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馒头白呀白
那些分裂逃遁的贏魚元神,如同遊蕩在大澤中的孤魂,感知到徐閻這個落單的人修後,便如同飢渴的野獸般撲來。
它們飄蕩了數日之久,尚未找到奪舍之人,顯然已經失去了理智,只剩下奪舍求生的本能。
但它們每一次撲來,都正中徐閻的下懷。
天樞瓶中的贏魚元神越收越多,從最初的一道,逐漸增加到五道、十道、二十道……
每收一道,徐閻都會停下來,佈陣休息一陣,待神識恢復後再繼續前行。
如此這般,走出蒙岐大澤時,他已經收攏了足足五十六道贏魚元神。
“分裂出的贏魚元神足有數百道,不知其中有沒有元神真的奪舍成功了。”
徐閻眯着眼睛,踩着天災狂風,回首望向整片蒙岐大澤。
“若是有真傳弟子像小主這般落單,又沒有奇寶護身的,大抵是要被奪舍了。此老妖光是分裂而出的一道元神,就遠比仙竅圓滿的真傳弟子神識強大。”
白骨夫人說道。
徐閻凌空而落在蒙岐大澤外的一座小島上。
他手裏攥着天樞瓶,神識探入其中。
元神被收攏進來後,逐漸合攏成了一道。此時此刻,一條泛着光華的贏魚元神正躺在吞靈大陣中央。
它的神識正在一點一點被從元神上抽離開來,在天樞瓶的淬鍊下,逐漸形成一顆顆龍眼大小的元神丹。
元神丹忽明忽暗,完全由元神淬鍊而出,彷彿隨時都會消失一般,是十分罕見的奇門丹藥。
這一趟蒙岐大澤,可謂是收穫頗豐。
徐閻攝出一道哨金符,靜待了一個多時辰後,重吾淳藉助騰挪陣來到蒙岐大澤外。
徐閻和這位重師兄一起,駕馭飛舟回返神土而去。
……
五日後,神土北端的海岸線終於出現在視野之中。
海天相接處,靈霧如紗般徽肿胚|闊的水域,隱約可見太元仙城的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宮閣樓臺層層疊疊,如同一幅潑墨山水畫徐徐展開。
徐閻和重吾淳駕馭飛舟落在仙城港口。
港口人來人往,比起出徵前顯得冷清了不少,許多真傳弟子都還在金鰲海的戰場上沒有歸來。
“師弟,我先回族中一趟,待得閒暇之時,定當去妙緣洞天走一遭,你我秉燭論道。”重吾淳拱手道。
“師兄請便。”
告別之後,徐閻朝自家洞天而去。
藉助神教各地騰挪陣,徐閻順勢駕馭飛舟。小半日後,他終於是回到了太微澤中,妙緣洞天也終於出現在視野之中。
呼呼呼——
大湖平靜如鏡,湖心島上的聚靈大陣正散發着柔和的光暈,將整座島嶼徽衷谝黄瑴貪櫟撵`霧之中。
徐閻剛落在洞天門口,湖中便有漣漪蕩起。
一道銀白色的身影從水底掠出,帶起漫天水花,穩穩落在他的面前!
蒹葭一襲銀白長裙,銀色的長髮溼漉漉地貼在臉頰上,眸子裏滿是驚喜的光芒。
“郎君,你回來了!”她的聲音裏帶着難以掩飾的欣喜。
徐閻法眼觀摩而去。
此魚姬的道行進步飛快。自從上次離開,已經過去了三個多月,她已經藉助徐閻從授業之地換來的水行開脈法順利開脈。
在如此靈機濃郁之地修行,其根骨又極佳,修行進度可謂十分驚人。
如今已是開脈四重之境。
她的上丹田顯然是打通了,泥丸宮洞開。
徐閻微微頷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對兒幽藍的神視靈瞳又明亮了幾分。
回到洞府後,徐閻整頓了一番。
先去小島後方的靈田內,將那枚地魁妖藤的先天靈種埋入靈土之中。
“照這地魁妖藤一族的成長週期,此妖百年之後就能破土而出,誕出靈智,只是不知那時可還是昔年的自己,所謂輪迴真的存在嗎……”
徐閻心裏想着。
便像是重新活了一番,又繼承了前世泥丸宮內的所見所聞。
深吸一口氣,徐閻緩緩起身,朝一旁瞧去。
秦怡人贈予的靈葵已經長得十分成熟了,徐閻順手取下了幾枚靈葵籽,閒暇之時可煉製成固本培元的丹藥。
阮曦贈予的風雷松已經長成兩丈高了。
那樹冠之上,枝葉之間,似有渾然天成的風和雷在嘯叫,只是尚未到完全成熟的時候,現在就算引動此松的風雷之力淬鍊根骨道基,也起不到什麼作用。
將燭息鼎、老蛟龍殘餘的肉身,還有靈機袋中上百條蛟蛇放了出來。徐閻在小島上劃出一道區域,將它們圈養了起來。
他招來徐厲,沉聲道:“每過十日,取一些靈米靈果餵養這些蛟蛇。”
“是,主人。”
徐厲嚥了嚥唾沫,望着那區域內的上百條蛟蛇,心驚肉跳。
修整了小半日後,徐閻這才洗漱一番,隨後朝着紫薇宮而去。
徐閻一路乘風而行,自妙緣洞天出發,不消半個時辰便抵達了紫薇行宮所在的星峯之下。
行宮依舊如故,十二座副宮環繞主宮,在暮色中泛着幽紫色的星輝,宛若一朵綻放在夜空中的巨大星蓮。
值守的弟子早已認得徐閻,並未多加盤問,便引他入宮。
穿過層層迴廊與星臺,越往深處走,那股無形的威壓便愈發厚重。
這是紫薇法王修行時自然逸散的威勢,並非刻意施壓,卻足以讓膝下弟子心生敬畏。
徐閻面不改色,步履沉穩,沿着那條熟悉的星石長廊一路走到主殿之外。
宮門敞開着,殿中燈火通明。
那位頭束玄冠的紫袍女人依舊臥坐於星榻之上,修長的身姿在星輝下泛着朦朧的光暈,瞳孔深處似有星河流轉,一眨一眨間彷彿天地都在隨之呼吸。
“弟子徐閻,拜見法王。”徐閻在殿門外站定,拱手作揖。
第一百八十章 論功行賞覓道宮
鐺——
一聲古老的鐘磬之聲,宛若從浩瀚星河深處傳來。
宮殿大門朝兩邊徐徐展開,徐閻腳下似有星光在流淌,只是須臾間,便是直入星宮深處。
紫薇法王如同一尊神祇,在滿天星河下靜坐,寬衣大袍隨流星飛蕩。
和以往不同,今日這星宮深處只得紫薇法王一人,一個道童和婢女的身影都瞧不見。
法王豁然睜開雙眸,目光深沉如淵,彷彿能吞噬一切。
她打量了徐閻一瞬,轉而開口道:“你既已回神土,可是蒙岐大澤的戰事已定?”
徐閻應聲點了點頭,餘光瞥了一眼星榻蒲團上的女人道:“回法王,大澤妖部已被盡數剷除……弟子機緣不小,藉此修成了靈海圓滿。”
徐閻這話裏話外,自然是想提起太玄道宮、先天混元靈種之事。
如有可能,他自然是想要將根基打得完美一點,先天和後天靈種,雖然玄炁根基上的差距不大,但對於天地道則的感悟,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南宮問秋嘴角微微上挑,星眸打量着徐閻,指尖在星榻扶手上隨意地敲了幾下,她起身道:“靈海千丈大圓滿,根基紮實。以你的混元無瑕道基,若能開闢仙竅,想來是太元立教無盡歲月來,第一位以如此道基闢開的弟子。”
徐閻聞言,心中一動,混元道基本就罕見。
而成就無瑕混元道基的就更罕見了,即便成就無瑕,還得尋覓到更爲罕見的混元先天靈種,藉此開闢仙竅。
如此多的條件疊加在一起,即便是太元神教立教這麼多年了,也從未有過這般根基的弟子。
徐閻深吸一口氣,眼神微凝拱手道:“弟子正爲此事而來,此前法王曾言,待戰事結束後,會在滄州啓封一座太玄道宮,弟子想入內尋找混元靈種。”
南宮問秋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你倒是記得清楚。”
說着,她屈手攝出一道星圖朝徐閻而來。
星圖之上,無數光點在緩緩流轉,如同一片微縮的星河。
其中一枚光點格外明亮,正在緩慢地朝中央區域移動。
“此乃太玄道宮的星軌圖,此宮常年隱匿於滄州天地之間,縹緲難尋,每隔數百年纔會短暫顯世一次。本座以星象之法推算多年,終是鎖定了它的行蹤。”
南宮問秋徐徐踱步,轉而眯着眼睛道:“一個月後,太玄道宮將在滄州中央的‘古墟河谷’顯世。我本欲登重天之上,以道法啓封太玄道宮,不過似乎已經有人提前這麼做了。”
聞言,徐閻心中一怔。
所謂啓封道宮,也只是真人利用自己的法能,令這等奇妙之物在滄州顯世罷了。
太玄道宮,和當初大胤仙朝的驪苑洞天,龍脊山脈的仙藏,都是差不多的太古遺地。
只是太玄道宮更神祕一些,並且此地位置一直縹緲不定。
轉而,南宮問秋目光深邃地望着徐閻道:“你此行爭鋒不小,務必要小心行事。”
道衍天宮和瑤池聖地。
不知是哪一派的真人,提前尋到這太玄道宮,已經替門下弟子啓封了,滄州的長生道統弟子定是會派人前來。
一些散修入道的修士,恐怕也會來此尋求一些機緣,這是難得的機會。
徐閻心中微凜,拱手道:“弟子謹記。”
南宮問秋點了點頭,忽然抬手,五指凌空一抓。
只見漫天星河之中,一道紫光如流星般急速墜落,劃破星宮穹頂,直直落入她的掌心。
那是一柄三尺長的紫薇法劍,劍身通體呈現深邃的暗紫色,表面流轉着細密的星辰紋路,彷彿將一整片夜空都凝聚在了其中。
法劍發出清越的嗡鳴,劍身上的星光隨之一明一滅,如同在呼吸。
“此劍名爲‘紫薇星劍’,融入了本座一縷星辰法能,星劍非殺伐之器,乃是善遁破空之用,你若受困於道宮內,上天無路下地無門之時,你便可催動此劍。”
南宮問秋屈指一彈,那柄紫薇星劍便化作一道流光,穩穩落在徐閻面前。
徐閻雙手接過紫薇星劍,觸手冰涼,劍身中蘊含的星辰之力磅礴如海,彷彿隨時都會噴薄而出。
他鄭重道:“多謝法王下賜!”
此物可了不得,乃是作爲保命之用,祭煉此星劍可非什麼容易之事,極爲耗費心神,紫薇宮內,只有入室真傳纔會被賜予此法物。
這位紫薇法王,儼然是將自己當做入室真傳培養了。
“回去吧,多做些準備。”南宮問秋一掃袖袍,道。
“弟子告退。”
徐閻將紫薇星劍收入乾坤袋中,又朝法王躬身行了一禮,這才轉身朝宮外走去。
……
回到妙緣洞天時,已是深夜。
太微澤上靈霧瀰漫,月光灑在湖面上,泛着粼粼光澤。
湖心島的聚靈大陣依舊在咿D,將方圓數里的靈機牽引而來,匯聚成一片溫潤的靈霧。
徐閻回到洞府,將房門緊閉,取出那捲星圖再次展開。
星圖上的光點已經移動了極細微的一絲距離,按照這個速度,一個月後確實會抵達古墟河谷所在的位置。
那裏是一片太古遺蹟。
在如今的九州四海,有很多在太古大劫黃昏紀下殘留的事物,歷經數百萬年,天地山水重造,他們依舊保留了下來,見證了那個輝煌的時期。
徐閻在心中推算了一番路程,若是太玄道宮準確無誤地在此降臨,按照自己駕馭飛舟的遁速,大約八日便至。
“至少得提前十日出發纔行。”他心中暗自盤算道。
說到底,如今閉關準備的時間,不剩二十日了。
太玄道宮開啓,勢必會引來滄州各方的目光。
道衍天宮和瑤池聖地既然已經提前得知消息,必定會派遣門下最爲出色的靈海弟子前來。
除此之外,那些遊歷滄州的散修、下宗弟子,乃至於其他州的修士,可能也會聞風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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