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馒头白呀白
“這是難道是那《太昊隍天金身》之法?”
徐閻心裏震驚,他努力平復心境。
那股精純的氣血生機,從丹田出發,沿脊柱上行,過絳宮,貫頂門,再從天靈降下,散入四肢百骸。
這股暖流所過之處,經脈微微發燙,骨骼隱隱作鳴。
一條非常複雜的經脈遊走周天,徐閻努力的記了下來,不過那童聲也到此爲止了,不再發出動靜。
徐閻順勢牽引着氣血生機,不斷繞周天而行。
出乎他的意料。
尋常煉體法,在修煉過程如錘鍊筋骨,自然非常痛。
但此番咿D下來,過程一絲一毫痛意都沒有,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暢。
如浸泡在溫泉之中,又像被午後的陽光包裹,整個人懶洋洋的,卻又能感受到體內正在發生着某種微妙的變化。
徐閻心中驚疑不定。
徐閻急忙內視丹田,那本《太昊隍天金身》依舊懸在那裏,書頁邊緣的赤金光芒比方纔亮了幾分,但也僅此而已。
那些鎏金敕文依舊沉睡在庚金書頁之中,晦澀難懂。
無法通解,無法習練,瞧上一眼都叫人神識刺痛無比。
徐閻咿D了八個周天,那氣血生機才煉化,歸入四肢百骸之內。
“好像……沒有什麼變化。”
徐閻站起身來,鬆動了下全身筋骨,感覺肉身之能也未有多大提升。
不過,徐閻仔細用神識觀摩起來,發現他的筋脈根骨彷彿被細細打磨了一番。
這種提升不是尋常煉體法那般爆發,而是一種綿長而持續的改變。
就像是春雨滲入乾涸的土地,無聲無息,卻在日積月累中,大地悄然變化。
“小主方纔修得什麼法門,天光都被引來了。”
白骨夫人神識盪漾而出,眯着眼睛問道。
方纔徐閻咿D此法時,窗外便有大日之光,猶如涓涓細流一般,無聲無息的流淌進來,循着徐閻的周身環繞。
“太陽天光?”徐閻似有所思。
“嗯。”白骨夫人眼珠子轉了轉,又問道:“小主,可是道書上的法門?說給妾身聽聽唄,妾身可是好奇的很。”
徐閻沒有理會她,心念一動,將神色有些委屈的白骨夫人收入赤魘槍內。
那本《太昊隍天金身》道書,果真是一本煉體的法門。
只是爲何會突然映照修行之法而出,此書莫不是通了靈性,自己咿D《混元築基大法》,此法雖主修玄炁,但也輔修肉身之能。
莫不是因此,覺得混元築基大法的煉體術落了下乘,這才牽引氣血生機,誦吟煉體道文。
徐閻心中想了一番,他並不是胡思亂想的,便是各大州的長生道統中,那些各派祖師留下的無上道書,都已經通了靈性了。
譬如神教的授業閣至深處,就聽說有一位從近古就存在的老者坐守,猶如古燈,常常會指點一些天賦不錯的弟子修行,真傳弟子們都議論,那是無上神通法的顯化。
“該不會真的通了靈性吧?”
徐閻盯着丹田內,那三本黃金道書。
眼下最大的瓶頸,依舊是敕文,他如今敕文尚且才步入第二階段‘通意’,這黃金道書上的敕文太古老了,自己還需多沉澱一段時日,才能嘗試解讀。
並且,神識之能也還差了些。
收起心緒,徐閻繼續煉化丹藥內的玄炁。
約莫一個半時辰後,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
這一遭三十日的歃魔行,神通鬥法精進了不少,道行提升還行,丹田天地如今已經一百三十丈方圓了。
天舟已越過龍脊山脈的層層峯巒,遠方的羣峯之間,百院的宮閣樓臺依稀可見。
雲海在夕陽下泛着碎金般的光澤,
晚霞如衣袍,覆於羣山之上。
天舟停穩後,弟子們陸續下舟。
徐閻正走出舟閣之中,便見慕容紫瑤正被一羣九星魁島的弟子簇擁走着。
此女依舊是那副冷豔如凡塵謫仙子的模樣,紫袍飛蕩,目不斜視,引得不少弟子側目起來。
“呵,倒是挺能裝模作樣的。”
徐閻心中腹誹的笑了一聲。
她不知是在隱忍,還是被自己丟入那地洞後老實了許多,近期應該不會再尋自己晦氣了。
以她的性子,此番喫過虧後,大抵會在神體修行圓滿後,再有動作。
拓跋雲錚跟在她身後,經過徐閻身側時,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
徐閻眉梢一挑,衝他笑了笑。
拓跋雲錚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快步跟上了慕容紫瑤。
此人的胞弟被徐閻一槍挑殺,也知曉慕容紫瑤追殺了徐閻一路,後者此前安好無恙的出現在天舟時,他還十分震驚!
如今,這九星魁島,當要老實一陣子了。
和姜北玄等人作別之後,徐閻腳踏玄炁,朝奇才峯而去。
奇才院後山,泰然洞府。
小院後,太歲依舊埋在土裏酣睡,紅肉微微蠕動,也不知吞納了多少天地靈機。
多彩靈貝王張着巨口,腹中隱約可見幾顆正在孕育的靈珠,洞府大殿中瀰漫着丹香。
一切如舊。
徐閻打開洞府門闕,陣法自行咿D,白骨夫人的身影從槍尖浮現,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陳設,嘴裏嘖嘖稱奇。
“日後四下無人時再出來,百院紫府道修士極多,你若被察覺,免不了一些麻煩。”
徐閻隨口道,這白骨夫人知道不少祕辛,此事若透露出去,徐閻少不了一些人的滋擾和拜訪。
白骨夫人撇了撇嘴,剛欲說些什麼,門外便有腳步聲傳來,她立即身子一閃消失在原地。
“師弟!”
王衡在外頭喊道。
徐閻立即洞開府邸,將他迎了進來。
“師弟此番歃魔如何?”王衡笑着問道。
“還行,也算有所收穫。”
王衡點了點頭,直接說正事了,從乾坤袋內拿出一封哨金書,遞給了徐閻道:“師弟,這是那位天都秦小姐,差人送來的。”
“喔?”
徐閻順手接過。
王衡又拿出一道灰白色的乾坤袋,裏面放着潛龍榜的下賜。
登上潛龍榜,每個月百院內都會賜下靈物,此番已經積攢了兩個月。
徐閻落在第六十位。
兩個月,共餘五百枚靈珠,十瓶上品培元丹,這點下賜對於如今的徐閻來說,算是杯水車薪了。
王衡頗爲識趣的離開洞府了。
徐閻拆開書信,秦怡人熟悉神識音從中傳出。
第一百零四章 春去秋來,衛國師令
徐閻拆開哨金書,那熟悉的聲音從書信內盪漾而出。
最後一次見秦怡人,是在驚龍小會上,此番也過去近三個月了。
徐閻倒是曾疑惑,自己奪了魁首,又凝築無瑕道基,這位秦道友也未曾捎過消息給自己。
有此念頭後,徐閻心中倒是腹誹了一下自己。
那位天都城的秦小姐對自己熱忱時,自家不以爲然,只念叨修行大事,如今多月不聯繫,徐閻心中卻有些在乎了。
他心中自忖,終歸是心緒未定,尚且對男女之事有些念頭。
“徐兄親啓,賀兄臺奪驚龍魁首,築就無瑕混元道胎!怡人在紫薇宮也聽說了,不勝歡喜!卻說怡人入紫薇宮已數月有餘,神土之上,日升月落與百院無異,只是天日星辰似乎更近一些,照在紫薇天宮上,晝夜皆如黃昏。
行宮各師兄師姐待我極好,修行也漸入正軌。
只是有些話,怡人想告知於兄臺。
前日法王開壇講道,座下十二位入室弟子皆列,講法畢。
我趁間隙,貿然向法王問及收徒之事。法王言……紫薇宮第十三位入室弟子已定,不會再收。
聽及,怡人感覺心中有些愧對徐兄,以徐兄天賦,本該入行宮真傳的。
只因當年法王未成道之時,與我家祖爺有些約定,假以時日得了道,會收秦家弟子爲真傳。
怡人斗膽,又問了法王,關於兄臺之事。
法王沉默數息,想來是還記得兄臺,言道兄臺天賦斐然,日後來神土,自有作爲。
我不解其意,師姐在一旁以眼神止我繼續追問,事後才告知,法王似乎對兄臺,還有一些當初指點的弟子,另有安排,或許非入室之道,而是別途。
至於是何途,師姐不肯多言,只說時機未至。
只是徐兄在百院,萬事小心。九星魁島勢大,神土之中亦有不少世家族人往來,我雖在紫薇宮不便外出,但若有急事,可信至紫薇宮,怡人必設法相助。
春寒料峭,乍暖還寒,徐兄珍重,他日神土再見。
秦怡人字。”
徐閻深吸一口氣,緩緩合上哨金書。眉頭微皺,那位周天紫薇法王,到底所爲何圖?
不過,自家當初受她開脈法,之後又被賜了《混元築基大法》。
如今,也算是上法王的大船了,恐難再下。不過徐閻並不排斥,他無身世背景,有位手眼通天的人物在背後做依仗。
便是當一當棋子又如何,待自己日後修爲有成,不定得道之時,便可不受縛於他人。
“咯咯咯——”白骨夫人飄蕩而出,黑髮披散到腳踝,捂嘴笑道:“紙短情長啊,這位秦怡人小姐字裏行間,可都是對小郎君的情誼。”
徐閻面無表情瞥了她一眼,道:“日後有機會,我帶你去紫薇宮見她。”
“好啊。”
白骨夫人笑着點頭,隨後又反應過來了,立馬變臉道:“我還是不去了,那小姐是南宮的真傳,妾身去了萬一被她察覺了怎辦!”
徐閻將書信放在案臺上,指尖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面色看不出喜怒。
“另有安排,這法王到底何意……”
徐閻自言自語了一句,旋即搖了搖頭,將此事擱下。
徐閻取出金纂筆,書寫着乾淨利落的文字,便想着回上一封。
窗外星光透過薄霧灑在泰然洞府的小院中,太歲的紅肉微微蠕動,多彩靈貝王安靜地吐納着靈氣。
夜幕,靜謐無聲。
……
春去秋來,龍脊山脈的古樹落了又青,青了又黃。
三個月,從指尖溜走。
光陰在日復一日的修行中悄然流逝,對於修道之人來說,不過眨眼歲月。
徐閻辰時迎着朝陽修煉《太昊隍天金身》的煉體周天。
午時咿D《混元築基大法》拓寬丹田天地,傍晚則鑽研敕文,深夜休憩前煉上一爐丹。
每隔七日去奇才峯頂聽公孫衍講授敕文,每隔十日便去一趟金銀臺,將煉好的丹藥換成靈石。
每天過得一板一眼,但無比的充實。
乾坤袋內,也越來越鼓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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