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偷香一口
“回二師兄,師弟跟了那小子一路,盯得死死的,確定他身上沒有寶魚,田二虎那邊一直守在內城門口,也毫無收穫。”
“那看來…是真沒捉到了。”
馮小保眉頭微皺,負手踱了兩步,沉吟片刻方道:
“唔,那便繼續盯着那小崽子罷,不可鬆懈。”
“是!”
馮小保點點頭,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我把顯陽的釣竿借給了他,等顯陽從長水縣歸來,自會去尋他要回。”
“要知道,顯陽的東西可不是白拿的,屆時,他若拿不出寶魚來做租金…哈哈哈!”
阿哲聞言,臉上也露出會意的笑容,躬身道:
“二師兄高明。”
提着新竿,沈修寒走出武館,回頭瞥了眼高懸匾額。
他自然感受到,方纔馮小保的借竿之舉,表面看似豪爽,實則在逼迫他必須接受!
沈修寒毫不懷疑,若是自己拒絕,對方指定會當場翻臉!
“通背武館…”
“麻顯陽、馮小保…”
沈修寒抿了抿嘴,用力攥緊魚竿,掃了一眼四周,旋即轉身融入街巷人潮中。
他在東市走走停停,藉着人羣、攤鋪的遮掩,時不時砍砍價,還買了一斤高粱面。
兜兜轉轉,反覆確認身後有無眼線。
確定之前那人沒再跟着他,沈修寒立刻腳下一轉,朝城北快步走去。
梅氏武館。
規制與通背武館不相上下,亦是三進三出的闊綽大宅。
朱牆環繞,青瓦覆頂。
門前兩尊石獅鎮守,瞪目呲牙,透着幾分生人勿近的威儀。
還未踏入門檻,便聽得裏頭傳來陣陣整齊號子,間雜着呼喝與拳腳破風之聲。
跨進大門,迎面便是一個開闊的演武場。
四周兵器架上,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林立。
角落裏散落着大小不一的鐵木樁架與石鎖。
青石板鋪就的場院中,二三十名弟子正捉對操練。
令人稍感意外的是,其中竟有五六名女子。
她們身着緊身勁裝,腰束寬帶,髮髻高挽,呼喝間颯爽英姿,進退騰挪間身姿矯健,全無尋常女子的嬌弱之態。
“都把腰馬紮穩了!”
“想要出人頭地,就得喫下苦中苦!”
“腰松胯垮的,回去加練一個時辰!”
演武場正中,一位女子負手而立,從一性R步的弟子中間緩緩走過,時不時厲聲呵斥。
她身穿一襲玄色勁裝,袖口緊束,一頭青絲高高束起,用一根素銀簪子別住,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冷冽如刀的眸子。
沈修寒剛一駐足,女子目光便掃了過來。
銳利的眸子在沈修寒身上一掠,上下打量片刻,上前道:
“閣下看着面生得很,可是來我武館拜師學藝的?”
第12章 梅霜風!
沈修寒深吸一口氣,拱手一禮:“敢問姑娘…可否代爲引薦梅館主?”
勁裝女子聞言,眉頭微蹙,又將他打量一番,當即毫不猶豫地搖頭:
“家師清修,概不見客。閣下若非拜師,還請回吧。”
沈修寒無奈,環顧四周,見無人注意這邊,迅速壓低聲音道:
“姑娘稍待,在下手中,有寶魚…的消息。”
唰!
勁裝女子瞳孔猛然收縮,毫不猶豫道:
“跟我來!”
轉身帶着沈修寒,朝內院疾步而去。
沈修寒心中微動。
他不知道這女子身份,不敢貿然開口。
所以,只提了句寶魚消息…沒想到她反應如此劇烈!
看來,梅氏武館對寶魚的渴求,遠比他想象的更急切。
或者說…
這銀背魚的稀罕之處,還要在他預料之上?
內院。
主廂門外。
勁裝女子頓住腳步,鬆開手,目光盯向沈修寒:
“你當真確信有寶魚的消息?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若是敢拿虛言誆騙…踏進這扇門,再想後悔可就晚了?”
消息?
不不不!
我是有真傢伙!
沈修寒心中暗忖,面上從容一笑,拱手道:
“姑娘大可放心,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在梅館主面前大放厥詞。”
女子深深看了他一眼,似在評估他話中的分量。
片刻後,她扔下一句:
“在此候着。”
轉身推門而入。
寒風中,沈修寒長長舒了一口氣,心中卻略顯忐忑。
說實話,他着實是不願賭情報上所言的“梅霜風亦有正道之風”是真是假。
但有人逼着他上賭桌。
從踏進內城被人盯上時,沈修寒便已確信。
麻顯陽絕不會善罷甘休。
雖從馮小保口中得知,麻顯陽去了五十里外的長水縣,沒有十天半月回不來。
可十天半月,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屆時等他歸來…
沈修寒可不敢賭麻顯陽是否“亦有正道之風”。
所以,他必須趁這個間隙,不惜一切代價,尋一個靠山,爭一線生機!
將寶魚獻給暗中收魚的梅氏武館,以換取庇護學武的機會…
這便是他思慮再三後,定下的破局之策!
不消片刻。
木門再次開啓。
勁裝女子跨步而出,側開身子,沉聲道:
“師父準了,跟我進來。”
沈修寒穩了穩心神,邁過高高門檻。
繞過一扇紫檀木雕花屏風,內室的景象徐徐映入眼簾。
廳堂正中心,擺着一尊大鼎。
大鼎之後則是一張烏木書案。
書案之後,則端坐一人。
看到那人,沈修寒便不由心頭一震。
這位梅館主,竟是一位約莫三十餘歲的美婦人!
她身穿月白長衫,外罩玄色輕紗,衣袂垂落,長髮以玉簪鬆鬆綰住,幾縷青絲散落肩頭。
容貌雍容雅態,眉眼間盡是養尊處優的貴氣。
乍一看去,倒像是大宅深處深居簡出的當家主母。
可偏偏——
那雙鳳目裏透出的,是大煞風景的兇戾之氣。
冷冽、沉鬱,彷彿藏着化不開的殺意。
而最令人心悸的,還是她搭在案桌上的雙手。
十指修長,骨節分明。
指尖微微彎曲,隱現薄繭,宛如鐵石鑄就的鷹爪,只消看上一眼,便覺脊背生寒。
彷彿隨時能破空暴起,一把攫斷人的咽喉!
梅霜風端坐案後,目光輕飄飄落在他身上,緩緩開口:
“你…有寶魚的消息?”
沈修寒深吸一口氣,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道:
“回館主,寶魚在下已經釣上來了!”
“什麼?!”
勁裝女子霍然抬頭,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梅霜風亦是一頓,雙目如電,直直刺向他:
“在何處?”
“城外。”
廳堂內靜了一瞬。
梅霜風盯着他看了片刻,眼裏的懷疑之色翻湧:
“是何寶魚?”
“銀背魚!”
勁裝女子呼吸一滯,眸中迸出驚喜之色,呼吸都急促起來。
梅霜風不着痕跡地瞥了她一眼,復又將目光收回,落在沈修寒臉上,緩緩道:
“你既得了這般機緣,爲何偏偏要將魚賣於我?”
沈修寒早有腹稿,當下抱拳一禮道:
“回梅館主,是因昨日在魚市賣魚,恰遇好友與他家師兄收尋寶魚,又從他口中聽聞梅氏館主素有正氣…便想來碰碰邭狻!�
梅霜風目光微微眯起,直勾勾盯着沈修寒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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