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馒头白呀白
“嗯,方纔忽地閃了一下,又隱下去了。”
葛師兄挑眉,神識探出,朝天門路的方向延伸而去。
數息後,他收回神識:“這太清玄炁倒是厚重的很,能在這般壓迫下映照出脈象罡雲的弟子,至少是上上品的脈象。”
他頓了頓,偏頭看向符劍璃:“是紫薇宮看上的苗子?”
符劍璃沒有回答,只是收回目光,端起案臺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符師妹未免有些太貪心了。”葛師兄餘光瞥了一眼秦怡人,聲音渾厚道:“你紫薇宮得了這麼一位天驕,莫不是還要招攬其他弟子?”
符劍璃搖頭,隨意笑道:“師尊在上,我也是奉命行事。葛師兄若是瞧得對眼,不如自家去尋那位弟子,我不攔着。”
與此同時,太清峯山腳下。
幾名太清院的師兄陡然聽得半空傳來嘯叫之聲。
十數名弟子極爲狼狽地從天空急落而下,他們的道袍都被震碎了,發冠不知所蹤,滿頭黑髮飄揚。
“那不是九星魁島的弟子嗎,怎麼摔下來了。”有觀法的師兄師姐們瞪着眼睛,議論道。
“看來這天門洞玄路非比尋常啊,連慕容師兄都撐不住了。”
“不對啊,便是太清玄炁再厚重,也不至於這般狼狽吧,連道袍都碎了!”
太清院的師兄們連忙遁飛而去,龐大的法力呼嘯而出,將他們接住。
慕容伯琛臉色鐵青,瞳孔瞪得斗大,氣喘吁吁的落地,險些有些沒站穩。
忽然間,一陣冰煞的氣息從不遠處的宮閣內傳來。
慕容紫瑤一臉疑惑,踏風而至,穩穩的落在慕容伯琛跟前,也不說話,目光如刀的瞧着她。
“小,小姐!”慕容伯琛見得來人,頓是雙腿一軟。
“你們做了什麼?”慕容紫瑤聲音冰冷無情,問道。
慕容伯琛張了張嘴,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麼說。
見他不語,慕容紫瑤的神色愈發冷漠,朝其他弟子瞧去,目光落在了一位不是慕容家的子弟身上,那是拓跋家的。
“此事與拓跋家無關,你如實說來。”慕容紫瑤冷聲問道。
被慕容紫瑤盯着,那拓跋家的弟子嚥了嚥唾沫,只感覺如芒在背,餘光瞥了一眼慕容伯琛,咬了咬牙,顫顫巍巍地如實說着。
聽完之後,慕容紫瑤的神色依舊冷漠。
氣氛可怕到了極致,以慕容紫瑤的身份,現如今在同代慕容家弟子中,幾乎掌握着生殺大權,她從小被培養,寄予厚望,在九星魁島中地位猶在雲端。
“你若得手了,也就罷了。”
慕容紫瑤定睛瞧着慕容伯琛,冷漠道:“自作主張,我可曾讓你這般做?”
慕容伯琛腦門冷汗直流,也是一臉委屈的樣子,深吸一口氣,當場跪在了慕容紫瑤的身前,磕頭道:“小姐,我知錯了,請小姐賜罰。”
四周,不少觀法的弟子瞧來,竊竊私語。
“回族中再說,莫要在這裏丟人現眼。”
慕容紫瑤冷聲,一拂道袍,踏空回了亭臺。
她神識洞開,美目之中流光四溢,似是洞穿了重重太清玄炁,往山道上瞧去。
與此同時。
山道上的徐閻,已經越過了中段,走到了三百丈之地。
已是午時,冬霧消散了一些,但大日被遮蔽了,天地寒風依舊冰冷刺骨。
愈往上,那太清玄炁的壓迫愈強悍。
徐閻餘光朝身後瞧去,只見山道陡峭如懸崖,寒風獵獵,自己正身處雲中。
他呼出一口清氣,步伐穩重地繼續攀峯而去。
前方,已經追上了江青城、塗山景、衛道梧等人,那三人臉色煞白,速度明顯慢了一些,不時在石階上駐足,微微喘着粗氣。
徐閻道身靈脈碧玉如墨,他腳步不停,依舊一路而上。
衛道梧等人神色各異的瞧着他。
第八十二章 罡雲登頂
江青城等人見徐閻追了上來。
並且腳步還不曾停下,皆是神色各異地瞧着他。
“徐兄,你腳步倒是快的很!”江青城瞥了眼他,能走到這裏,想來那羣九星魁島弟子在他手裏喫了癟,江青城心下大喜。
徐閻抬眸掃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腳下卻絲毫未停。
衛道梧側身讓出半個身位,沉聲道:“徐道友,後兩百丈不比前段,太清玄炁一重蓋過一重,不做足準備便貿然衝擊,若跌落山道,此前的努力便付諸東流了。”
楊仟也是開口道:“日落前登上即可,亦是會賜下八珍丹,不是非得要第一個登上去,徐道友大可不必着急。”
雖是這般說着,但走到這一步的弟子,哪一個不想先登太清峯。
徐閻似有所思,腳下依舊不停,再攀一階道:“此路筆直陡峭,當一鼓作氣最爲合適,諸位道友不必擔心,在下猶有餘力。”
最前方的是姜娥,她抬着下巴,得見徐閻腳步不停,也是哼了一聲,不打算駐足休息了,直接踏步而上。
轟!
太清玄炁無形而蕩,此番弟子們,也無法再壓制體內的脈象了。
天門洞玄,地門亙黃。
乃是驚龍小會的品鑑脈象之路,到最後的路程,威壓乃是開脈道行的極限,不祭出脈象抵抗,根本無法繼續走下去。
姜娥的脈象,乃是五行之一,上品‘離火脈象’。
日後凝築道胎時,若是有機緣地寶輔助,說不定能成就上上品的‘天火脈象’。
只見得姜娥衣袍蕩蕩,靈脈顯化而出,赤紅無比,一瞬間大火繞體奔騰宛如游龍,她目光堅定,踱步而上。
然而只走了十丈,她的臉色便微微一變。
後兩百丈的太清玄炁,比之前面磅礴厚重的不止一倍,玄炁如龍似虎的在奔騰,她道袍飛蕩,感覺自己走在滔天浪花之中,舉步維艱。
修士每一寸肌膚經脈,甚至泥丸宮中的神識,都在承受那股無形的重壓!
姜娥深吸一口氣,離火脈象再漲三分。
身後,衛道梧與塗山景也不再保留,各自映照出脈象。衛道梧的脈象呈玄黃之色,沉穩厚重,乃是極爲罕見的厚土靈脈。
塗山景的天狐妖脈則是一片血色,妖氣瘮人無比。
楊仟大喝一聲,踏步往上衝了數階,然後停住,彎着腰直喘粗氣。
“這後兩百丈,真是要了人命啊。”
江青城雖是這般說着,但他似乎是這羣人中最輕鬆的。
上品木象,遊蕩在他的周身,化作細小的飛劍,撕開重重太清玄炁。
徐閻,依舊腳步沉穩。
他奪階而上,一炷香間,已然走到了最前方,在場所有弟子的目光皆是瞧去,瞳孔微顫,無比震驚。
“徐兄,你!”江青城瞪着眼睛。
姜娥也是一臉震驚的瞧着,鵝蛋小臉被自己的離火脈象照的通紅,嬌俏道:“你是何等脈象,爲何能撐到現在!”
在場的械茏右呀浫考莱雒}象抵抗,徐閻卻不動如山,身姿挺拔。
踏上後段的山路後,徐閻驟然感覺如山如嶽的壓力陡增。
他深吸一口氣,再走了十丈後,脈象終於快要壓制不住了!
轟隆隆——
如神人擂鼓般的動靜從徐閻的道身之內傳來,動靜極大,響徹四方。
一股股霸道的混元玄炁呼嘯而出,似在和天地間的太清玄炁爭鬥!
混元靈脈在他體內完全映照而出,那道通透如墨玉的靈脈從頭顱直貫丹田,泛着幽深的玄光。
混元玄炁更是如決堤洪水,沿着他的靈脈,嘯叫着沖天而起。
此番動靜,引得腥饲迫ィ抗怏@懼不已,因爲無論是姜娥,還是衛道梧,都在那剎那間,感覺自己的脈象動搖了幾分,彷彿被壓制下去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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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徐閻頭頂上空,一團玄色罡雲正在逐漸形成。
起初,那罡雲只有三尺方圓,巴掌大小。但只是數個呼吸之間,那團罡雲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盪漾開來,已至十丈之寬!
轟隆隆——
罡雲內部,傳來可怖的動靜,像是大妖在怒吼,讓人心神微震。
“那是……天地異像!”
“此人修得何等脈象,能引動天威。”
一羣弟子瞪着雙眼,只感覺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脈象和道胎異像同出一源,那姜北玄成就無暇道胎之前,單憑脈象就能引得大霧瀰漫,天威徽炙姆健�
玄色的罡雲在冬霧中不斷蔓延,雲層深處隱隱有雷光閃動。
衛道梧停下腳步,目光死死盯着那團玄色的雲團。
“脈象罡雲……”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喃喃自語。身爲衛國皇子,他在入道之前便聽宮中供奉講過,開脈境界能引動天威者,萬中無一。
自他入道起,同輩中只見得姜北玄一人,此刻卻是又瞧見了。
與此同時,山腳下觀法的弟子亦是瞧見了天門洞玄路上的動靜,瞪大雙眼瞧着。
很難見到驚龍小會上,在品鑑脈象時會出現這種情況。
那些脈象能引動天威的弟子,多數平日就聲名遠揚了,基本上不會來參加這小會。
“哪院弟子,引動的脈象?”
“玄色罡雲,包羅萬象,這是什麼脈象。”
有太清院師兄抬眸,似有所思道:“包羅萬千,大抵是混元脈象了,上三院內有如此脈象的弟子嗎,我怎麼不記得了?”
一羣弟子七嘴八舌的議論着。
天門路上的動靜,引得太清峯上觀法的道師和弟子們神色微震。
各道師開着靈目,神色震驚的瞧着。
弟子們也是陸陸續續的都走到懸崖邊上,往山道下瞧去。
此時此刻,祭出混元脈象後的徐閻,頓感壓力驟減,霸道的混元玄炁猶如大刀利刃,斬開太清玄炁。
頭頂半空之上,罡雲已不再是一團,而是一片,足足蔓延了方圓二十丈的天空!
四面八方,宛如晝夜,混元玄炁將翻湧的冬霧都染成了幽深的墨色。
與此同時,罡雲之中,萬象開始衍化。
最先浮現的是雷霆,銀白色的電光如蛟龍騰飛,在徐閻的玄炁罡雲中穿梭縱橫,每一次掠過,都伴隨着霸道的雷鳴,就像大妖在怒吼。
隨後便是炙火,赤色的火焰從罡雲邊緣翻湧而出,卻無半分灼熱之感,反而帶着一股讓人咋舌的殺伐之氣,隔着數十丈都能感受到那股心悸的壓迫。
最後是風雨演化,狂風席捲着暴雨的虛影,在罡雲下呼嘯盤旋,將雷霆與天火攪成一片混沌。
天威滾滾,讓人心頭直跳!
徐閻身後的弟子們,神色怔怔的瞧着。
江青城神采奕奕,提着青劍,隨口道:“只差一步,可成無暇脈象。”
“這位徐閻兄弟,深藏不露啊。”
衛道梧眯着眼睛,心中念頭百轉,似是有些後悔,當初在仙藏內沒有與此人結交。
“若能在道胎時成就無暇,天威不比姜北玄弱!”
江青城提着法劍,隨口道。
姜娥猛地回頭,俏眼圓睜,離火脈象在她周身咆哮着,映得她那張鵝蛋臉紅彤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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