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緣仙君 第93章

作者:馒头白呀白

  四方海下,還有磅礴的神識之力盪漾,裹着淡淡星光消散在各處,那顯然是敕文星位。

  慕容紫瑤也是瞬間感應到了,她與徐閻交手那麼多次,怎會不瞭解徐閻的神通遁法。

  她臉色煞白!

  “徐閻!”

  這一聲嘶吼幾乎破音,慕容紫瑤灰褐色的瞳孔中迸發出讓人膽寒的殺意,冰煞玄炁從她體內轟然爆發,方圓數十丈的海面瞬間凍成一片漆黑的冰原,她一襲紫袍獵獵,黑髮飛揚。

  海下,徐閻早已藉着龍鯉之身潛出去百丈。

  徐閻聽到海面上恐怖的玄炁之能,以及慕容紫瑤那如若瘋狂的怒喝,一路追來,九煞神爪瘋狂的落在海上,激盪起重重浪花。

  “給我滾出來!徐閻你這混蛋!”

  徐閻頭也不回,在海下遁速飛快。

  期間,他還直接用妙緣敕文破開了慕容紫瑤乾坤袋的神識烙印,導致海面上的慕容紫瑤直接失去了感知目標。

  身後那片海面已被攪得天翻地覆。

  徐閻甩開那瘋女人之後,確認海面上再無動靜,纔將龍鯉之身散去,恢復人形破開海面。

  地煞百變的法能如潮水般退去,那種奇異的變換之感緩緩消退。

  徐閻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取出慕容紫瑤的乾坤袋,神識往裏面一掃。

  九十四枚甲等靈珠,還有一百一十枚乙區靈珠,整整齊齊地碼在袋中,青金色的光芒將袋內空間映得如同琥珀宮殿。

  “奪靈魁首,再無懸念。”

  他眉梢一挑,心中落定。

  將乾坤袋中的靈珠盡數掃入自己的紫檀乾坤盒,又把空了的乾坤袋隨手丟入海中。

  做完這一切,腳下星光驟閃,十八道敕文星位在海面中急速鋪展而開,徐閻化作星光,奔向海岸。

  暮色已沉,滄海上空繁星初現。

  不過十數息,徐閻已然來到人影綽綽的海岸上,尋了一塊無人的青石落座。

  剛坐下沒多久,海面上便傳來破空之聲!

  那聲音極銳,像是有什麼東西撕開了海面。

  沙灘上的弟子們紛紛抬頭,驚訝地望去。

  便見一道紫影從海面上疾掠而來,速度快得驚人,所過之處腳下海面結出一條長長的冰路,隨即又迅速融化在暮沉的夜色中。

  慕容紫瑤落在沙灘上,道袍半溼,髮絲微亂。她的胸口劇烈起伏着,灰褐色的瞳孔掃過沙灘上每一位弟子,目光如刀,與她對上的弟子紛紛嚇了一跳,急忙避開眼神。

  她一眼就鎖定了不遠處礁石上的徐閻。

  慕容紫瑤大步流星地穿過沙灘,腳下的沙粒被她外溢的玄炁凍得震動咯吱作響,她顯然氣得不輕,臉色極爲難看。

  所過之處弟子們紛紛避讓,瞧着慕容紫瑤,又瞧了眼不遠處的徐閻,低聲議論着什麼。

  她來到徐閻盤坐的礁石下,那張冷豔的臉上寒霜密佈,眼角還在微微抽搐。

  “把乾坤袋還給我!”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

  “不給。”

  徐閻平靜地說着,直言不諱地承認是自己奪了乾坤袋,眉梢微挑笑道:“不就是幾塊靈珠嗎,慕容道友何必如此生氣,氣壞了道友的神體之身可不好。”

  “你——”

  慕容紫瑤捂着胸口,渾身氣得發顫。

  她一時間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要怎麼說?

  當着無數弟子的面,說徐閻變成一條龍鯉偷了她的乾坤袋?

  奇門術中,倒是有變換體態的符籙,也不算稀奇之事,但以慕容紫瑤的神識,若是尋常變化之術,她定能一眼察覺,何況徐閻修爲道行還和她差不多。

  四面八方,無數弟子目光好奇地瞧來,小聲地議論聲此起彼伏。

  弟子們神色各異。

  這兩人的交際在最近幾日,一直是百院械茏铀较碌恼勝Y,這種場面,是許多弟子樂意見到的,甚至有弟子期盼徐閻和慕容紫瑤在這奪靈法會上大打出手。

第一百一十七章 風起神土列真傳(12K)

  海岸邊,圍觀的弟子越聚越多,連各院不少道師聞風而動,遠遠站在高崖上瞧着。

  暮色沉沉中,烏泱泱的人頭攢動,低聲議論此起彼伏。

  雲端之上,大腹便便的靈感法王亦是似有所思,眉梢一挑,饒有興致地朝下方瞧去。

  “師尊,那是慕容家的嫡女慕容紫瑤。”隨行弟子走上前來,沉聲道:“另一人叫徐閻,散修出身,混元無瑕道基。”

  靈感法王聞言,圓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眯起眼,目光落在徐閻身上打量了片刻,頓聲笑道:“散修出身,混元無瑕。這弟子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容易啊。”

  “南宮真人曾指點於他。”隨行弟子似有所思,出聲道。

  “南宮問秋不是說不打算再收入室真傳了麼,怎的當初又指點那麼多弟子?”靈感法王眼神微沉,隨意問道:“紫薇宮的人私下可曾與那徐閻接觸過?”

  隨行弟子沉聲回道:“紫薇宮只帶走了天都仙城的一名女修,私下倒未曾明確說過要收徐閻入行宮修行。”

  靈感法王默不作聲,露出古怪的神色。神教五大法王,他的行宮真傳弟子最多,足有上千人。紫薇法王的弟子最少,算上非入室的行宮弟子,也不過百人。

  他這位師妹行事向來令人捉摸不透,此番到底作何打算,他也猜不出。

  隨行弟子深吸一口氣,又瞧了徐閻一眼:“此人天賦極佳,出身又幹淨,若是叫其他洞天和行宮收了去,倒是可惜。”

  “暫時別接觸他。”靈感法王收回目光,淡淡道:“等他到了神土再說。”

  “弟子聽令。”

  與此同時,海岸線邊上已經炸開了鍋。

  不知是誰最先開始議論的,說徐閻搶了慕容紫瑤的乾坤袋,後者這才氣勢洶洶地找上門來。

  “你說那乾坤袋裏到底有多少靈珠?”

  “誰知道呢,不過以慕容紫瑤的身份,少說也有七八十枚甲等靈珠吧?”

  “那豈不是全被徐閻拿走了?這下奪靈魁首還用比嗎!”

  “我說這幾天魁島的道胎師兄怎麼全往甲區跑,原來是圍堵徐閻去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這下可有好戲瞧了。”

  “小聲點,魁島的人就在那邊!”

  幾名弟子縮了縮脖子,餘光瞥向不遠處臉色鐵青的魁島三氏弟子。

  拓跋雲崢站在人羣中,衣袍溼透,面色灰敗。他身後那些弟子個個神色難堪。

  他們的乾坤袋被擄走倒還在其次,關鍵是慕容紫瑤的靈珠也被奪了。那裏面有不少是他們這幾日費盡千辛萬苦從龍鯉口中和其他弟子手裏奪來的,如今全便宜了徐閻。

  即便心裏有埋怨,也沒人敢在慕容紫瑤面前表露分毫。

  但此刻最難受的,無疑是站在徐閻面前的慕容紫瑤。

  她眼中佈滿了血絲,瞳孔微微顫抖,指尖幾乎要刺破掌心。她拼命壓制着心中的怒火,沒有當兴浩颇槪裆饾u恢復了平靜。

  眼神死死盯着徐閻,慕容紫瑤深吸一口氣,旋即二話不說,扭頭便走。

  紫袍在暮色中獵獵飄蕩,所過之處,圍觀的弟子們自動讓出一條路來。沒有一個魁島弟子敢跟上去搭話。

  直到慕容紫瑤的身影消失在人羣盡頭,械茏舆@才漸漸散去。

  江青城不知何時已湊到徐閻身旁,眯眼望着慕容紫瑤消失的方向,嘖嘖兩聲,壓低聲音笑道:“徐兄,那女人可氣壞了。日後去了神土,你可得小心些。”

  “我與魁島三氏弟子,早就不死不休了。”徐閻平靜道。

  “也對。”江青城抱着法劍,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做派,凝神笑道:“神土百無禁忌,以徐兄的身手,屆時也不必再顧忌什麼。”

  徐閻聽得他話裏有話,似有所思。未來得及多問,江青城已自顧自地走開了。

  翌日,奪靈法會的最後一天。

  天光初破,法螺聲再起,海面上再次熱鬧起來。

  徐閻卻沒有再入海,他盤坐在那塊熟悉的礁石上,閉目凝神,吐納調息,任由海風裹着靈霧拂過面頰。

  六日下來,他已取得九十八道甲等責績,再加上從慕容紫瑤那裏得來的九十四枚,共計一百九十二道。

  這個數字放在任何一屆奪靈法會上都足以奪魁,最後一天再出海,反倒可能給魁島弟子可乘之機。

  心神沉入丹田天地之內,二百五十丈的混元丹田中,罡雲緩緩流轉,雷火風雨四象天災在他心神牽引下時聚時散,地脈之下,精純的混元玄炁如江河般奔湧不息。

  道胎二重圓滿,已到了瓶頸。

  再想更進一步,所需的天地氣機極爲龐大。

  無瑕混元道基本就難修,走的又是以力破障的路子,需要大量靈材靈物,一鼓作氣閉關突破纔行。

  這幾日的奪靈,給他帶來的收穫遠不止那些靈珠。

  與龍鯉周旋的過程本身便是一種歷練,那些太古遺種雖性情溫馴,但在水中的靈活與爆發力遠超同階修士。

  他好幾次差點被龍鯉的尾鰭掃中,全憑北斗敕行才堪堪避開,這些鬥法經驗雖不似與修士交手那般兇險,卻在潛移默化中磨礪了他的肉身和反應。

  日頭漸高,又漸西斜。最後一天的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酉時三刻,落日將滄海染成一片碎金。最後一聲法螺悠悠響起,宣告奪靈法會的結束。

  海面上的遁光開始陸續回返,弟子們拖着疲憊的身軀落在沙灘上,有人滿載而歸,有人空手嘆惋。

  海岸線上重新嘈雜起來,執事師兄們的登記臺前再次排起了長龍。最後一天的爭奪格外激烈,不少弟子都是帶着傷回來的。

  徐閻早早就將自己的靈珠全部上交,此刻正平靜地盤坐在礁石上,遙望星空。

  約莫半個時辰後,所有弟子的靈珠都已登記完畢。執事師兄們將玉冊彙總,遞交至上三院掌印手中,掌印又鄭重地將玉冊呈送至雲端之上。

  雲氣法駕之上,靈感法王接過玉冊,隨意翻看了幾頁,圓臉上的笑意始終未減。

  海岸邊,弟子們盤坐在各處,低聲議論着,等待法王宣佈結果。

  靈感法王指尖在玉冊上輕輕一點,隨即抬起頭來,目光掃過整片海岸。

  他的聲音裹着玄炁,如春雷拂過沙灘,清晰落入每個人耳中。

  他沒有從第十名開始宣讀,而是直接報出了魁首的名字。

  “本屆奪靈法會魁首,奇才院徐閻。共計甲等責績一百九十二道,乙等責績二百三十六道,丙等責績八十二道。”

  話音落下,整片海岸寂靜了數息。

  然後陡然炸開了鍋,議論聲如海潮般此起彼伏,無數目光齊刷刷投向那塊礁石上盤坐的身影。

  徐閻怔神了數息後,迎着萬千道目光站起身來,一襲玄色八卦袍飛蕩,朝雲端之上的法王躬身作揖行了一禮。

  隨後,雲氣法駕之上,法王隨行的弟子騰空而來,笑眯眯瞧着他,下賜靈物。

  ……

  三日後,奇才峯泰然洞府內。

  徐閻的案臺上,放着許多靈氣充沛的靈物。

  第一件便是那萬年龍鯉玉髓,裝在一隻通透的青玉瓶中。

  玉髓約莫拳頭大小,通體呈琥珀色,內部隱約可見一縷縷金絲般的紋理在緩緩流轉,像是有什麼活物在其中呼吸。

  即便隔着玉瓶,也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玄炁與生命氣機。

  這是龍鯉妖王歷經萬年才凝萃出的本命玉髓,對道胎圓滿後演化靈海有莫大的助力!

  第二件是奪靈魁首的下賜,一件水行誕靈胚器。那是一枚通體幽藍的珠子,約莫拳頭大小,表面流轉着層層疊疊的波紋狀光澤,觸手溫潤如玉,卻隱隱有潮汐般的力道在其中湧動。

  此珠名爲“滄瀾珠”,乃是以滄海深處的萬年重水精華淬鍊而成,一朝催動,可掀起漫天巨浪轟殺,法能霸道十足,尚未通靈,正適合徐閻日後祭煉。

  “一件水行誕靈胚器,日後再找機會,取得土行和木行的誕靈器,請神教的煉器師,看能不能打造一件混元法器……”

  徐閻心裏計劃着。

  他的道基太過罕見了,混元道胎,包容萬象。即是可走五行之中的其中一道,亦可走五行衍化出的雷風等道途,更是可走氣血煉體,肉身長生。

  除此之外,百院還下賜了五千枚無瑕無垢的靈石,以及百瓶上上品的培元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