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馒头白呀白
猛地一拍乾坤袋,上百道哨金符從袋中飛攝而出,如同一羣受驚的蜂羣,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去,沒入茫茫風雪之中。
……
兩日後,雲州邊境地界。
大雪紛飛,靈機如寒霜般刺骨,呼吸之間都帶着細碎的冰晶。
雲州算是九州之中疆域數一數二的大州了,幅員比滄州還要遼闊幾分。雲琅仙國能制霸一州之地,底蘊驚人,此仙國乃太古末期崛起,單論傳承來說,比之滄州的三大長生道統還要年輕一些。
北方二州昔年戰火紛飛,妖魔鬼怪橫行,後來被仙國的開國皇帝帶領人族強者一路驅逐至冥州,纔算是安定了下來。
遠方,十餘座雪峯圍攏之地,依稀能瞧見一座巨大的古城,如同鑲嵌在羣山之間的灰白色寶石。
徐閻在雪霧中壓低身形踏風而行,氣息收斂得一乾二淨。
這兩日內,他幾乎腳步不停,走出去數千裏地,終於在雲州邊境尋到了一處修士聚集的仙城。
如今這地界人生地不熟,距離滄海神土足有數百萬裏之遙,絕非一朝一夕能回得去的。
更麻煩的是,滄州邊境幾乎全是道衍天宮的眼線和哨點,此刻強行渡過邊境裂谷回返滄州,無異於自投羅網。
他必須暫避鋒芒,先將道行穩固下來再做打算。
法眼穿破重重雪霧,那座巍峨的仙城輪廓終於映入眼簾。
城牆以灰白色的巨石砌成,足有數十丈之高,在風雪中如同一頭蟄伏的遠古巨獸,沉默而威嚴。
城門上方鐫刻着四個古篆大字——【千衡仙城】。
“千衡羣山……”徐閻若有所思。
此地他曾在道書中讀到過。當年道衍天宮崛起之時,曾試圖越過邊境佔據雲州的靈地,與仙國爆發過大教大戰。
兩教真人於千衡羣山之上鬥法,一時間地動山搖,宛如天災末日。千餘座靈山在那場大戰中被打崩,只留下今日這片綿延的斷壁殘垣。
即便如今風雪掩埋了大半遺蹟,法眼之下依舊能看到那些被道法削平的峯頂與碎裂的地脈。
徐閻在千衡仙城外數千丈處落下身形,收斂了混元玄炁的波動,又將斂息術催動到極致。
他沒有急着入城,而是先以法眼仔細觀摩城牆上的陣紋與城門口的守衛動向。
千衡仙城雖爲邊境城池,但規格並不低。道衍天宮與仙國交好多年,早已化干戈爲玉帛,邊境之地如今已是貿易往來的要道。
雲琅仙國的重兵主力都放在北方邊境,對付冥州那些蠢蠢欲動的妖魔。
城牆上的陣紋雖已有些年頭,卻依舊泛着淡淡的靈光,顯然是定期有人維護修繕。
城門口站着兩排甲士,身披玄鐵甲冑,手持長戟,目光隨意地掃視着進出之人。
徐閻略一沉吟,從乾坤袋中取出數枚地煞鮫珠捏碎。
一股晦暗的煞氣從指間瀰漫開來,順着經脈流轉至四肢百骸。天師寶符中的地煞百變之術無聲催動,他的身形開始悄然變化。
面容輪廓變得普通而模糊,膚色微微暗沉,原本挺拔的腰背也稍稍佝僂了幾分。混元玄炁的氣息被收斂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渾濁而斑駁的靈機波動,如同一個修爲平平的道胎散修,毫不起眼。
徐閻在雪地中搓了搓手,呵出一口白氣,這才邁步朝城門口走去。
守城的甲士掃了他一眼,隨意盤問了幾句來歷去向,便揮了揮手放行。
城中比徐閻預想的要熱鬧幾分。
雖然是邊境之地,但靠近道衍天宮與雲琅仙國的交界處,常有修士往來貿易。
大道兩側店鋪林立,酒肆茶樓鱗次櫛比,雲琅仙國的玄色幡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仙城自有護靈大陣隔絕外界的風雪氣息,內部的靈機溫潤許多,不像外頭那般冰冷刺骨。
徐閻在城中緩步穿行,不動聲色地打量着四周。
他心中有數,此處畢竟是雲琅仙國的地界,道衍天宮的手還伸不到這裏來。只要他不張揚行事,暫時不會有人注意到他。
只是那顆混沌靈種沉在靈海深處,如同蟄伏的火山,時刻散發着幽深的混沌氣息,讓他總覺得體內有一股亟待宣泄的力量。
他打算在此處尋一處僻靜的洞府,先把仙竅開闢出來再說。
道途根基穩固了,纔有餘裕應對之後的變局。
他在城中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刻意避開中央商區的熱鬧地段,朝城西舊城區走去。
那裏房屋低矮,巷陌曲折,人煙稀少,是千衡仙城中最爲僻靜的角落。
在一條不起眼的小巷盡頭,他尋到了一間並不起眼的客棧。門楣上的木匾已經褪色,灰撲撲的檐角掛着幾串風乾的靈草,在風雪中輕輕搖晃。
門前坐着一名灰袍老者,正眯着眼睛打盹,懷中揣着一隻暖爐,見徐閻走來,才慢吞吞地抬了抬眼皮。
“租一間靜室洞府。”徐閻從袖中取出十枚靈石遞了過去,語氣平淡。
灰袍老者接過靈石掂了掂,咧嘴露出一口黃牙:“東邊第三間,門上有禁制,以神識祭煉令牌,即可開啓。一日十枚靈石,多退少補。”
徐閻點了點頭接過令牌,沒有多言,徑直穿過院落,走到東邊第三間洞府院落門前。
禁制並不複雜,他催動令牌以神識隨手煉化,推門而入。
洞府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幾分,約莫五丈見方。一方案臺,一張蒲團,牆角還立着一座半舊的丹爐,爐膛中殘留着淡淡的藥香,顯然是往昔的住客留下的痕跡。
徐閻關上房門,先將六韜盤取出,在洞府四面佈下數重護靈陣法。
陣紋如蛛網般在牆壁與地面上蔓延開來,將整間洞府徽值妹懿煌革L,隔絕了外界所有氣息。
確認安全無虞後,他纔在蒲團上盤膝坐下。
連日奔波,先是太玄道宮的天神試煉,又是被大挪移卷至北州邊境,再被九道衍追殺千里,饒是徐閻根基紮實,此刻也感覺心神有幾分疲憊。
他先閉目調息了片刻,將數日來積累的疲乏盡數驅散。服下一枚元炁丹,混元玄炁在經脈中緩緩咿D了數個周天,暖流所過之處,疲憊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約莫兩個時辰後,待狀態調整至最佳,他才睜開雙眼,神識沉入丹田靈海之中。
千丈靈海在丹田天地的徽窒氯缤黄耐粞螅嘶ǚ瓬ラg,雷火風雨四象天災在其中沉浮不息。
靈海深處,那枚混沌般的混元靈種正靜靜懸浮,如同一顆沉眠在深海中的墨色星辰。它表面流轉着極淡的靈光,隨着靈海的浪花微微起伏,似乎與他丹田中的混元玄炁緩緩共振。
徐閻細細感知了一番,靈種之內包容萬象,他能感受到其中蟄伏的磅礴混沌之力與天災之息,那股氣息雖然深沉卻並不暴戾,反而帶着一種溫潤而古老的親近感。
顯然,太玄道宮中那位白鶴前輩的幫助起了關鍵作用——那縷牽引之力不僅在靈種與靈海之間搭起了一座橋樑,更讓他與這枚開天闢地時凝聚而成的靈種之間建立了一種近乎血脈相連的共鳴。
“開闢仙竅,需以靈種爲引,以靈海爲基,在靈海正中種下仙竅之種,再以磅礴的靈機與氣血之力催動其生根發芽,使仙竅在丹田天地之上闢開……”
徐閻在心中將《混元築基大法》中關於開闢仙竅的記載反覆咀嚼了數遍。
此法門他早已爛熟於心,但真正到了這一步,依舊不敢有半分大意。畢竟他乃無瑕混元道基,所修的又是舉世罕見的先天混元靈種,稍有不慎便可能前功盡棄,甚至傷及道身根基。
他深吸一口氣,將乾坤袋中此行所得盡數取了出來,在身前一字排開。
首先是數十枚芥靈丹。此丹通體碧綠,龍眼大小,表面流轉着細密的青色紋路,如同纏繞的藤蔓一般,散發着極爲精純而溫和的靈機波動。此丹乃是太古時期太玄門弟子用以固本培元的寶丹,藥力磅礴卻無副作用,放在如今的九州四海已然是失傳之物。
其次是近百壇仙桃靈酒。每一罈都沉澱了數千年,琥珀色的酒液中盪漾着濃郁的靈機與氣血之力,即便隔着封口,也能嗅到那股清冽而悠長的桃香。
最後是蛟龍精血丹,內部更是蘊含着龐大的精純玄炁,吞噬煉化,對錘鍊肉身與滋養靈海皆有奇效。
徐閻將這些靈物在身前依次排開,準備妥當,旋即開始閉目凝神,將道身狀態調整到最圓滿的境地。
靈海中的混沌靈種依舊沉靜,但那股蟄伏的混沌氣息卻越來越清晰,彷彿正在等待被喚醒的那一刻。
半個時辰後,他豁然睜開雙目,眼中精光乍顯。
“開始吧。”
他沒有再猶豫,雙掌一翻,將一枚芥靈丹送入口中。
丹藥入腹的瞬間,一股磅礴而溫和的靈機如同春潮般在體內化開,沿着經脈流淌至四肢百骸,最終盡數匯入丹田靈海之中。
靈海微微翻湧,將那股靈機盡數吞噬,化作精純的混元玄炁,緩緩沉澱於靈海深處。
緊接着第二枚、第三枚芥靈丹依次入腹,每一枚都在靈海中掀起一片玄炁浪潮,靈海中的靈機越來越濃,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暗流湧動,一觸即發。
當第五枚芥靈丹的藥力完全化開時,徐閻感知到了那個關鍵的時刻。
他猛地將神識沉入靈海正中,以意念爲引,牽引着那枚懸浮在靈海中央的先天混元靈種朝靈海深處沉去!
靈種下沉的瞬間,整片靈海都彷彿感受到了某種古老召喚,開始劇烈翻湧!
墨色的浪濤層層疊起,如同沸騰的墨汁在翻滾,靈海之上的天災異象同時顯化。
雷光縱橫穿梭,天火翻湧如潮,狂風裹着暴雨席捲四方,彷彿整片丹田都在爲即將到來的蛻變而震顫!
混元靈種在靈海深處爆發出一股磅礴的混沌之氣,那氣息所過之處,靈海中的玄炁都在發生着某種不可思議的蛻變——
原本墨色的靈海逐漸泛起一層深邃的紫黑色光暈,如同一片被星辰浸染的夜空,深邃而浩瀚。
徐閻穩住心神,繼續以神識牽引靈種下沉。
當靈種觸及靈海底部那眼靈泉時,整片靈海猛地一震!
一股難以想象的吸力從靈種中爆發而出,如同一個無底的黑洞,開始瘋狂吞噬周圍的靈機與氣血之力。
徐閻早有準備,屈指連彈,將三枚芥靈丹同時送入腹中,又攝出一罈仙桃靈酒,以玄炁震碎封口,化作一縷琥珀色的靈酒長河,被他一口吞入腹中。
兩股磅礴的藥力在體內同時炸開,如同兩座火山同時噴發!
芥靈丹的靈機精純而溫和,如春雨潤物。
仙桃靈酒的氣血之力卻狂暴如雷,帶着萬年靈桃特有的清冽與醇厚,在經脈中橫衝直撞,激盪不休。
兩股藥力在體內奔湧交匯,如同兩股洪流匯入大海,盡數湧入靈海之中,被那枚正在下沉的混元靈種鯨吞龍吸般吞噬殆盡。
靈種每吞噬一分藥力,便壯大一分。它在靈海深處緩緩旋轉,如同一顆正在孕育的星辰,表面流轉的混沌之光越來越明亮,越來越厚重。
徐閻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脊背已被汗水浸透,但他的心神卻如同磐石般沉穩,將《混元築基大法》咿D到了極致,以神識爲引,將那枚正在生根發芽的靈種一寸一寸地牽引向靈海的更深處。
第一百九十五章 混元靈種開仙竅
修行一途,需行‘吐炁、開脈、道胎、靈海、仙竅’。
此五境,被如今的【九州四海】修士,統稱爲【築基道】,五境修得圓滿,方可登臨【紫府道】。
築基,便夯實道基之途。
吐納玄炁,盪滌紅塵凡氣。開靈脈,如脫胎換骨。
凝道胎,奠定根骨天資。修靈海,掌握神通法能。
至於這築基道最後一重境界,開得仙竅,便是能掌握了初步溝通天地道則的能力。
千衡仙城,雲州邊境一座歷史悠久的古城。
老舊的西城區內,一處不起眼的僻靜院落洞府內,徐閻正盤坐在蒲團上,他一襲玄色八卦道袍獵獵作響,滿頭黑髮張揚飄蕩。
與前四境突破時,引發的動靜不同,此番開闢仙竅的過程,卻是異常的平靜。
當初徐閻開闢出混元道胎,可是引得方圓百丈天地大變,天災萬象頻發,轟動四方。
仙竅,不僅修神通玄炁,更是修心之途。
如今,已然半個月過去了。
徐閻猶如一株入定的老松,盤坐在了蒲團上一動不動,緊閉雙目。
白骨夫人的元神偶爾飛蕩而出,爲他護法,觀摩四方的動靜。
依稀可見,徐閻的背後,似有一輪宛如黑洞般的仙竅,若影若現的浮現而出。
每當這輪仙竅出現,四方的空間都扭曲了起來,宛如大河在流淌。
這一日,混元仙竅再次從徐閻的身後浮現,就像是一輪慢慢升起的黑洞一般,懸浮在他的腦後。
那混元仙竅內,風雨雷電在無聲的閃爍,使得那裏周遭的空間都扭曲了。
嗡嗡嗡——
那漆黑的混元仙竅,微微的轉動着,仙竅內部,更有一道古樸濃重的‘仙竅紋’在慢慢的浮現。
外頭看似平靜,徐閻的丹田天地之內,已然是天翻地覆,一副宛如末日般的場景。
心神沉入丹田天地之內。
千丈靈海在洶湧咆哮,浪花如驚濤駭浪一般,在不斷的衝擊着天穹,而此刻的丹田天穹之上,已然是裂紋橫生,如蜘蛛網般在蔓延!
更令人震驚的是,徐閻的靈海深處。
那枚混元靈種,已然取代了原本的靈泉下的靈泉,它深紮在徐閻的丹田地脈之內,長出了無數混沌氣形成的根鬚,密佈在徐閻的丹田地脈之上。
混沌般的氣息在盪漾,席捲靈海。
丹田天地在翻天覆地的發生變化。
徐閻感覺自己進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之中,猶如靈魂出竅一般,神識也煥發了出去,感覺四方天地都靜謐了下來。
“靈材資源幾乎耗盡,這開闢混元仙竅所需的資源,未免也太過龐大了……”
上一篇:凡人:复制词条,重生令狐老祖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