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馒头白呀白
重吾淳的聲音帶着幾分複雜:“我記得師弟入仙竅是在太玄道宮之後……這纔多久,已經四轉了。”
“如此天賦根骨……未來可期。”
聶無雙身旁,一名中年護衛感嘆了一句。
單論道基的罕見程度,此番魔藏內的天驕中,徐閻的混元無瑕道基,算是獨一份了,法能霸道,萬象天災。
徐閻緩緩睜開眼,將那輪混元仙竅收回丹田之中!
四道仙竅紋在內壁上緩緩流轉,沉穩而有力。
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連日的疲憊一掃而空,整個人狀態全滿。
“多謝諸位護法。”他朝着腥斯傲斯笆帧�
仙竅境並非是單純煉化靈材,堆砌資源的閉關之境,不經歷神通道行的磨礪,所凝聚的仙竅道行,往往都十分虛浮。
在鬥法廝殺中突破,往往是這個境界的絕大部分天驕,會走的一條道。
“徐道友不必客氣。”
聶無雙眯着眼睛,嘴角帶笑着起身:“諸位想來都已休憩足夠,先行趕路吧,離開忘川河再說。”
“好!”
說着,腥思娂娖鹕怼�
河面依舊寬闊,但水流的流速已經比前幾日明顯放緩。
那些翻湧的濁浪不再像之前那樣猛烈衝擊河岸,而是以一種更加沉穩的姿態向前流淌,彷彿整條大河都在逐漸歸於平靜。
“河水變緩了。”姜北玄開口道,“這三日來,我們已經過了忘川河最兇險的一段。”
這一路比前幾日平靜了太多,那些灰白色的水鬼沒有再成羣結隊地湧出,偶爾有一兩隻從河面下方翻起。
河面上的黃泉氣雖然依舊濃重,卻不再帶着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腥诵羞M的速度明顯加快,不過半日便走出了相當可觀的距離。
然後,徐閻的視線越過前方那片正在逐漸變得開闊的河面,看到了那片蒼茫大地的輪廓。
忘川河,似乎流淌到了盡頭。
河面在前方約莫十里處驟然收窄,如同一條奔湧了無盡歲月的長河終於匯入了一片更廣闊的天地!
河水在那裏並沒有消失,而是像一道被拉開的水幕般向兩側散開,露出下方一片灰白色的蒼茫大地。
那片大地遼闊得幾乎看不到盡頭,地面寸草不生,裂紋縱橫,充滿了洪荒古老的意味。
隨處可見破碎的骸骨散落其間,有人形,有獸形,還有一些已經無法辨認原本的模樣。
蕭瑟寂寥,帶着一股萬物凋零的悲愴之感。
腥她R齊遁飛而去,穩穩地落在了大地之上,背後的忘川河浪花翻騰的聲音逐漸遠去。
徐閻回首瞧去,只見得忘川河彷彿大海退潮一般,逐漸消失在了眼前,十分奇異。
“穿過這片太古時期的古戰場,便抵達幽冥地了。”
聶無雙銀袍隨風蕩蕩,眼神深邃地望向深處,悠然道。
落地後得了空閒,徐閻第一時間從乾坤盒內,將黃泉道果取了出來,分給了姜北玄等人各一枚。
他之前在河窟內,一共取了七枚,如今還剩下三枚,其中一枚自然是留着準備進階紫府道的氣血大藥。
至於剩下的兩枚,帶出去賣掉也好,煉製丹藥也好,都能換上一筆可觀的靈材資源。
混元道基,在築基境界所需要的靈材資源還算能接受。
一旦進階紫府,之後的修行所需,是極爲可怖的,幾乎達到了一個天文數字,徐閻得提前積攢靈材靈物了。
姜北玄四人沒有矯情,接過徐閻遞來的黃泉道果。
雁如瀧兩眼放光,瞥了眼瑤池聖女,嘴角止不住地笑意道:“我就說嘛,和徐道友同行,總歸是沒錯。”
瑤池聖女點了點頭,聲音清冷道:“多謝徐道友。”
“徐兄,日後若有機會來青州,我定當盡地主之誼!”雁如瀧收好黃泉道果,朗聲笑道。
“此事作罷,在下還真要去青州一趟。”徐閻隨口道。
“喔?”雁如瀧眉頭一挑,似有所思後頓聲道:“那敢情好啊……青州人傑地靈,雖沒有長生道統坐鎮,但天材地寶,機緣妙地可一點不輸外州。”
幾人正說着,昏沉沉的天穹之上,便是猛地傳來一聲可怖的動靜。
轟!
一瞬間,大地都猛地顫了一下,無數灰塵碎石亂飛,不少裂紋又是生了出來。
徐閻抬頭朝天穹上去,那些土黃色的黃泉氣太濃郁了,法眼根本無法看透上面發生了什麼。
徐閻朝身前的聶無雙瞧去,沉聲問道:“聶公主……都到了這一步了,公主若是知曉些什麼祕辛,大可暢所欲言。”
拘魂鈴內,那紅裳女的元神一時封閉了起來,估摸着到了幽冥地才會出來。
徐閻對聶無雙這番話,已經說的很明瞭。
這位雲州的公主殿下,對着魔藏的瞭解顯然超出絕大部分人,雲琅仙國屹立雲州百萬年,魔藏又是在冥州和雲州的邊境地蟄伏的。
就算不知道它什麼時候出世,但關於冥王一些記載,仙國定然瞭解更多。
如今腥送校暨有所保留,徐閻幾人也沒有必要繼續和她合作下去了。
聶無雙回過神來,與他對視了一瞬,隨即又偏過頭去,望向那片灰白色古戰場的深處。
她沉默了幾息,才緩緩開口,挑眉笑道:“道友既然問到這個份上了,我也沒必要藏着掖着。”
“公主若能坦障啻允巧鹾茫业裙仓魔藏機緣,豈不妙哉?”姜北玄也是附和道。
聶無雙凝神道:“控制魔藏,防止它落入冥州妖族手中,這是我此行的根本目的。金翅大鵬一族已經蟄伏了太多年,他們不比那些冥州野寇,乃是真正擁有太古傳承的大妖后裔。如果讓他們掌握了幽冥地,那就不只是冥州的事了,九州四海都將受到波及。”
仙國想要掌握魔藏,這並不算什麼隱祕之事,大部分人都能猜到。
聞言,徐閻眉梢一皺,又問道:“聶公主,你先前說冥王將復甦……這等通天人物若真的復甦,豈會任由自己的葬地落入旁人之手?”
聶無雙淡然一笑,眯着眼睛道:“如今的九州四海,可能容得下這位通天人物的道行?冥王就算真的復甦了,其神通道行,也不過當世真人之極盡!”
她話語不停,又補充道。
“自黃昏紀過後,天地山水再造,飛仙路早就斷絕,可以說是‘絕地天通’了,而冥王在此時復甦,開啓魔藏和幽冥地,意味着什麼?”
“或許,璀璨的長生之世將起!”瑤池聖女明眸善睞,忽地開口說道。
“聖女所言不錯。”聶無雙眯着眼睛笑道:“瑤池傳承太古瑤池,想來聖地也有一些關於此世的預言,我說的對嗎?”
聞言,瑤池聖女沉默了幾息,意味不言而喻。
徐閻的目光在聶無雙與瑤池聖女之間來回掃了一瞬,沒有追問更多。
瑤池聖地的傳承淵源他早有耳聞,瑤池弟子向來守口如瓶,既然聶無雙點破了此事且她也沒有否認,那便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腥藳]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過多糾纏,聶無雙已經十分坦盏卣f出了自己的目的和一些祕辛事。
至於此地還有什麼機緣和要處,她也不知曉,畢竟魔藏可是第一次顯化,仙國便是再有能耐,也無法精準地感知到每一處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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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茫大地在昏沉的黃泉天幕下綿延向遠方,裂紋縱橫的地面上散落着無數破碎的骸骨,那種萬物凋零的悲愴之感如同一層無形的薄紗徽肿耪斓兀�
之前天穹上傳來的巨響還在耳畔迴盪,不知天穹上發生了什麼,但那一定是非常恐怖的畫面。
一邊往深處遁飛而去,腥艘贿呺S意聊着。
聶無雙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銀白色勁袍在昏沉的黃泉光中格外醒目:“冥州深處……那靈鷲山深處老鵬王已經蠢蠢欲動了,來日必會起戰火。”
“如今這小鵬王,不過是被派來試探深湹摹R运筛[九轉的道行,在這魔藏之中幾乎可以橫行霸道。他的速度太快了,徐道友,方纔在河下你也看到了,此妖若想走,無人可攔住他。”
姜北玄走到徐閻身側,聲音壓低了幾分:“那小鵬王確實棘手……仙竅九轉加上金翅大鵬一族的肉身天賦,在築基道這個層次,能與他正面交手的人恐怕不多!”
“所以更要趕在他之前抵達幽冥地!”
聶無雙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她環顧四周,沉聲道:“我們現在速度最快,若能先一步控制住幽冥地,便等於佔據了無窮的先機。”
“控制,如何控制?”雁如瀧皺眉問道。
“幽冥之處,方寸之間。”聶無雙凝神道:“冥王的法場,不可類比成現世的洞天或仙藏,那是一片遊離於九州四海外的法場,如今冥王元神沉睡,肉身尚且不知所蹤,這法場便是無主之物。”
說着,她眼神瞥了一眼身旁的六名護衛,意味不言而喻。
“公主殿下準備的還真是妥當。”
雁如瀧眼神在那幾名護衛身上掃了掃,顯然也發現了他們並非築基道人,而是自斬修爲趕來此處的,她打趣道:“聶公主,你不會是想鳩佔鵲巢吧?!”
聶無雙眯着眼睛,頓了頓聲,轉而笑道:“不愧是天璇宮主的嫡女,雁道友聰慧無比。”
“當真?!”
聞言,徐閻等人也是露出驚愕之色。
與此同時,徐閻袖口裏的拘魂鈴,也不可察覺地搖晃了一下,似乎是聽到了聶無雙的所言。
這雲琅仙國的野心也太大了,竟然這般控制魔藏,還要鳩佔鵲巢,將冥王的法場給佔據。
徐閻心中震驚無比。
受九州四海如今的天地道則限制,冥王即便真的復甦了,法能道行也無法像太古時期那般強大。
雲琅仙國底蘊非凡,自然有通天手段的真人坐鎮,對峙冥王。
“此時談論這些,爲時尚早!”
聶無雙打斷了這個話題,凝神道:“前方的路並不好走,天地道則在幽冥之地附近是紊亂的,空間的穩定性遠遠不及外界。我們一旦深入這片古戰場,隨時都有可能走散。”
她環顧四周,目光在腥松砩弦来螔哌^:“到時候,諸位道友,可能會發現自己身處一片完全陌生的環境,也可能會看到一些不應該出現在眼前的東西。”
“但記住一點,恪守道心,不要被虛實交錯的映照所迷惑。那些事物雖然看起來無比真實,但本質上只是歲月在這片土地上留下的殘影!”
此話,倒是和當初那紅裳女所說的一模一樣。
“走吧!”
腥藳]有再多言,各自催動遁法,沿着那片灰白色古戰場的方向疾掠而去。
六名甲冑鮮明的護衛在聶無雙身側保持着一字排開的陣型,如同一道移動的鐵壁。
越往深處走,四方的天地道則就愈發紊亂,徐閻能清晰地感知到腳下的地面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頻率震顫,每一次震顫都帶着一種無法言說的錯位感,彷彿連時間本身都在變得模糊。
呼呼呼——
大風在耳畔呼嘯,天穹之上,依舊被渾濁的黃泉氣遮蔽。
腥硕蒿w出去約莫百里後,一聲極輕的嗡鳴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
那聲音並不響亮,卻帶着一種穿透神魂的震顫感,如同有人在耳邊撥動了一根繃緊的弦,聲音在空氣中盪漾開來,逐漸變得模糊而遙遠。
蒼茫大地,山巒此起彼伏,一切顯得寂寥而又破敗。
徐閻深吸一口氣,下意識地偏頭,想與身旁的姜北玄說句話,但剛扭過頭,卻驚愕地發現身側已經空了。
“不見了……一息之間便消失了!”
徐閻心頭一震,努力地平復下心情。
就在眨眼前,姜北玄聶無雙等人的身影尚在,然一息之後,幾人猶如幽靈一般,消失在了徐閻的眼前,這讓他毛骨悚然。
四周的天地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翻動了一頁,連風聲都在那一瞬間消失了。
徐閻站定原地,屏住呼吸,顯聖法眼催動到極致,試圖捕捉任何一絲殘留的氣息!
但他感知到的只有空曠和寂寥,彷彿整片古戰場在那一息之間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他等了數息,沒有等到任何回應。
周圍的空氣沉重而凝滯,那些原本在遠處起伏的山巒輪廓此刻變得模糊不清,如同被一層半透明的薄紗重新描過了一遍。
他沒有急着移動,而是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間那枚鬼神籙。玉籙表面的幽光依舊穩定,沒有劇烈跳動,也沒有熄滅。
“前輩?”
他又嘗試以神識觸碰袖口中的拘魂鈴,問一問紅裳女,但得到的回應極爲微弱。
“神識猶如陷入泥濘中,根本無法逸散開來……這四周的空間中,彷彿有什麼正在顯化而出,是太古映照嗎……”
徐閻心裏想着,一邊小心翼翼地往前踱步。
腳下的大地與他方纔踩過的觸感別無二致,但那種錯位感卻越來越清晰,彷彿不是存在此世的一般。
每往前邁出一步,都像是在從一個場景跨入另一個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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