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偷香一口
宋柔面頰一白,旋即漲得通紅。
她美眸含怒,狠狠瞪了他一眼,氣得跺腳道:
“我是聽管事說沈師弟方纔入門,憂心他湊不上漁貨,不過是順手幫一幫罷了…”
說到此處,她眼中怒意漸褪,取而代之的是失望與心酸,聲音也低了下去:
“師兄…夫君!你怎地變成如今這般模樣了?你初入內門、意氣風發的時候,不也是這般樂於助人,結交知己友人的嗎?如今怎麼…”
“友人?哼!”
不待她說完,盧照元便冷哼一聲,眼中暴出濃烈扭曲的恨意,面上肌肉都在抽搐:
“你是說龐立德,還是賴安?!”
“那張九陽如此折辱於我,將我發配到這寶魚塘,我那兩位所謂的‘好兄弟’,不僅不施援手,反倒在暗中出謩澆撸瑤妥艔堎想方設法要把你…哼!”
盧照元眼裏閃爍濃烈的森寒,指甲深深摳進掌心肉裏,他咬着牙,一字一頓道:
“這世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什麼摯友親朋、什麼背景關係,通通都是虛的!”
“在這摘星門裏,只有自身修爲,纔是唯一能握在手裏的刀!”
“張九陽以爲將我按在千池島,我便向他叩首認錯、獻妻投眨亢撸“V心妄想!”
“且等着吧…老子會教你後悔的!”
言罷,盧照元渾身帶着凜冽的殺機,大步朝林外走去。
身後,一滴晶瑩的清淚終於順着宋柔溫婉的面頰淌下。
她垂着首,無聲地抹着眼淚,默默跟在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之後。
竹屋門檻前。
沈修寒目送那抹翠綠消失在綠障深處,方纔緩緩垂首,翻開手中那本薄冊。
薄冊中,密密麻麻滿是娟秀字跡,紙頁間隱隱浮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女子幽香。
“草靈魚,一階寶魚,體小速快,喜午時陽熾出沒於水草下,需匿氣斂息,耐心蹲守,十網可捉得一二…”
“墨尾魚,一階寶魚,體黑,喜吞礦砂,性機警,察覺異狀會噴吐腐蝕毒霧,以三人合圍,成率最高…”
“寒梭鳎A寶魚,形如飛梭,出沒無常,偏愛晨曉大霧時捕食,能吐冰刺,較兇險,難捉。”
“……”
沈修寒翻看了幾頁,發現裏面記載的多是一、二階寶魚。
至於三階寶魚,僅有寥寥二三種,且語焉不詳。
想來也是…
即便是雲水湖上那些捉了一輩子魚的老漁把式,窮極一生也難摸到幾條寶魚的影子。
摘星門弟子雖是武者,能耐大上許多,可面對這水下靈物,同樣頭疼不已。
不過……這對他來說,不算難事。
他返身回到房間,將薄冊收好,坐在竹榻上,心中微動:
‘情報!’
【本日情報已開啓】!
霎時間!
整整七八條淡金色的字幕,如瀑布般在他眼前傾瀉而下!
【情報①:正北八里水瀑下,伏有一條雷紋鱖,三階寶魚,每日辰時會巡遊至瀑潭邊緣,屆時可誘捕。】
【情報②:東北五里蘆葦蕩水道下,有“玉脂鯉羣”遊弋。一階寶魚,肉質潔白如玉,乃製藥膳上佳之選。此魚喜陰畏光,正午潛於泥底,待酉時日落,方成羣出穴覓食。】
【情報③:向南一里湠┙甘拢小般y背魚”出沒,此魚二階,背如流銀,喜追逐月光映水之影。】
【情報④:往西三里,沉潭深處藏一條四階寶魚“赤鬃鯰”,此魚近年吞食礦脈殘渣,腹中已結出“鐵砂丹”,若得之,可作煉器輔材。】
【情報⑤:……】
【情報⑥:……】
一連六條與寶魚相關的情報,密密麻麻在沈修寒眼前鋪展開來。
其中有一階魚羣,有兩尾二階寶魚。
甚至還有一條是他最初在雲水湖捉到的銀背魚!
除此之外,更包含一條四階寶魚!
沈修寒目光順着竹窗往外掃去,視線所及的遠處水面上,一道道唯有他才能看見的淡金色光點正忽隱忽現,宛如九天星河墜入大江。
“嘖…”
“門內人人視這寶魚塘爲火坑,說什麼抓魚難如登天,倒也未必見得嘛…”
牢沈很是無恥地想道。
ps:有一版漫劇上線了,點右下角的更多改編就能看,當然也可以上紅果短劇搜索:沈修寒,我看了一點,哈哈哈,有興趣的可以去看看。
另外,感謝書友咚咚冬坡肘子的提醒。
第199章 張九陽的惡癖
而當沈修寒目光落在第七條情報上,面上笑意頓時微凝:
【情報⑦:聽泉院賀途南,因惱怒紀家斷繳年例孝敬,意欲吞併紀家產業。又因擔憂你與左慕仙相識,會影響其謩潱识鴦佑藐P係將你送入寶魚塘,教你無暇分心紀家之事。】
沈修寒瞳孔微縮。腦海浮現出當日在掌事殿見到的那青年。
‘賀途南…原來,是你在背後推波助瀾。’
這個名字,沈修寒自然不會感到陌生。
彼時,王玄陽曾在酒樓邀他改投王家,言語間暗示,羅家欲對紀家商號船隊動手。
沈修寒當夜便將這消息告知紀疏影。
而賀家又是紀府重金請的靠山。
於是,紀疏影立刻修書向賀家求助。
可賀家收錢時一點都不客氣,但在關鍵時候卻裝聾作啞。
此舉惹怒紀疏影,她當即便斷了賀家的年例孝敬。
原以爲這樁恩怨已經結束了…如今看來,這賀氏從一開始,便目的不純啊!
“賀途南…”
沈修寒將這名字默默記在心中,旋即看向了最後一條情報。
可當看完情報內容,即便是沈修寒也不禁神情一震!
【情報⑧:開陽院首席弟子張九陽癖好人妻,眼饞盧照元之妻宋柔已久,更喜行‘夫前目犯’之惡癖,數次以寶丹、法器誘惑、逼迫盧照元,後者驚怒交加,斷然拒之。】
【張九陽大惱,又憂盧照元在門內人緣甚廣,未敢做絕,只動用人脈將盧照元貶入寶魚塘,欲借苦役責罰,逼其屈服同意。】
【盧照元在打壓與屈辱下,心中憋屈憤恨至極,月旬前偶然結識‘蒼梧六魔’之一翁檜,兩人各懷鬼胎,暗中達成交易。】
【由翁檜提供寶丹,換取盧照元從摘星門寶魚塘中竊取的寶魚,以損公肥私之法暗中積蓄實力,圖謭髲汀!�
【注:第三次換取日期在十日後!】
竹屋內。
針落可聞。
沈修寒看完情報,好半晌後才忍不住咂舌,嘖了一聲:
“真是…好大的膽子!”
開陽院的首席張九陽不需多說,仗着身份橫行霸道,活脫脫一個色中餓鬼!
‘而盧照元雖是個可憐人,但…’
‘可憐歸可憐,叛門竊魚一事,已是徹底越過了宗門底線!”
‘更何況…’
‘與他勾結的對象還是蒼梧六魔!’
沈修寒雖對蒼梧六魔瞭解不多,但此等兇名赫赫的惡徒,他多少也聽說過名頭。
這六人皆是滄州出身,常年活躍於廣武府治下蒼梧縣一帶。
他們殺人放火、奸擄燒殺,無惡不作,是切切實實的魔道之徒!
甚至…
坊間有傳聞,言這六個魔頭已悄投了魔門大宗陰煞派!
盧照元此舉,已不是單純的偷摸拐騙,而是勾結外魔、資敵叛門的滔天大罪!
在摘星門這等名門正派裏。
此罪一旦被宗門察覺,不僅盧照元自己必死無疑,連帶着宋柔也難逃株連。
‘十日之後,第三次交易…’
沈修寒手指輕叩窗欞,腦海念頭咿D:
‘該如何做?’
‘直接告發盧照元?’
‘不可…’
‘門內可是有執法堂的!’
‘我一個初來乍到的新入門弟子,是如何知曉盧照元與魔道之人有勾結?’
‘倘若說不清消息來源,不僅難立功,反而會引火上身。’
‘此乃下策!’
‘或是裝作不知情,冷眼旁觀?’
‘可通魔事大,萬一東窗事發,執法堂定會封鎖千池島,進行嚴密的排查,就算我與盧照元毫無關聯,也必然會被看管盤問。’
‘屆時錯過福地開啓可就不妙了!’
‘嗯…同是下策!’
‘看來…’
沈修寒目光微閃,輕叩窗欞的手一滯,隨即緩緩收緊:
‘只能找機會宰個魔崽子,洗脫嫌疑的同時,再立一功了!’
段梟與白家兄弟手牽手一起走第三十一日。
清晨。
島心竹樓二層。
水汽氤氳,瀰漫整間浴房。
“淅瀝瀝…”
段紅綾倚靠在黃楊木桶中,纖手兜起一捧溫水,順着白皙瑩潤的香肩緩緩澆下。
竹窗半敞,正對着星月湖浩渺煙波,隱約有水鳥掠水而過,鳴聲清越。
本該是愜意悠閒的晨光,可段紅綾那雙柳眉卻緊緊蹙着,眉間掛着化不開的憂躁。
“三十日內…要上繳一百尾一階寶魚,二十尾二階寶魚…丹閣那幫老不死的東西,當真是瘋了!”
她掰着指尖盤算片刻,面色愈發難看:
“如今還差六十九尾一階、二十四尾二階…距離期限不過二十來天,差得遠!差得太遠了!”
“呼…”
段紅綾長舒一口悶氣,驚人的飽滿隨着呼吸劇烈起伏,可她的目光卻逐漸狠辣起來。
‘我已三十三歲了…若三十五歲前,不能叩開化勁,便得按照門規脫離內院,發配到外門,或者世俗產業去當個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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