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馒头白呀白
那股壓迫感愈發強烈,彷彿一頭活着的太古兇獸正冷冷注視着他。
每靠近一步,混元玄炁便自行激盪一分,如同在對抗某種無形的力量。
太昊金身法在體內自行咿D,金光在筋骨間遊走,將那股威壓層層化解。
越靠近蛟首,那股威壓便越凝實。
當他走到距離蛟首不過三丈處時,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徐閻屈身盤坐而下,開始嘗試以神識感知那蛟龍血脈內傳承的寶術。
神識剛剛接觸那傷口處的蛟龍血,泥丸宮猛地一震。
忽得間,徐閻感知到一股浩瀚的信息洪流如決堤洪水般湧入識海。
先是一片蒼茫的大海,浪濤如山。
海面之上,一條墨青色的蛟龍正在騰雲駕霧,身軀長達數百丈,鱗甲在日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澤。
它的每一次擺尾都掀起滔天巨浪,每一次吐息都捲動漫天風雲。
畫面一轉,那蛟龍正在與一頭更大的妖獸搏殺。
它穿梭於雲層之間,身軀時而化作一道墨青色的閃電,時而又如游魚般潛入深海,速度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那些詭譎的身法軌跡,彷彿遵循着某種天地間最古老的韻律。
徐閻感覺自己的神識被那股信息洪流衝擊得搖搖欲墜,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急忙穩固心神,將《顯聖法》催動到極致,三重法眼之力疊加在一起,如同三柄利劍交織成一道牢不可破的屏障,將那洶湧而來的信息洪流穩住。
“小主,我來助你!”
白骨夫人一頭黑髮張揚,她將自己的元神之力亦是催動到了極致,徽中扉惖牡郎恚瑵B透進徐閻的泥丸宮內,助他梳理那恐怖霸道的傳承之法。
大妖子嗣的神通和搏殺之法,皆是刻在血脈內的,從誕生的那一天起就在修行。
徐閻非大妖后裔,即便現在肉身強悍,但終歸非真正的蛟龍後裔。
徐閻深吸一口氣,額頭上青筋微微凸起,泥丸宮中的八道法眼敕文同時亮起,斬字敕文與定字敕文如同兩柄利劍,將那洶湧而來的蛟龍傳承信息洪流層層斬開,定住核心。
但那股傳承之力太過霸道了,畢竟是即將化龍的太古遺種,即便死去無盡歲月,血脈中銘刻的搏殺之法依舊帶着原始的兇悍之意。
無數畫面在徐閻的識海中閃爍而過。
有老蛟龍在深海中與巨鯨搏殺的場面,龍尾橫掃之下,千丈海水被劈成兩半,那頭巨鯨龐大的身軀如同紙糊一般被撕裂開來!
有老蛟龍騰雲駕霧、縱橫天穹的景象,它的身形在雲層間穿梭,速度快得連影子都捕捉不到。
“騰龍遁天術……”
太古蛟龍呼吸間便可駕馭天災異象,可以說混元道基非常適合此等無上大妖法!
徐閻心神劇震,努力地將那些畫面烙印在識海深處。
白骨夫人的元神之力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泥丸宮,幫他穩住心神。
她本身就是問鼎大妖的元神,對於妖族傳承血脈的感知方式,比人族修士要熟悉得多。
這並非是像人族一樣用文字記載道法。
越是古老的大妖,傳承的術則更貼合原始形態。不過妖族既然也仿照敕文研究出了妖族文字,自然也有文字傳承下來。
徐閻在白骨夫人的幫助之下,神識愈發深入老蛟的血脈之內。
一縷縷扭曲的文字,伴隨着騰龍遁天之影,被銘刻在泥丸宮之內。
一個時辰後!
徐閻額頭全是細密的汗珠,他豁然睜開雙眼,只感覺頭暈目眩,急忙服下一枚蘊神丹。
“小主,你記住了幾成?”白骨夫人也是頗爲疲憊地問道。
“大概三成左右。”徐閻扶額說着,又道:“急不得一時,我並非蛟龍身,傳承起來有些困難。”
說着,徐閻起身,他取出六韜盤,在水府洞口處佈下重重護靈陣法,防止有意外發生。
與此同時,這水府宮殿內的天地氣機也是異常濃郁。恢復神識的同時,徐閻亦咿D混元築基大法,沉澱靈海道行。
三日時光,轉瞬即逝。
水府深處,徐閻盤坐在那具龐大的蛟龍肉身之前,如同一座入定的石像,紋絲不動。
這三日內,他幾乎沒有挪動過位置。
白骨夫人則守在水府入口處,替他把關。
偶爾有遠處傳來的震響穿透水層,那是地面之上的大戰餘波。
但在這四千丈深的水府之中,一切都被隔絕得模糊而遙遠。
徐閻的心神完全沉入了那篇《騰龍遁天術》的傳承之中,他勉強將記憶中的三成傳承反覆咀嚼消化,逐漸理解了這門無上妖族遁法。
妖族文字脫胎於敕文,總體來說亦是根據天地萬象演變的,加上白骨夫人在一旁的輔助,以徐閻在文字方面的造詣,足以理解通透。
這幾日內,他神識與心神卻經歷了難以想象的消耗。
整個人沉浸在老蛟的血脈傳承之內,一幅幅騰龍之影迴盪在泥丸宮,徐閻感覺自己都成了一頭蛟龍幼崽。
此法至少需要初步掌握天地道則之力纔可施展,也就得開闢仙竅之後。徐閻沒有貿然嘗試施展,而是將密密麻麻的妖族文字一一梳理得當,記載於泥丸宮混沌識海之內沉澱。
呼——
深吸一口氣,徐閻緩緩睜開雙目,此刻他雖然疲憊,眼中卻帶着難以掩飾的喜色。
“恭喜小主得無上傳承,假以時日,必定能騰龍九霄,縱橫睥睨!”白骨夫人飄蕩而來,臉上帶着笑意,激動道。
徐閻道行越強,她的元神就能恢復得更快,說不定日後還能有所突破。
徐閻點了點頭,緩緩起身。
轉而望向這頭老蛟肉身,這具屍身即便失去了內丹,但肉身精血玄炁磅礴得可怕。
若要完好無損地收走,普通的乾坤器顯然不行。
第一百七十三章 問鼎大陣谎凉�
“收不走着肉身,着實可惜……”
徐閻的目光落在那具盤踞如山的蛟龍屍身上,微皺眉頭。
他試着祭出紫檀乾坤盒,卻發現那盒中空間根本無法容納如此龐大的蛟軀,甚至連那蛟龍的一截尾巴都塞不進去。
此妖的威壓太強悍了,已經修得假丹之境,即便身死近千年了,依舊不是徐閻這等靈海道行的修士,可以收走的。
他嘗試了一番後便放棄了,沉吟片刻,心中忽然一動。
旋即抬手將天樞瓶祭出。
“既然帶不走,便在這裏,將這老蛟的精血,淬鍊成丹。”
徐閻心裏想着。
他將瓶口對準老蛟的傷口之處,旋即神識煥發出去,直接催動了天樞瓶內的六重吞靈大陣,一時間,可怖的吞噬之力迸發而出!
嗡——
瓶口處的空間劇烈扭曲,如同一道微型黑洞,將蛟龍傷口處滲出的精血一縷縷牽引而來。
半空都扭曲了起來。
以徐閻如今的神識之能,足可催動這天樞瓶內鐫刻的第六重吞靈大陣。神識感知瓶中內部。
這老妖的精血着實可怕,一粒拇指大小,都能掀起滔天駭浪!
不過天樞瓶的法能也不是蓋的,當初能收容白骨夫人的元神,現在也能淬鍊這老蛟的肉身。
不過元神和肉身還是不可同日語,況且這老蛟可是修到了假丹之境,當年白骨夫人也不過堪堪問鼎。
呼呼呼——
妖風橫刮在了水府之內,每一粒蛟龍精血內蘊含的氣血和玄炁,都精純的可怕!
同時,徐閻也沒閒着。
趁着天樞瓶精粹蛟龍精血的時候,自己則盤坐在一旁,沉澱靈海道行。
這裏氣機非常濃郁,幾乎濃郁成的實質,精純而又龐大。
……
與此同時,蛟龍四島的戰局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四座大島外圍,神教真傳弟子已經突破了重重迷陣,五艘戰舟猶如利劍一般,撕開了昏昏沉沉的天幕。
“殺!”
韓鞅一馬當先,手中一柄法刀橫掃而出,恐怖的刀氣徽肿潘南筛[之能,將數十頭靈海圓滿的妖兵攔腰斬斷,鮮血飛濺如雨。
他身後,幾十名名仙竅真傳緊隨其後,各色玄炁神通如煙花般綻放,將那些本就驚慌失措的妖写虻霉澒潝⊥恕�
“王陀,你逃不掉的……還不快束手就擒!”
韓鞅聲如驚雷,在天空中盪漾。
他目光死死瞧着着遠處那條墨色的蛟龍,後者體型龐大,騰雲駕霧之間,遁速飛快。
不過,他似乎並沒有打算和神教真傳廝殺到底,一邊揮動蛟尾,可怕的玄炁掃開逼近的真傳弟子,一邊朝島嶼深處急速而去。
“往水府方向撤。”
王陀神識傳言道。
他左右兩邊,佝僂老者和那水蛭夫人緊隨其後,以及一些其他仙竅妖將和尋常妖兵,一眼瞧去,得有三四千小�
不過,王陀三妖的神色倒是非常平靜,眼神微沉。
水蛭夫人五彩霞衣上一些血跡,她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緊隨其後的神教真傳們,凝神道:“王洞主,羅剎兄那邊還沒有動靜嗎?”
“應該快了……”
兩妖話音剛落。
陡然間,大澤後方傳來一聲可怖的巨響,那聲音極遠,如同悶雷般滾滾而來,天上的流雲都散了些。。
韓鞅神色一怔,猛地回頭,臉色微變:“那是……後方的騰挪陣!”
一羣真傳弟子聽見動靜,也是停下腳步,朝後方瞧去。
這段子日內,他們掃蕩蒙岐大澤。
每每剿滅一座妖島,都會讓陣法師,佈置連攜之前妖島的騰挪陣。仙竅弟子們的遁速再快,也不可能快過騰挪陣。
這是他們遣返傷員,補充後勤的關鍵之處。
若非如此,怎能一路高歌猛進,一個多月下,橫推蒙岐大澤東北部七八千里。
“發生什麼了?”
“怎麼回事!”
“有妖人攻入楓桐島了,這一路走來的騰挪陣,被破開了十之五六!”
“後路豈不是被斷了!”
真傳弟子聽見議論聲,頓時一陣騷動。
韓鞅見狀,立馬朗聲呵斥道:“肅靜,莫要亂了軍心。先剿滅這四島,此刻後撤,豈不是功虧一簣!”
“韓師兄,後方大多都是靈海弟子,死傷慘重!”
已經有後方的仙竅弟子渾身是傷的趕來了。
聽他所言,是一頭仙竅九轉的羅剎妖,此妖人好生厲害,連破十數座騰挪陣,不少靈海弟子都重傷了。
尋常仙竅弟子,根本不是一合之敵。
韓鞅深吸一口氣,眼神微沉,轉而扭頭朝蛟龍四島望去,頓聲數息後,聲音如驚雷道:“先全力,攻下此處再說!”‘
轟隆隆——
五艘戰爭被催動到了極致。
這一兩日內,仙竅弟子戰死的不過一手之數,尚且有兩百餘名。
打下這裏只是時間問題,並且他們現在已經深入大陣之內,此刻再突圍出去,又要浪費很多時間。
韓鞅一聲令下過後,仙竅真傳如潮水般朝四座大島壓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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