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緣仙君 第146章

作者:馒头白呀白

  撕裂長空,速度極快,眨眼間就殺到了徐閻的跟前。

  徐閻豁然停下腳步,混元九節槍猛然刺去。他早就防備着此人呢,霸道的混元玄炁呼嘯而出,催動混元九節槍的法能。

  對撞之際,恐怖的動靜在半空驟然響起。

  皇甫修的雷霆威能十足,但徐閻的混元玄炁亦是不弱。交纏數息之際,徐閻單臂一抖,便是將那雷霆破開了。

  點點雷光落在四方,將地面都炸開了一個個巨坑,一時間飛沙走石,煙塵掀天而去。

  “怎麼回事?”

  “什麼動靜……有妖人攻來了?”

  動靜引得不少此地的真傳弟子推門而出,瞪着眼睛環顧四周,望着眼前這一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四妖謩澣霊鹬�

  轟!

  一槍擊碎那皇甫修甩來的雷霆玄炁,動靜極大,將四方地面都炸開了,生出道道裂痕。

  此刻,不少丹房的真傳弟子走了出來,環顧四周,瞧着徐閻和天穹上踩着雷雲的皇甫修,一時神色各異。

  皇甫修見狀,咬牙攥着手掌,大袍飛蕩,似乎隨時要將仙竅祭出。下方的徐閻絲毫不懼,持着混元九節槍,神情漠然地瞧着他。

  圍觀而來的真傳弟子越來越多,皇甫修深吸一口氣,終究是壓下了心中的怒意,他氣極反笑道:“徐師弟不過靈海修爲,但這道行神通倒是不俗。方纔切磋那一招,竟是被師弟須臾破開了,實在佩服。”

  徐閻冷笑了一聲,絲毫不理會此人,徑直推開丹房走了進去。

  留下半空中臉色鐵青的皇甫修,他額頭浮現一抹黑線,狠狠拂袖,話也不說地踩着雷雲離開了。

  徐閻緊閉房門,催動六韜盤,佈下雙重護靈陣法。

  隨後盤坐在蒲團上,靜心凝神。

  “沒想到此人,也來了蒙岐大澤……”

  徐閻心中微沉。那皇甫修如今仙竅四轉之道行,上品的雷行道基,根基正統。論攻殺之能,皇甫家的雷法可是赫赫有名。

  “還是先穩固一下道行,以我如今的神識,已經足以在泥丸宮內嘗試構造第二道顯聖敕文。”

  徐閻放下雜念,轉而將重心放在了修法之上。

  他取出那本翻爛的《顯聖法》,隨後開爐,取出無瑕胚丹,準備煉製幾枚臻品蘊神丹,以備不時之需。

  丹房內,爐火通明,熱氣騰騰。

  與此同時,遠在八千里深處的妖部之地,卻不平靜。

  蒙岐大澤東北部,深處約莫八千里地。

  此處妖氣濃郁,遮天蔽日,宛若晝夜。

  有四座大島連成一片,島嶼上更有許多百丈高峯直插天際,茫茫多的妖部匯聚於此,從東北部各處逃來的,幾乎在這裏組成了一道妖怪長城。

  此地原本便是仙竅圓滿的妖將‘王陀’的洞府之地。這王陀本體乃是一條半血蛟龍,其父曾經是四海叱吒風雲的紫府妖修——真正的純血蛟龍,其母則是一條普通的水蛇。

  從此地開始,往後已經無路可退了。

  那裏是贏魚老妖‘贏羽瓊’的水府,尋常小妖根本沒有資格入內。這些天內,他們被神教真傳弟子逼迫,只能不斷往深處逃。

  此刻四座大島上,妖氣沖天。

  最高的山殿之上,王陀正與三名仙竅妖修商議此事,面色都不太好看。

  王陀身高足有十尺,膀大腰圓,身披玄色鱗甲戰盔,一對倒豎的蛇瞳壓迫感十足。

  其他三妖,一妖是髮鬚皆白的佝僂老者,一妖是一位青面獠牙、猶如羅剎的中年男子,還有一妖則是一位樣貌雍容華貴、看起來不像妖修的美婦人。

  “兩百多名仙竅真傳……我蛟蛇四島上不過才二十多名仙竅境界的妖將,如何能抵擋得住?”王陀聲如驚雷道:“這洞府看來是非棄不可了……可惜啊,四海再也尋不到如此寶地了。”

  四名妖修道行最低的都有仙竅八轉之能,他們顯然是這裏的主人。

  佝僂老者凝神道:“天下之大,定有我等容身之處。不如去南方二州,或者九幽海上,那裏我妖族勢大,豈會如同刀俎上的魚肉一般任人宰割?”

  “有舍纔有得,若拘泥一隅之地,雖是安穩,但也少了進取之心。”美婦人瞥了一眼王陀,笑道:“以王洞主的天賦,他日入得南方二州,未必不能崛起。”

  聽着三人對話,那一隻不發話的羅剎妖人冷聲道:“王洞主,我們何時動手?”

  王陀沒有發話,沉思了數息。

  美婦人率先開口道:“你急什麼,等那些弟子靠得近了些再動手也不遲。我等先斷了他們的騰挪陣纔行,不然太元神教的真傳弟子猶如蝗蟲一般源源不斷地進入大澤,我等難有脫身的機會。”

  佝僂老者笑道:“屆時只待王洞主發號施令,我便開啓四島絕陣,足可阻攔那些真傳弟子一些時日。島上羣妖也是不少,夠他們殺傷一陣子了。”

  王陀瞥了美婦人一眼,深吸一口氣道:“天羅族的接應呢,還未有消息嗎?”

  美婦人心念一動,搖了搖頭道:“尚未有消息。此族不善水性,雖是答應來接應我等,但至少還需半月之時。”

  “太久了,至多三日後,那些太元弟子就要打上門來了。”

  王陀起身,思忖了一番,瞥向那位羅剎妖人道:“今晚就動手吧,羅剎兄,靠你了。”

  羅剎妖人眼神一沉,目光中湧出殺意,旋即冷聲道:“王洞主,答應我的報酬,可不能少……”

  “放心,在下向來一言九鼎。”

  ……

  半日後,楓桐島丹房中。

  徐閻服下一枚蘊神丹,此刻靈臺空明無比,泥丸宮識海之內,無形的神識在盪漾,掀起浪花。

  一共七道法眼敕文,其中六道敕文拱衛那道明亮的‘斬’字敕文。

  這是《顯聖法》最後一重顯聖敕文的第一道。徐閻構造出這斬字敕文後,已經足以用神識對敵,直殺泥丸宮,這爲他帶來了極大的助力,也是徐閻能夠越境斬殺仙竅妖將的原因之一。

  他盤坐在蒲團之上,將《顯聖法》攤開在膝前。

  道書扉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敕文,他早已爛熟於心,但此刻重新研讀了數遍,依然能從中品出新的意蘊。

  特別是神識再有突破、道行抵達九重之後,那些曾經晦澀難懂的地方,此刻讀來如清泉過石,無比通透。

  徐閻開始嘗試在泥丸宮內,以神識構造第二道顯聖敕文。

  “定”字太古敕文。

  “以神識鎖定敵手,需先將神識融入天地乾坤之中,與四方氣機合爲一體。敵手的氣機流轉、玄炁波動、乃至呼吸心跳,皆在鎖定之下,無所遁形……”

  徐閻將這一段反覆讀了三遍,又在識海中演練了數回,這才合上道書,閉上雙目。

  神識沉入泥丸宮。

  識海之中翻湧如潮,七道法眼敕文懸浮其中,以斬字敕文爲核心,緩緩旋轉。

  破、障、真、洞、察、明。

  六道敕文如同行枪霸掳悱h繞在斬字敕文周圍,彼此之間以無形的神識絲線相連,構成了一座精妙而霸道的敕文陣勢。

  徐閻以神識爲筆,開始在識海的虛空中勾勒“定”字敕文。

  與斬字敕文的鋒芒畢露不同,定字敕文講究的是“沉”與“穩”。

  一筆落下,識海微微一震。

  那是一道橫,如大地般厚重,沉甸甸地壓在識海之中。緊接着是第二筆,一豎自上而下,如同定海神針般插入識海深處。

  徐閻每一筆都落得極慢,彷彿每一筆都重逾萬鈞。

  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神識在急速消耗。

  但與構造斬字敕文時的刺痛不同,定字敕文的構造帶來了一種極爲奇特的融合之感,彷彿靈魂出竅,與天地融爲一體了。

  “這《顯聖法》到底出自何門何派,如此法眼道,非如今奇門法眼可比。”

  徐閻暗暗心驚。

  這道書是當年在龍脊仙藏內發現的。如今的奇門法眼道,多是輔助佈陣和煉丹制器之用,甚少有攻擊的法能。

  徐閻提起精神,全身心地投入構造,每一筆落下,他的神識便更深入地與識海融爲一體。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外面是白日還是黑夜,徐閻已經無暇顧及。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泥丸宮之中,專注地勾勒着那道越來越完整的敕文。

  當最後一筆落下時,整道敕文猛地一顫!

  一道無形的漣漪從定字敕文中盪漾開來,如同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向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那漣漪所過之處,識海中的無形神識彷彿被一隻大手攥住了,逐漸開始不再翻湧,而是靜如宇宙深處般的空寂。

  與此同時,定字敕文與斬字敕文之間隱隱產生了某種共鳴!

  兩道敕文遙相呼應,彼此之間的神識絲線驟然變得更加凝實,兩道敕文正在交相呼應。

  “成了。”

  徐閻長舒一口氣。

  但他沒有停下。

  定字敕文只是初步成形,還需要與前七道敕文融會貫通,才能真正發揮出鎖定乾坤的威能。

  他服用一枚蘊神丹,神識沉入泥丸宮,以定字敕文爲核心,將它與斬字敕文以及破、障、真、洞、察、明六道敕文逐一勾連。

  每相互連接一道,泥丸宮便震顫一次。

  當定字敕文與最後一道“明”字敕文連接功成之時,整座敕文陣勢驟然亮起!

  泥丸宮中,八道敕文同時迸發輝光,光芒交織在一起,將整片識海照得如同白晝。

  一瞬間,徐閻感覺自己的神識彷彿與天地融爲了一體。

  無數絲線般的感知從泥丸宮中延伸而出,穿過丹房的牆壁,穿過楓桐島的土壤,融入四方的天地氣機之中。

  島嶼上每一縷風的流動,每一片葉的顫動,每一道修士的玄炁波動,都在他的感知之下,纖毫畢現。

  他甚至能看到幾名真傳弟子在千丈遠處的演武場上切磋,劍光交錯間每一縷氣機的流轉都清晰得如同近在眼前,且他們的動作在徐閻眼中都慢了下來。

  “奇妙的感覺,時間空間彷彿在這一刻慢了下來,並且……似乎能預判那些弟子下一次的出招時機了,竟然還有如此功效嗎?”

  徐閻心裏暗暗驚訝。

  他本以爲這定字敕文只是輔助鎖定敵手,更好地發揮神識攻擊,未曾想還能更進一步,預判那些弟子的出招攻勢。

  緩緩收回神識,睜開雙目,徐閻揉了揉有些疲憊的額頭。

  他如今的神識,至高可以彌散出去一千兩百丈了。

  這放在一個靈海修士身上,極爲罕見。

  走出丹房,徐閻鬆動了一下筋骨,天色晴朗,蒼穹碧空如洗。

  如今的楓桐島已然沒有了絲毫妖氣,那飄蕩的太元旗幟,還有金黃色的楓樹林,給人感覺置身仙家洞府一般。

  “這丹也煉了這麼多,後勤弟子足夠支撐了,該去前線爭一爭機緣了。”

  徐閻心裏想着。

  他將洞府內的六韜盤、燭息鼎收走,將剩下煉製的丹藥交給道童,隨後取出飛舟,一路破空朝島上騰挪陣而去。

  一天半時間,匆匆而過。

  此刻大澤深處,七千六百里處,五艘戰舟一字排開,速度比之前更快了,顯然今日腥吮闶谴蛩愎ト肷钐幜恕�

  最後一艘戰舟上,塗山幼南等天狐弟子被一羣男弟子們簇擁着。

  皇甫修跟在塗山幼南身後,神色有些尷尬。

  自然是沒辦成煉丹之事。至於其他丹師,都是靈海道行的弟子,仙竅弟子怎麼可能待在那裏,他們的煉丹術何以能比得上徐閻?

  煉製尋常療傷丹藥已經是極限,這等傳承的護脈心丹,沒點把握還真不敢煉製,那些靈海弟子也怕白費了心蓮玉露。

  故此,沒有人敢接下這個請求。

  “那徐閻不知好歹,竟是覺得責績少了,費時費力,不願替師妹煉製心丹。”皇甫修在塗山幼南身旁添油加醋地說着。

  塗山幼南吹彈可破的臉蛋微微一怔,她俏眉微鎖,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道:“算了,心丹終究是外物。皇甫兄也不必因此尋那徐師弟麻煩,此人修爲精進神速,天賦又極爲驚人,自是有些傲氣在身上的。”

  “哼!”皇甫修此刻卻是冷哼一聲道:“我便是看在師妹的面子上,纔不想將事情鬧大。此人既然有能耐,爲何不來前線,反而躲在後頭?”

  話音正落下之際,戰舟上的一些真傳弟子忽得朝後方瞧去,雲端似有狂風席捲而過,那遁速快得驚人,駕馭大風之人身形都有些模糊了。

  呼呼呼——

  徐閻急速而來,收起腳下狂風,穩穩落在戰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