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緣仙君 第102章

作者:馒头白呀白

  只得見那大湖之上,陸采薇腳踩玄炁浪花,她五指凌空一抓,靈海之力化作三道凌厲的陰刀,撕裂湖面,已然裹挾着刺骨的寒意朝徐閻面門劈去!

  “師妹!”盧元愷在後面喊了一聲,卻已來不及阻攔。

  徐閻面不改色。

  那三道靈海陰刀破空而來,湖面被她的玄炁之勢壓出三道溝渠,水花向兩側騰騰翻湧!

  上陰洞天的傳承法門《上陰參天錄》,玄炁如陰刀鋒利無比,修至大成能斬修士三魂七魄。

  徐閻法眼洞穿,陸采薇雖只靈海三重,但這一手神通使得極爲純熟,同境之中也算好手。

  徐閻沒有退。

  他深吸一口氣,丹田靈海掀起滔天巨浪,百丈海底的混元玄炁如怒龍般咆哮而出。

  赤魘槍在他掌中發出一聲尖銳的長鳴,槍尖的灰白色紋路驟然亮起。

  定山訣第一勢“撼山”,疊加靈海之力悍然攻殺而去。

  道胎時,這一槍是將丹田中的玄炁如江河般傾瀉而出。

  而此刻,靈海之力催動之下,槍尖迸發的混元玄炁已不再是江河,彷彿是整片大海在咆哮。

  轟!

  赤魘槍被催動到了極致,槍身本身的法能已被徐閻如今的靈海混元玄炁裹旋其中,掀起的攻勢猶如天火在玄色浪海中奔騰,動靜極大。

  陸采薇瞳孔驟然一縮,神色略驚。

  她那玄炁陰刀,足以斬碎尋常靈海一重修士的玄炁,卻被徐閻一槍湮滅在半空。尚有餘力,混元玄炁裹旋着天災異象撲殺而來,她只感覺全是轟隆隆的雷聲,震得她心臟砰砰直跳。

  她咬牙,將靈海催動到了極致,霎時間道袍獵獵,周身鬼哭狼嚎的陰風颳起。

  徐閻二重法眼極致洞穿而去,感知她靈海雖有三百餘丈之深。但她的丹田天地不過二百六十丈方圓,道胎根骨才堪堪夠到上品的門檻。

  靈海深滊m夠,但受丹田天地所限,同境界之下根本比不了上上品根骨的弟子,更別說徐閻這等無瑕道基了——雖然他才初入靈海。

  轟!

  定山二勢疊加而去,徐閻腳步如龍。

  一槍掀起漫天玄炁,槍尖猶如提着一道大浪,猛地朝陸采薇刺去。

  陸采薇臉色驟變,身形急速後掠。

  她五指連彈,靈海之力化作數十道陰刀,從四面八方朝徐閻劈斬而去,喫力的將徐閻的神通化解。

  以他靈海三重之道行,第一時間沒有壓制徐閻,她臉色已經煞白無比。

  “這傢伙的玄炁好生霸道。”

  陸采薇咬牙,雙掌猛地一合。

  靈海之力傾巢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柄十丈長的巨大陰刀,刀身通體漆黑,刀刃處纏繞着攝人心魄的寒芒。

  這一刀尚未斬出,湖面已被刀勢壓出一道數十丈長的深壑!

  他右手持槍再次殺去,左手卻已悄然一翻。

  滄瀾珠從袖中滑出,幽藍的珠身在他掌心滴溜溜一轉,滄海之力轟然迸發。此珠祭煉至今,倒是得了機會施展。

  本就是滄海重水精華煉製而成,在水勢之地施展起來,法能更甚。

  湖面驟然沸騰!

  以徐閻爲中心,方圓百丈的湖水如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猛然倒卷而起。

  巨浪衝天,化作一道數十丈高的水牆,裹挾着滄瀾珠的萬年重水之力,劈頭蓋臉地朝陸采薇砸去。

  陸采薇瞪大雙眼,瞬間被無數浪花淹沒。

  不過十數息後,從艱難的從浪濤中掙脫出身,渾身已然溼透,道袍緊貼在身上,狼狽不堪。

  緊接着,徐閻已經持槍飛馳到她跟前了。

  後者倒是沒有下殺手,槍身猛地一甩,裹旋這混元玄炁,猶如大浪拍在她身上,陸采薇臉色鐵青,只感覺被巨山給撞到了。

  噗嗤!

  此女重重的摔下湖中,濺起浪花無數。

  “師妹!”

  盧元愷瞪着雙眼趕來。

  他遠遠瞧見,陸采薇和徐閻大抵過了四五招後,便被那位徐師弟一槍掃落湖下了。

  遁速催動到極致,盧元愷急忙拱手,朝着徐閻道:“徐師弟,我這師妹莽撞了些,還請師弟收法。”

  徐閻瞥了一眼湖面,那陸采薇已經臉色鐵青的從湖下遁飛而起了,渾身溼漉漉的宛如落湯雞一般,瞪着眼睛瞧着徐閻。

  “到此爲止吧。”

  盧元愷按住了陸采薇,皺眉道:“方纔那一招,若非徐師弟留手,你已然受得重創,性命堪憂!”

  陸采薇身子一震,嘴脣動了動,終究沒有反駁。

  雖然他有靈海護體,不至於一槍被洞穿身子,但如此霸道的玄炁之能,定能將她的靈海打散,甚至會因此重創從而道行下跌,這是陸采薇不願看到的。

  說着,盧元愷餘光瞥了一眼徐閻,雖面不改色,心中已然翻起巨浪。

  他這師妹陸采薇,雖並非是上陰天賦最出械牡茏樱么跣薜渺`海三重,那徐閻不過初入靈海,四五招就壓制了她,無瑕道基當真這般厲害?

  徐閻冷臉瞧着陸采薇和盧元愷,收起赤魘槍和滄瀾珠的法能,隨後冷淡道:“兩位,還有何事指教?”

  “我二人實在無意冒犯師弟。”盧元愷急忙拱手道:“在下上陰洞天盧元愷,這是我師妹陸采薇,我這師妹性子莽撞,還請師弟見諒。”

  盧元愷眼神示意了一下陸采薇,後者抬眸瞥了一眼徐閻,臉色青白交替,猛地一震玄炁,將道身上溼漉漉的水漬震散,不鹹不淡的拱手道:“是我莽撞了,師弟還請多多擔待。”

  徐閻臉色緩和了一些。

  剛來太微澤沒幾天,未曾想慕容家的人沒找上門來,這上陰洞天的弟子倒是先來了。

  這兩人一唱一和,紅臉白臉唱的倒是挺好,先對徐閻發難試他神通道行,見敵不過,這盧元愷便開始打圓場,若這位盧師兄真有心要阻止他這位師妹,豈會作壁上觀,慢悠悠的遁飛而來?

  徐閻眯着眼睛,沉聲開口道:“師弟這幾日尚且在閉關,穩固修爲,未曾得空去上陰拜訪,日後得暇定會前去,二位先請回吧。”

  “徐師弟且慢。”

  盧元愷眸子動了動,沉聲笑道:“師弟初來太微澤,恐怕對這大澤中的各方同道還不太熟悉。我上陰洞天在這一方水土上也有些年頭了,師弟乃真人欽點的洞天新主,你我同居鄰里之間,當多走動纔是,怎好就此別過?”

  徐閻聞言,心中念頭轉了轉,這盧元愷這話說得倒是圓融。

  伸手不打笑臉人,徐閻便是頓了頓聲,眉梢微沉的笑道:“盧師兄說的是也,師弟初來乍到,確實該多向諸位師兄師姐請教。”

  “請教不敢當。”盧元愷擺了擺手,笑道:“說來也巧,這月底便有一樁盛事。我上陰洞天的三長老將在太微澤開壇講法,宣講靈海修行關隘與破境心得。屆時我上陰洞天的靈海弟子都會前去聽講,赤陽沼幽,還有清微福地的阮師姐門下,也會有不少弟子前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徐閻身上,笑意更深了幾分:“我家大師兄,特地囑咐我,若見了徐師弟定要代爲邀請。大師兄說了,師弟乃無瑕道基,在百院聲名鵲外,天賦縱橫睥睨。若能來參法,必令講壇增色不少。”

  “盛情相邀,師弟屆時定當赴會。”徐閻似有所思,拱手道。

  盧元愷見徐閻應下,臉上笑意更鬆快了幾分。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雙手遞了過來:“此乃講法的具體時辰與地點,師弟收好,屆時憑此玉簡入壇。”

  徐閻接過玉簡,神識微微一掃,內部刻着一行簡潔的文字:三月晦日,酉時三刻,太微澤‘玄古法場’。

  說罷,此人倒是乾脆一拱手:“那我二人便不叨擾師弟修行了。”

  隨後便帶着陸采薇,匆匆飛遁離去了。

  徐閻目送兩人離開,正要取出洞天令牌,又有三道遁光從西邊而來。

  “今日我這洞天,還真是熱鬧。”

  徐閻眉梢一挑,一拂道袍遁飛而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金氣異動盪靈海

  大湖外,西方天邊。

  慕容玥兒一襲玄色道袍獵獵,嘴角帶着莞爾笑意。她身後跟着皇甫山海兩兄弟,三人從遠方遁來之時,便是目送了陸采薇和盧元愷剛剛離去。

  慕容玥兒眸子一抖,瞧着那兩人背影若有所思。

  “那是上陰的弟子吧,莫不是來邀請那徐閻,參加月底的講法?”皇甫山挑眉道。

  “大抵是令狐遵指使的,上陰的大長老閉關多年,上陰事務都交給他來處理了。”皇甫海道。

  “這令狐遵,在魁島時其貌不揚,未曾想入得神土短短三十年,竟能有如此成就,還被神土弟子稱爲十大真傳之下第一人。”皇甫山隨口道。

  “令狐家的旁支從族,真讓人意外。”皇甫海附和道。

  慕容玥兒柳眉微彎,聽得兩人議論起令狐遵,眸子微動,似有所思。

  正說着,大湖內,徐閻已然踏着靈海玄炁而來,雙手負後,遠遠的瞧着他三人。

  “那人便是那徐閻?”

  “他已經修得靈海了麼。”

  三人見徐閻腳踏的混元玄炁如大海漣漪盪漾,頓時神色有些意外。

  徐閻入太微澤也不過半個月有餘,已然突破了道胎桎梏。

  “可是徐閻師弟?”

  慕容玥兒走上前去露出笑容,柳眉微彎,眸子靈動地打量着徐閻,不待徐閻回話便自顧自地欠身行了一禮:“在下慕容玥兒,沼幽洞天弟子。這兩位是皇甫山、皇甫海,皆是我同門師弟。今日冒昧登門,叨擾師弟了。”

  聽言,徐閻面不改色,亦是作揖回禮,心中暗自生出幾分警惕之心。

  自己與慕容紫瑤的恩怨,在魁島三氏的年輕一代中幾乎無人不知。

  早在當初慕容彥造謠自己殺了皇甫子陽之時,魁島就有不少人聽聞過徐閻了。

  後來在奪靈法會上,徐閻搶了慕容紫瑤的乾坤袋,此事最爲轟動,一傳十十傳百,早就成了魁島三氏弟子的私下談資了。

  徐閻打量着三人,爲首的慕容玥兒,道行最爲深厚,估摸着已經修道靈海五重了。

  她那靈動的眸子帶着笑意,神色溫婉,倒是比方纔那位上陰的陸采薇要客氣得多。

  這顯然出乎徐閻的意料,但虛與委蛇誰都會,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徐閻寧願遇到的都是像陸采薇那樣的弟子,比較容易應對。

  “三位,請入洞天一敘。”

  徐閻不動聲色,揮手散去護靈大陣一角,將三人引入湖心島。

  慕容玥兒眉梢一挑,臉上依舊帶着笑意。

  三人緊隨徐閻入得洞天,剛一進去便左顧右盼,慕容玥兒眨着靈動的眼睛,時不時讚歎兩句。

  “真是一處寶地。”慕容玥兒隨口道。

  皇甫山負手環顧四周,目光在那片翻湧着靈霧的大湖上停留了一瞬,沉聲道:“徐師弟這湖中的氣機濃郁精純,比我們沼幽洞天的那片黑水澤還要強上幾分。”

  皇甫海接過話頭,亦是眯着眼睛道:“徐師弟獨佔如此寶地,不知羨煞了多少神土上的真傳弟子,日後可得要小心應對啊。”

  皇甫海此言一出,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徐閻還沒開口,慕容玥兒已回身瞪了皇甫海一眼,旋即又轉過頭來,朝徐閻歉然一笑:“皇甫師弟心直口快,徐師弟莫要放在心上。”

  徐閻擺了擺手,順着她的話茬道:“這位師兄說的倒是有理,正所謂懷璧其罪,在下初入神土,佔得一洞天之地,自然會引得不少師兄師姐心中生出不滿,也屬人之常情。”

  “只盼得慕容師姐,日後可要照料一二。”

  “好說好說。”慕容玥兒莞爾笑道。

  一路上,幾人似乎都非常默契,並沒有談論起慕容紫瑤,以及在百院時發生的那些事情。

  要知道,死在徐閻手裏的魁島三氏弟子,可不少。

  這三人,竟然還能這般好聲好氣,甚至話裏話外透露着要結交的意思,徐閻頓時對他們來了興趣,他倒是要瞧瞧,這三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那些世家大宗,彎彎繞繞極多,別說正族旁支了,就算是一個胎生的兄弟姐妹,都會因爲修道資源的問題,刀劍相向,這並不罕見。

  殿中,婢女早已奉上靈茶。

  慕容玥兒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眯起眼睛笑道:“方纔在外頭瞧見那匾額上‘妙緣’二字,筆鋒凌厲,莫不是師弟親筆題的?”

  “閒着無事,隨手一寫。”徐閻道。

  “妙法福緣,徐師弟有如此願景,將來必然能有所作爲。”皇甫海眯着眼睛,隨口笑道。

  “讓三位見笑了。”徐閻隨口道。

  慕容玥兒放下茶盞,眸子轉了一圈,忽然道:“師弟來太微澤也有些時日了,可曾聽說過令狐遵?”

  徐閻聞言,放下手中茶盞,不動聲色道:“未曾聽聞,還請師姐指點。”

  “令狐遵,此人乃上陰洞天的大師兄。”慕容玥兒纖細的手指在茶盞邊緣緩緩畫了個圈,嘴角笑意不減道:“此人亦是我魁島十二氏族出身,令狐家的旁支從族。短短三十年便修得仙竅八轉,神土弟子私下稱他爲‘十大真傳之下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