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馒头白呀白
天門在左,地門在右。
兩條山道之上,還繚繞着冰冷刺骨的冬霧,更似有無形玄炁盪漾而下,械茏痈杏X自己的脈象都不受控制的被映照而出了。
百院弟子們瞧着兩條山路,眉頭緊皺,議論紛紛。
今年這驚龍小會,和往年比起來,法規大有變化。
人羣弟子之中,方澈和嚴祺虎探頭探腦,不時環顧四周。
嚴祺虎嘀咕道:“徐兄怎得還未至,巳時前若不遞交玉符,便要失了資格,他不會不來了吧?!”
“奇才院離得遠,不過也應該快到了。”方澈身披靈霞院道袍,神情穩重,他修爲道行倒是穩步前行,已至開脈七重。
天門洞玄路和地門亙黃路前,各有太清院的師兄,正着手白玉案臺前,用金纂筆記着等會兒登峯的弟子。
“聽好了,日落之前未登峯者,便是淘汰了!”
太清院的師兄,扯着嗓子喊着。
弟子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只有少數人在聽他說話,這位師兄只得氣的將嗓音又提高了幾分,還夾雜着玄炁。
“登峯時,切忌施法神通,更別嘗試遁飛,太清玄炁會壓制脈象,屆時若傷了根骨,可莫要怪我沒提醒你們!”
“師兄,若是猶有餘力的話,能否施展神通遁法。”一位年輕子弟怯生生的問道。
“你若有這能耐,豈會在外院修行,眼高於頂!”
此人話音剛落,便是遭到了斥責。
百川匯海,越來越多的弟子遁飛至此,落在山腳,在天門山路和地門山路前來回踱步,皺着眉頭觀摩着。
一眼望去,太清峯山腳下密密麻麻,人影綽綽,各院弟子道袍皆有不同,三兩成羣,讓人眼花繚繞。
上三院的弟子們最是醒目,安靜的駐足一旁,低聲交流着什麼。
臨近巳時,人聲達到鼎沸,約莫千餘弟子來此,皆開脈修爲。
這時,東南方紫袍身影遁飛而至,煞氣如寒冰陰冷,引動天地氣機都在顫抖。
械茏右姞睿裆惑@,立即放眼瞧去。
見得來人後,不少人露出驚愕神色,道:“慕容紫瑤?”
“慕容小姐也要參加這小會?”
“她怎麼來了……”
腥四抗饩o隨着那道奪人眼目的身影,一襲紫袍蕩蕩,自從入道院來。還未有弟子見她着道院道袍,平日也甚少出現在龍脊百院內。
見慕容紫瑤只是駐足一旁樓臺亭榭,只是來觀法的,械茏宇D時鬆了一口氣。
若她參加這小會,魁首還會有懸念?
嚴祺虎眼神微顫,將目光從慕容紫瑤的身上移開,陡然餘光見得南方天邊,一道熟悉的身影駕馭玄炁而來,神色一喜。
“徐兄!”
嚴祺虎和方澈,立即迎了上去。
徐閻面色沉着冷靜,臨空而落,玄色八卦道獵獵作響。
“兩位道兄,多日不見。”徐閻笑着拱手道。
嚴祺虎目光異彩連連,打量着徐閻,沒來由的深吸一口氣,驚顫道:“徐兄,此番小會定然能豔驚四座!”
“道兄當真……天賦斐然。”方澈瞧着徐閻,感嘆道。
徐閻搖了搖頭道:“兩位道兄過譽了。”
一邊說着,徐閻走到太清院師兄那裏,將玉符遞了上去。
太清院師兄抬眸,瞧了徐閻一眼問道:“何院弟子,且報上名諱。”
“奇才院,徐閻。”
“奇才……奇才院?”太清院師兄手中金纂筆停頓了一下,抬眸古怪的瞥了眼徐閻,隨後才下筆。
人聲嘈雜,械茏尤齼蓛傻牧至ⅰ�
徐閻剛來到此處,便察覺到十數道神識,不斷的在觀摩自己,徐閻默不作聲,只是餘光瞧了下。
那些弟子,多是九星魁島出身,神態各異的瞧着他,或低聲議論什麼。
徐閻眼神微冷,只當瞧不見。
徐閻與方澈嚴祺虎並肩而行,目光投向太清峯山腳下,那兩條通往雲霧深處的山路。
一條筆直險峻,一條卻是蜿蜒崎嶇。
“這驚龍小會的法規還真是層出不窮。”嚴祺虎嘀咕道:“品個脈象,也要弄出兩條山道了,還說什麼天門洞玄,地門亙黃,聽不懂。”
方澈笑了笑,立馬道:“嚴兄,天門路程雖短,卻陡峭難行。地門綿延蜿蜒,雖易行,卻路程頗長,你選哪條?”
嚴祺虎摸着下巴,思索道:“天門太陡了,若是走到一半,摔了下去,豈不是要在千人面前出大丑?”
方澈點了點頭,應聲道:“地門確實更穩妥一些。我觀天門不僅陡峭,盪漾下的太清玄炁也極爲厚重,要想藉此登峯,難度極大。”
說着,他又偏頭來問道徐閻:“徐兄,你走哪一條?”
徐閻默然,他微微抬首,法眼如電,額頭似有破障敕文隱隱浮現,神識也同時催動妙緣敕文,朝那那兩條迥異的山路。
辰霧瀰漫,太清峯五百餘丈,巍峨聳立,高處不勝寒。
那天門洞玄路,筆直險峻,宛如一柄倒插的利劍,直刺入雲霧繚繞的峯頂。
那從山頂盪漾而下的無形玄炁,此刻在徐閻眼中,已非無形。
破障法眼之下,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如彷彿瀑布般激盪奔騰的厚重威壓,層層疊疊。
此山路,便是最考校純粹的道行修爲,沒有絲毫取巧的餘地。走此路,需一鼓作氣。
至於地門亙黃路,蜿蜒曲折,給了弟子有足夠的喘息時間。
徐閻凝神,環顧四周,大部分弟子已經做足準備,走到了右邊的山道前,想來是準備走地門路了。
“我走此道。”徐閻沉聲,平靜道。
嚴祺虎和方澈相視一望,欲言又止,並未說些什麼。
“徐兄,頂峯再見。”
嚴祺虎深吸一口氣,倒是有些沒心氣的說到。
他如今修爲開脈六重,在蒼玄院待了幾個月,方纔站穩了腳跟,此番來驚龍小會,也是碰碰邭狻�
這上千名弟子中,大半都是入院數年的老生,仙藏過後,百院新晉的弟子中,也只來了三四百人。
百院有責績評定,六年不入道胎者,怕是要被踢出道院了。
更甚者,像上三院這般爭鋒激烈的道院,每月都會有弟子小考不入流,被下放其他道院,或直接送出山了。
方澈和嚴祺虎,三步一回頭,神色微沉的朝地門山道處走去,那裏駐足了許多弟子,人頭攢動,十分嘈雜。
有弟子甚至因爲站位靠前的問題,當場吵了起來,若不是太清院師兄攔着,就要當場鬥法了。
至於天門洞玄路這邊,寥寥近百人。
徐閻餘光一眼瞧去,倒是瞧見了不少面熟的人。
當初在龍脊仙藏後半段,都有過一面之緣。
譬如那姜北玄的妹妹姜娥,還有那衛國皇家出身‘衛道梧’,五大古家之一‘雲夢大澤’的韓霄雲。
九星魁島弟子,亦是有十數人。
天狐一脈,那塗山景也在此,見徐閻朝他瞧來,豎瞳妖眸一抖,似有所思。
包括那位下宗‘開山宗’出身的楊仟,也在此處,目光凝重的抬頭瞧着天門路。
他和徐閻同被法王指點,出身背景算是最差的幾人了。此人也開脈九重了,天賦不凡。
與地門路的嘈雜聲相比,天門路這邊,械茏咏允蔷}口不語。
“天門洞玄,此山道暗喻‘龍抬頭’之勢,不愧是紫府道修士的手段,着實不凡,徐兄,你怎麼看?”
身後傳來有些戲謔,有些調侃的聲音。
江青城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徐閻身後,一襲青袍,腰間別着一把法劍。
他眯着眼,一臉正色的瞧着山道。
第八十章 睚眥必報
徐閻回首,見江青城不知何時已站在身後三步處。
此人一如既往,一副吊兒郎當的做派。那腰間別着的法劍,也只是尋常的上品法器。
卻說這江青城,好歹也是五大古家之一,江家劍冢的傳人,但到他這一代,怎麼反倒名聲不顯了。
此古家,弟子極少。
整個龍脊百院內,潛龍榜上,都不見江家弟子。
江青城幾步走到他身側,仰頭望着那條筆直入雲的天門路,其上雲霧繚繞,他嘖嘖兩聲眯眼。
隨後,他突然扯開了話題,眯眼:“徐兄,聽說你做了天都仙城的上門女婿?”
聞言,徐閻神色一愕,道:“江道友,你聽誰說的?”
“此事在沖虛院弟子間,皆有耳聞。”江青城眯着眼睛笑道。他在沖虛院修行,秦怡人也在,後者容貌清冷姣好,天賦身家皆是不凡,自然有不少慕名求拜的沖虛院弟子。
卻不知從何時起,徐閻和秦怡人的關係,何時成了那些沖虛院弟子的閒暇談資。
徐閻眉頭微皺,旋搖了搖頭,淡然道:“無稽之談,在下與秦道友相交,承蒙秦道友不嫌,引爲好友同道,僅此而已。”
江青城聞言,眉梢一挑,目光上下打量着徐閻,笑意愈發濃郁:“徐兄可是不懂女子心,這話若是讓秦師妹聽見了,定是要黯然神傷了。”
江青城調侃起了徐閻。
徐閻直視着他,笑道:“我說江道友,你今日是來參加小會的,還是來打聽在下的私事?”
“自然是要登峯的!”江青城摸着下巴淡然一笑。
旋即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那天門路上,近百名弟子駐足,他低聲道:“順道提醒徐兄一句,今日這天門路上,可有不少雙眼睛盯着你。”
徐閻順着他的目光看去。
天門路前,駐足者近百人。
他一眼掃去,便瞧見十餘道不善的目光。
那些目光來自九星魁島的弟子,三三兩兩地站在山道入口處,正低聲交談,時不時朝他瞥來,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意味。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沖虛院的開脈老生,饒有興致地朝他瞧來。
那些人中,最是不掩飾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青年。一襲潔白的沖虛院道袍,袖口鐫刻着九星連環的圖案,生得國字臉,眉宇間帶着幾分世家宗族特有的桀驁。
此人徐閻在仙藏時,倒是未曾見過,想來是已入院幾年的老生。
徐閻眯着眼睛,破障法眼瞧去,發現他開脈圓滿,煞氣脈象霸道無比。
“瞧見那人沒,此人名諱慕容伯琛,平日向來睚眥必報,在沖虛院內有名有姓。道胎境以下的弟子見他都要繞着走。”江青城負手,語氣悠悠,小聲道:“徐閻兄弟,你在仙藏殺了九星魁島那麼多人,又當着慕容紫瑤的面處置了慕容彥,這筆賬,他們可都記在心裏呢。”
徐閻面色不改,眼神微冷,平靜道:“多謝江兄提醒。”
他抬眸,法眼如電,破障敕文在眉心一閃而逝,朝那天門路深處望去。
太清玄炁如瀑,自峯頂的道場傾瀉而下,層層疊疊,一重蓋過一重,每登上一階,玄炁威壓都更甚一籌。
天門洞玄路筆直如劍,首階僅容數十人並肩。
愈往上,山道愈發狹窄,直至中段的山道,僅可容下三四人登峯了。
若有人刻意搗亂,卻是有些難纏,只不過動手之人得猶有餘力纔行,不然害人害己也。
江青城見他神色不變,拍了拍腰間那柄平平無奇的法劍,眯眼:“徐兄,以你的天賦,登峯自是不在話下。不過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可要小心了。”
此人與徐閻也沒什麼多深的交情,如今倒是耐心提醒徐閻,無非是五大古家和九星魁島宗族的恩怨。
只要見魁島之人不好受,江青城也樂於此。
他話音剛落,一聲悠遠的鐘磬之音從太清峯頂傳下,迴盪山間。
“巳時已至!”
瞬間,天門路和地門路前的弟子們,神情一繃。
山門前,太清院的執事師兄手持玉槌,重重敲在懸于山道旁的青銅古鐘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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