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偷香一口
青年面容白淨,長髮用墨玉簪子一絲不苟地束起,薄薄嘴脣抿成一條鋒利直線,透着一股冷肅之氣。
此時,他正手執狼毫,批閱着各處產業呈遞上來的賬目。
忽地,殿外有腳步聲由遠及近,讓黑袍青年眉頭微皺。
剛放下筆,便見一弟子稟報:
“賀師兄!”
“雷俊師弟帶了名新弟子,說是由赤明院左首席薦信入門…”
“哦?”
賀師兄長眉一挑,眸中泛起訝異之色,他略做思索便道:
“帶進來吧。”
“喏!”
不多時。
沈修寒與雷俊邁步走進殿廳。
雙方依照禮數,互相抱拳寒暄。
隨後,賀師兄接過雷俊遞上的籍貫名冊,翻看審視一番,面上露出讚歎笑意:
“十八歲便辟開三處玄竅,不愧是能讓左師兄親自薦信的天才…果真不同凡響!”
賀師兄說着,偏頭看向雷俊,寬聲道:
“雷師弟,此事我已知曉,勞煩你帶沈師弟去將身份號牌與入門功法領了,再將門規戒律、日常條項告知於他,切莫遺漏。”
“是,二師兄!”
雷俊忙領命,隨後與沈修寒拱手告辭,轉身退出大殿。
待到兩人走遠。
長案前。
賀師兄面上笑容逐漸斂起,他再次翻開沈修寒的名冊資料,語氣莫名地喃喃:
“長雲縣…”
“田驥!”
站在殿外,負責通稟的弟子,聽到傳喚忙低着頭快步走進來,束手立在案前:
“師兄!”
賀途南將名冊往長案一擲,冷咐道:
“你派人去一趟長雲縣,給我查一查這沈修寒是什麼來頭…”
田驥明顯愣了愣,但他反應極快,毫不猶豫地抱拳領命:
“途南師兄放心,師弟這就去辦!”
離開掌事殿,雷俊引着沈修寒往傳功院走去,好奇地道:
“沈師弟得了左首席薦信,卻不入赤明,反而選咱們聽泉院,想來若不是偏愛劍道,便是欲學丹道吧?”
沈修寒順勢拱了拱手,含笑應道:
“果然瞞不過雷師兄,在下對劍法…確實略懂一二。”
“哈,那你當真來對地方了!”
雷俊呲牙一樂,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聽泉院雖主修丹、劍兩道,但真要論起這劍道,在南鄉四派中都屬拔尖!”
“你莫看那慶元劍樓、碧霞山劍脈的名頭響亮,實則都是抱殘守缺、拾前人牙慧的庸碌之輩罷了。”
提及這與摘星門齊名的兩大勢力,雷俊神色間不見半分敬意,反而略有不屑。
“慶元劍樓那門『大衍慶元分化劍書』名頭是嚇人,傳聞是傳承於大陽朝的古老劍法,可數百年來,他們愣是沒一個人將這劍書練透,晉位真人…”
“至於碧霞劍脈,如今更是拉跨!”
“自封氏祖上的那位劍仙坐化,封氏一族彷彿被抽乾劍賦,除了那位脈主封不刑,十多年來,連個悟出劍芒的天才都沒有,當真是貽笑大方…”
雷俊說到這裏,哼哼一笑,語氣自得:
“相比咱們聽泉院的院主,他們什麼都不是!”
“十年前,院主他老人家一人一劍,劍挑南鄉三派!”
“憑藉‘以劍養劍、以戰養戰’的大毅力,成功凝出『飛瀑劍元』,一舉奠定南鄉劍道第一人的寶座!”
嚯!
南鄉劍道第一人?還有這麼一出?
沈修寒聞言,心中暗暗咋舌:
‘這聽泉院名不見經傳的,卻沒想到竟是有高人坐鎮啊!’
‘不過…’
‘這『飛瀑劍元』又是什麼?劍元也分不同的名字規制?’
沈修寒心生不解,當即出言請教。
“當然了!”
雷俊也樂得解釋:
“劍、刀、槍等殺伐之法,一旦到罡勁級別,便有了常人難以企及的真諦與玄妙。”
“若是能將其修到圓滿,便有機會自那萬千招式中,淬鍊出屬於自己的劍元!”
“譬如院主他老人家名震府城的『飛瀑劍元』,便是將本門的『千浪飛瀑劍』修至圓滿,從而淬鍊化生出的無上殺伐之法。”
說完,不等沈修寒發問,他便笑着道:
“當然,新入門的弟子就別好高蜻h去想什麼『千浪飛瀑劍』了。”
“按院中規矩,得循序漸進,先將『千浪劍』與『大瀑劍』兩門劍法修成,方有一窺真傳的指望!”
“除了劍道,咱們院中還有諸多涉及煉丹、辨識寶藥、乃至靈魚鉤釣的法門。”
說着,他言語間帶上了一抹自豪:
“沈師弟,你可莫要小看這旁道法門。”
“我聽泉院全因這丹道傳承,地位纔在宗門內高漲,甚至毫不遜色門主脈赤明院。”
“究其原因,便是我聽泉島手握內外門兩千餘號弟子的靈丹、藥膳供給大權。”
“在摘星門中,上到長老下到真傳,誰也不敢輕易惡了我們聽泉院的人。”
沈修寒聽聞此言,心中頓時恍然。
大丹、藥膳對武者而言,重要性自是不言而喻。
聽泉院本就有一位實力高強的院主,還掌握着全宗的丹藥供給,地位不遜色赤明院,就不足爲奇了。
可這時候,雷俊話卻鋒一轉,嘆氣道:
“但對我等尋常弟子而言,這也未必全是好事。”
“丹道雖尊貴,可煉丹也需消耗大量靈藥寶魚,院主之所以常年在外,正是爲尋覓年長寶藥,或捕捉異種靈魚。”
“因此,院中新人的日常修煉,大多靠諸位師兄代爲指點。”
“沈師弟,你若修行劍道,可等聞師兄自廣武府歸來,再去請教。”
“大師兄劍賦驚人,三年前已悟出劍芒,實力冠絕聽泉,便是幾位叩開化勁的老弟子,也不敢觸其鋒芒。”
“若想學丹道,可去尋四師姐、五師兄,他們每隔七日,便在傳法堂授課,傳授辨藥、控火真章。”
第194章 “劍氣麼…”
將這些修行綱要講明後,雷俊又提及島上的日常庶務。
新入門弟子,每月可領三粒基礎的『凝竅丹』以助修行。
除此外,住宿、丫鬟、喫食用度,統統都得自己花錢。
日常修煉的丹藥、寶器寶甲等,全部靠自己,宗門概不負責。
至於弟子的銀錢從何而來,摘星門自然有其咿D的門道。
其一,每月份發差事,派遣弟子看守門下礦脈、當鋪等產業,領取一份俸祿;
其二,去主事堂接取各院長老、真傳,乃至各大世家、縣鎮派發的懸賞任務;
其三,捕獵寶獸變賣、押送商貨護鏢、亦或協助地方緝拿大盜、查探無頭兇案…
林林總總,全憑本事賺錢。
說話間,兩人穿過一片繁茂翠綠的竹林,來到了一處修築着矮牆籬笆的小院前。
雷俊示意沈修寒稍候,自己快步邁入院中。
待他再出來時,手裏已多了幾本書冊,以及一塊刻有“聽泉·沈”三字的木牌。
“給,沈師弟,收好了。”
雷俊將東西一股腦遞給沈修寒:
“功法是本院的丹法『聞氏丹道』,還有『千浪劍』全本,足夠師弟煉到暗勁後期。”
他又指了指木牌:
“木牌是身份憑證,領丹藥、接任務、結酬勞,皆少不得它,萬萬不可丟失。否則補辦起來,可得費好大一番功夫。”
“至於差事,則是每月統一分配,師弟這段時日且先靜心修行,待到下月初,島上自有差事交代於你。”
沈修寒默默聽完,抱拳感激道:“多謝雷師兄提點,師弟記下了。”
“嗐,說甚謝,入了聽泉島,都是一家人,師弟可自去那邊租住小院,我還有巡島任務,就不奉陪了…”
送走雷俊。
沈修寒順着指引尋到了租房管事。
花了三十兩,繳清半年房租,沈修寒租了處兩房一院的院子。
這價格,若是在長雲縣,已夠買下一處地段不錯的小宅了。
但在聽泉島上,只夠半年房租!
就這,還是聽泉島地勢廣闊,修築的瓦舍、院落極多,足以容納近千人的緣故。
按那位租房管事的說法,這院子要放在南鄉府城,少說也得賣大幾百兩銀子!
價格是麾下諸縣的幾十倍之多!
好在,他並無在府城置辦房產的打算。
打來井水,將幾間久無人居的空房,裏裏外外打掃一番。
待收拾停當,沈修寒又下廚升火,做了頓簡單熱食。
填飽五臟廟,夜幕已然深沉。
屋內。
挑亮燈芯。
沈修寒取出那『聞氏丹道』,藉着燭火,一頁一頁翻看。
冊子裏記載的,多是些晦澀難懂的煉丹理論,藥理生克。
按照書中所述,只將整本書喫透,便可嘗試着開爐,去煉製些基本的一、二階寶丹。
沈修寒不過初步研習一二,暫未準備花費心思煉丹。
看了片刻,便將丹書收好,轉而將那『千浪劍』平鋪在案上,凝神觀摩。
看了一會,他心底逐漸有了底。
這『千浪劍』論及精妙程度,與『流雲劍』相差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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