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馒头白呀白
他穩住心神,緩緩起身環顧四周。
“之前那羣北國道人去哪了……”徐閻眉梢一挑,心裏思籌道:“莫不是這桃林並非是一處,或許他們還未通過天神試煉?”
那些人來太玄道宮,既然不爲靈種而來,又爲何不遠萬里來到此處。
“不會是想要收服太玄道宮這件神物吧。”
徐閻心裏想着。
以那些北國人的能耐,想來也無法做到,畢竟此道宮,可是連真人都無法染指。
徐閻沒有多想,立即在桃林各處,尋找出去的路徑。
他沿着青玉石板小徑折返,穿過層層疊疊的桃林。
那些高大的桃樹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花瓣如雨般飄落,將整片天地徽衷谝黄瑝艋冒愕碾鼥V之中。
徐閻一邊走,一邊催動妙緣敕文探查四周。
那些桃樹看似雜亂無章地生長,實則暗合某種古老的陣勢。
每一棵桃樹的位置都對應着天穹上某顆星辰的方位,如同將整片星圖都烙印在了這片桃林之中。
他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忽然出現一道若隱若現的靈光門戶。
那門戶並不高大,只有丈許寬,邊緣流轉着細密的靈紋,如同一道被刻在虛空中的門框。
“應該便是出口了。”徐閻沒有猶豫,大步邁入那道靈光門戶之中。
嗡——
跨過門戶的瞬間,他四周的空間再次扭曲變幻。
等他的視線重新變得清晰時,已經站在了太玄道宮那扇巨大的門扉之外。
天穹之上,夕陽正西沉,將整片古墟河谷都徽衷谝黄到鹕墓饷⒅小�
古墟河谷中依舊有不少修士正在徘徊,有人盤坐調息,有人低聲交談。
見有人從道宮中出來,紛紛投來目光。
徐閻是第一個從道宮中走出的修士。
他沒有理會那些目光,腳下狂風驟起,身形如同一道墨色的流光,朝河谷外的方向疾掠而去。
“混元靈種已得,此行目的已然達成,如此爭鋒之地,魚龍混雜不宜久留。”
徐閻心中念頭急轉,立即加快了遁速。
他並不打算再回古墟仙城,而是準備直接會滄海神土,只要進入百院範圍內,有仙棧的騰挪陣加持,一天一夜足可回到妙緣洞天。
然而,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就在徐閻剛準備離開古墟河谷口時,前方的天地驟然一暗,忽然間整片天地彷彿都冰冷了下來,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從四面八方逼近。
數十道晦暗的靈光從四面八方同時亮起,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將方圓數百丈的空間盡數徽制渲校�
徐閻猛地止住身形,法眼洞穿而去。
數十名身披灰黑色斗篷的修士正從暗處緩緩走出,如同從陰影中剝離出來的鬼魅。
他們的面容隱在兜帽的陰影中看不真切,但周身縈繞的那層晦暗靈光卻讓徐閻瞬間認出了他們的身份。
“聽血樓的修士……”
徐閻心中一頓。
此樓乃是滄州最爲隱祕的勢力,居無定所,樓中有許多都是長生道統內的叛教弟子,在滄州三大長生道統內,都有許多探子蟄伏。
徐閻昔年剛入道,利用用《梅花奇門》內學習到的湵〉钠骈T術,幫人佔天卜算的時候,就接觸到這些聽血樓修士。
後來在龍脊仙藏內,與秦怡人更是短暫的被這羣修士追殺過,他們不光道行神土詭譎異常,更是如鬼魅跗骨之蛆一般,讓人戰慄。
爲首的是一名身形瘦削的修士,他的兜帽壓得極低,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頜。
他聲音沙啞,嘴角略低笑意:“太元神教的徐道友,有人花了大價錢,要取閣下的項上人頭。”
聞言,徐閻沒有絲毫猶豫。
抽出混元九節槍,槍身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九節同時亮起墨色的光芒。
他二話不說,悍然出手要佔據先機!
一槍刺出,霸道的混元玄炁如怒濤般傾瀉而出!
爲首的那名聽血樓修士顯然沒想到徐閻出手如此果斷,微微一愣,便被槍勢逼得連退數丈。
但他畢竟是精通遁法的修士,身形在半空中一挪,如同一片落葉般卸去萬鈞力道,無聲無息地落在數十丈開外。
“一起上!”他冷聲喝道。
數十名聽血樓修士同時出手,各色晦暗的靈光從四面八方朝徐閻徽侄鴣怼�
他們的攻勢極爲凌厲,帶着一種陰冷刺骨的殺意,如同無數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同時出擊。
徐閻不閃不避,分光化念催動到極致!
九道槍光同時分化而出,在半空中縱橫交錯,如同咆哮的九條蛟龍橫掃而去,霸道的法能震的半空都在嘯叫。
轟隆隆——
與此同時,他腳下星光驟閃,北斗敕行催動到極致!
身形在剎那間橫跨數十丈,如同一道墨色的閃電,直直朝其中一人殺去,一拳直接將一人的道身砸成了血霧在半空炸開。
徐閻的肉身力量可是極爲恐怖的,在混元九節槍的護翼下,他如狼似虎般的,單純以肉身之力近身搏殺。
一拳又是將一名聽血樓修士的胸口都給砸的凹了下去,若非有法器護體,此人的下場當要和先前之人一樣,當即暴斃。
“呃——”
此人大口大口的吐着鮮血,臉色煞白。
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
又是一拳轟下,音爆之聲在半空響起,那修士的護體靈光瞬間碎裂,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碎了身後一塊巨大的岩石,口中鮮血狂噴,當場昏死過去。
徐閻收拳而立,混元九節槍在周身盤旋,九道槍光如同九條墨色的蛟龍,將那些聽血樓修士逼得連連後退。
短短數十息間,他已連斬多人。
剩餘的那些聽血樓修士雖然人數仍佔優勢,卻已被徐閻凌厲的手段震懾,攻勢明顯遲疑了幾分。
爲首的聽血樓修士臉色陰沉,兜帽下的下頜繃緊,聲音沙啞道:“不要與他近身纏鬥,拉開距離,以遠攻消耗他的玄炁!”
話音落下,那些聽血樓修士紛紛後撤,各自祭出法器。
徐閻腳下星光連閃,北斗敕行催動到極致,身形在漫天暗器中穿梭騰挪。
九道槍光在他周身交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將那些法器一一抵禦。
“何人派你們來的,可是九星魁島?”
徐閻隨口道。
他目前最大的結怨仇家,無非就是魁島三氏,慕容紫瑤那些弟子。
那些聽血樓修士默然不語,只是繼續圍殺而來,不死不休一般。
徐閻心中念頭急轉。
這些聽血樓修士雖然修爲多是靈海圓滿着,雖並無仙竅強者,但人數卸啵遗浜蠘O爲默契。
若被他們這般纏鬥下去,即便他能殺出重圍,也要耗費不少氣力和時間。
更何況,此處距離太玄道宮太近,誰也不知道那北國道人會不會突然跑出來橫插一腳,徐閻之前可是與他們有些小摩擦。
徐閻心中暗道:“不能拖延太久。”
他深吸一口氣,猛然催動泥丸宮中的天師寶符,神識之力如同潮水般湧入其中。
寶符上的道衍文依次亮起,一股無形的扭轉之力從他周身盪漾開來。
下一瞬,那些朝他襲來的法器與神通輝光,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然扭轉,竟在半空中調轉方向,朝着它們的主人倒射而去!
聽血樓修士們完全沒有料到這一變故,當先數人躲閃不及,被自己的法器與神通反噬,悶哼聲中紛紛掛彩。
“這是什麼神通!”爲首的聽血樓修士臉色驟變,下意識地往後退了數丈。
趁着這個空當,徐閻腳下狂風驟起,身形化作一道墨色的流光,朝古墟河谷外的方向疾掠而去。
“攔住他!”爲首的聽血樓修士厲聲喝道。
剩餘的聽血樓修士紛紛反應過來,各色遁光同時亮起,試圖重新合圍。
但徐閻的遁速太快了,北斗敕行與天災狂風疊加之下,他如同一道劃破長空的墨色閃電,眨眼間便掠出去千丈之遙。
就在他即將衝出古墟河谷口的時候,腳下的地面忽然猛地一震!
那震動並非來自地脈,而是來自太玄道宮的方向,如同整片天地都在震顫。
徐閻身形一頓,猛地回頭望去。
只見太玄道宮那座如同水墨畫卷般懸浮在半空中的門扉,正在劇烈地顫抖着。
門扉邊緣的靈紋如同被點燃的火焰般瘋狂跳動,一道道晦暗的光芒從道宮深處迸發而出,將整片古墟河谷都映照得如同白晝!
緊接着,一道低沉而悠遠的嗡鳴聲從道宮深處傳來。
那聲音並非人言,而像是某種古老的陣法被激活時發出的共鳴,每一縷聲音都帶着撼動心魂的力量。
那些正在追擊的聽血樓修士也停下了腳步,紛紛驚疑不定地望向太玄道宮的方向。
“怎麼回事?”有人低聲問道。
“太玄道宮的異動……難道有人在內部觸發了什麼禁制?”
“莫不是那些北國的修士……”
徐閻念頭急轉,話音未落,太玄道宮四周的空間驟然開始扭曲。
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整座道宮的輪廓開始變得模糊不清。
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空間漣漪以道宮爲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變得如同水面般波動不定!
徐閻瞳孔驟縮。
他立即感覺到一股龐大的力量從道宮深處爆發而出,如同奔騰的洪流一般,將他連同方圓千丈內的天地一起徽制渲校�
“不好!”
他心中警兆驟起,試圖催動北斗敕行逃離那片被波及的區域,卻發現那股力量來得太快了,快到連他的反應速度都無法跟上。
腳下的地面開始劇烈震顫,龜裂的裂紋如同蛛網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裂紋中,有無數細密的靈紋正如同活物般蔓延而出,將方圓千丈內的空間牢牢鎖住。
“這是……大挪移之力!”白骨夫人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着幾分驚愕:“如此龐大的騰挪之力,太玄道宮這是要帶着這一方天地遁走!”
徐閻咬牙穩住身形,太昊金身法自行咿D,金色紋路在筋骨間亮起,將那股騰挪之力帶來的劇烈空間壓迫感層層化解,免得道基出現受損
他朝太玄道宮的方向望去,只見那如同畫卷般的門扉已經完全扭曲,如同一幅被揉皺的宣紙。
而在那扭曲的門扉深處,隱約可見數道身影正在急速掠出。
當先一人,身披銀白戎袍,正是那位北國公主。
她身後跟着聶闡與數名北國修士,個個神色凝重,氣息微亂,顯然方纔在道宮內部經歷了什麼。
她抬眸間,與徐閻的目光隔着數百丈凌空對視。
第一百九十三章 雲州邊境氣郀�
呼呼——
一時間,以太玄道宮爲基點,方圓千丈的古墟河谷飛沙走石,整片空間彷彿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拘住了一般,道道靈紋攀附在地脈之上。
徐閻腦海中傳來白骨夫人的驚呼聲。
“大挪移之力!”白骨夫人驚顫道:“小主,此術乃是無上道法,太玄道宮這是要騰挪至數百萬裏開外了。”
所謂無上,便是真人那等手段,修至大成,幾乎是通天徹地的神通法能。
無上陣法,亦是這種神通的顯化,和徐閻當初在龍脊仙藏內接觸的那公孫衍家族的大挪移令,乃是同出一源的力量。
“數百萬裏?!”徐閻眉梢一挑道。
這豈不是要離開滄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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