一襲月白迮郏駧В陆笮淇诶C着繁複的銀紋。
生得面如冠玉、眉目俊朗,五官輪廓出校菑埬樕n白無比,脣角還噙着一抹邪笑,將那份俊美襯出幾分陰鷙。
見沈修寒快步而來,白衣公子眉梢微挑,道:“你便是沈家大郎?”
“正是。”
“我乃白家三公子,白扶風。”
白扶風笑意吟吟,踱步至沈修寒身前,慢條斯理道:
“方纔的緣由,想必你都聽到了?”
“自是聽到了。”
“很好,那便抱歉了,白忠,拿…”
話未說完,白扶風笑容忽然一僵。
沈修寒摸出六吊銅錢,攤開掌心,遞到他眼前:
“欠你的錢,還你。”
白扶風笑意緩緩斂去,目光在吊錢上停留片刻:
“…沈家大郎,你似乎很有錢啊?”
“遠不及公子。”
沈修寒不卑不亢,聲音卻陡然冷了幾分:“只是光天化日之下,公子竟帶人強搶舍妹…”
“這事兒若傳出去,知道的,是白公子您在收債;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外城傳言裏那些喪盡天良的‘拍花子’呢!”
“放肆!”
白扶風眼神驟變。
兩名護衛更是面色劇變,手按刀柄,“錚”的一聲抽刀出鞘,便要上前拿人!
“區區一個下賤佃戶,也敢編排主家,老子現在就拔了你的舌根!”
第20章 一筆勾銷
“慢着!”
白扶風冷喝一聲。
他眼中殺意一閃而逝,面上卻強擠出笑意,作溫和模樣:
“沈大郎,飯可以亂喫,話可不能亂講。”
“這些日子縣內頻發稚童失蹤案,已驚動縣內大人。”
“我白家世代清白,正鼎力協助官府徹查此案。”
“你可知,你方纔那句話若是落入有心人耳中,會爲我白家招來多大的非議?”
沈修寒面不改色,心中卻冷笑不止。
情報上寫得明明白白,拍花子案背後就是你白家!
方纔見自己掏出利錢,這白扶風仍不死心,沈修寒便斷定,對方收債是假,真正的目的就是爲了擄走沈沫沫!
所以,他才故意點出“拍花子”三個字。
就是爲打草驚蛇!
鄭氏被這場面嚇得魂飛魄散,慌忙上前顫聲道:
“公子莫怪…大郎年輕氣盛,又對他小妹護得緊,一時衝昏頭腦才頂撞公子…大郎,快,快給公子賠罪!”
白扶風一言不發,直勾勾盯着沈修寒,眼含冷冽,卻始終沒有下一步動作。
沈修寒洞若觀火,心中瞬間明白過來…
他慌了!
白扶風被點中要害,心裏遠非裝的這麼淡定!
估麼着…
他已經在想找臺階下,好問清自己那話究竟是何意。
而對白扶風的反應,沈修寒並不感到意外。
白家雖是世家,卻遠未到能在長雲縣隻手遮天的地步。
這白扶風最怕的,便是自己方纔那番話傳出去,讓人將“拍花子”一事與白家聯繫起來。
一念至此,沈修寒心中大定。
既然你要臺階…
那我便給你。
沈修寒忽然偏過頭去,抿緊嘴脣,作出一副倔強模樣。
鄭氏見狀,急得直拽他袖子,哭喊道:
“你這孩子,是要氣死娘麼?快給公子賠罪啊!”
沈修寒咬着牙,掙扎片刻,終於低下頭去,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小聲道:
“是…是修寒失言了,我、我也是聽到內城裏的傳聞,一時着急,亂說的…”
見他低頭,白扶風暗暗鬆了一口氣,面色微緩,但很快他眼底就閃過一絲震驚之色。
內城…傳聞?!
白扶風目光湧動,不知在想什麼,沉默片刻,沉聲道:
“罷了,說開了便好。”
“我自不會怪你,你父也曾是我白家老人,還丟了性命,家裏都記着他的功勞貢獻…”
“剛纔也念你救妹心切,本公子不與你計較,不過…”
白扶風說着騙傻B的場面話,忽然話鋒一轉,狀似無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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