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葱香牛肉面
可這一步,卻也是最難的一步。
九重所需的內息,幾乎相當於前八重的總和。
以他眼下的進度,縱然日日服丹、夜夜苦修,少說也要三四個月的功夫。
若是養元丹的效用繼續減退,這時間怕還要更長些。
“也罷,急也急不來。”
陳舟收斂心神,起身活動了下僵硬的筋骨。
在蒲團上坐了大半夜,渾身上下都有些痠麻。
目光掃過丹房四周,最終落在角落裏那隻竹簧稀�
恢锌湛杖缫病�
那隻曾經用來試藥的老鼠,早在一個月前就已壽終正寢。
倒也不是被毒死的,而是老死的。
這倒是讓陳舟頗感意外。
沒想到這小東西看似瘦瘦小小,卻已然是個成年老鼠。
不過在臨死前,它的體型已是膨脹到了原先的兩倍有餘,毛髮油亮,精神抖敗�
若非是壽元耗盡,怕是還能再活上一陣子。
“看來經過丹火加持的養元丹,裏面還有些我所不知道的變化……”
陳舟心下暗忖,將此事記在心裏。
日後若有時間,倒是可以深入研究一番。
……
推開丹房的石門,陳舟沿着石階向上。
甫一出門,便見一道黑影竄了過來,在他的腳邊蹭來蹭去。
是玄冠。
兩個月的光景,這隻小貓已然長大不少。
身形矯健,毛色油亮。
烏黑的皮毛在晨光中泛着緞子般的光澤,四隻雪白的爪子愈發分明。
“又來討喫的了?”
陳舟彎腰將它抱起,輕輕撓了撓它的下巴。
玄冠眯起眼睛,喉嚨裏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這兩個月裏,陳舟手頭丹藥寬裕,便也沒虧待這小東西。
時不時便喂上一兩顆培元丹,權當是零嘴。
效果倒也顯著。
這貓兒眼下精神得很,雙眸炯炯有神,抓起老鼠來更是一把好手。
不過它似也是極懂人性,好似是知道陳舟拿這些老鼠另有它用一般,平日裏並不多捉。
若有用時,陳舟招呼一聲,不消片刻便能捉來一隻倒黴鼠。
卻也難爲它將這觀雲水閣裏的鼠窩,摸的一清二楚。
“行了,自己去玩。”
陳舟將玄冠放下,邁步向前。
那小東西也不惱,只是甩了甩尾巴,蹲坐在原地,目送他離去。
……
穿過迴廊,陳舟徑直上了閣樓。
這些時日以來,他每日的生活已是逐漸形成了固定的節奏。
白日裏煉丹、讀書、研習雲篆。
夜間便在丹房中服丹修煉,以打坐代替睡眠。
外界的紛紛擾擾,皆都與他無關。
太子事變的餘波漸漸平息,永安城裏的喪事也少了許多。
那些曾經顯赫一時的門庭,如今大半已是人去樓空,只剩下幾片殘垣斷壁,在寒風中訴說着往日的繁華。
澹臺明那邊,同樣沒了動靜。
既沒有再派人來碧雲觀,也沒有追問那養顏丹方的下落。
彷彿那個陰鷙的年輕公子,當真將他陳舟忘到了九霄雲外。
按理說,這該是件好事。
可陳舟心裏卻總有些不踏實。
那種感覺,就像是背後有一雙眼睛在暗中窺視,明知道沒有,卻又揮之不去。
如鯁在喉,如芒在背。
不過眼下也無可奈何。
他能做的,便是儘快提升實力,以備不時之需。
“胎息啊胎息……”
陳舟在書架前駐足,目光掃過那些泛黃的書冊,喃喃自語。
兩個月來,他將六樓以上的藏書幾乎翻了個遍。
守拙道人傾盡一生心血蒐羅來的殘篇斷簡,逐一瀏覽而過。
其中確有不少玄之又玄的術法記載。
有能以草木製成符咒、綁在身上便能日行百里的甲馬法,有能穿壁入室、形骸不礙的透壁法,亦有能聚攏山中蟲蟻鳥獸、爲己驅使的役蟲聚獸法……
樁樁件件,或真或假。
可無一例外,都直叫陳舟看得心頭火熱。
可惜的是,這些術法他入門的門檻毫無例外,統統都是——
胎息。
無有胎息,便無法驅動這些玄妙術法。
說到底,胎息纔是世俗武學與仙家修行之間的分水嶺。
跨過去,便是另一重天地。
跨不過去,便只能在凡塵中蹉跎一生。
“仙法難求啊……”
陳舟輕嘆一聲,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武學典籍。
既然眼下無法觸及仙道,那還是先把手頭上的武功練至大成。
待玄元功圓滿、凝練胎息之後,再做智笮扌蟹ㄩT不遲。
念頭一轉,他便在窗邊的椅子上坐定。
翻開書冊,靜心研讀。
第42章 射藝,清平來訪
時間點點流逝。
直到日影西斜,暮色漸合。
陳舟合上手中書冊,目光卻仍停留在封皮上那幾個字上。
《穿楊射法》。
這是他今日從三樓書架上隨手取下的一本。
原以爲不過是尋常的武學典籍,翻開一看,卻頗有些出乎意料。
不同於常見的拳腳兵器之類的功夫,此書所載的乃是一門射藝箭法。
觀雲水閣內裏所藏的武學典籍數量足有上百本,盡都是過往守拙道人精心挑選留存而下。
陳舟在其人故去的這幾個月時間裏,閒暇之餘所翻閱過的武學典籍少說也有數十本。
拳法、掌法、腿法、刀法、劍法…林林總總,不一而足。
唯獨這射藝,卻是頭一回見到。
“倒是有些意思……”
陳舟將書冊放在桌面上,腦海裏回憶上面的內容,若有所思。
書中所載的這門射藝,名爲穿楊箭法,取自百步穿楊之意。
講究的是以內息貫注箭矢,輔以諸般技巧,使得洞射而出的箭矢威力倍增,射程更遠。
尋常弓箭手拉弓射箭,便是軍中的神射,卻也最多不過百步之威。
可若是以此法不斷練習,再配合深厚的內息,三百步外取人性命,亦非難事。
而若是內息蛻變,一躍而成胎息之境。
便是五百步開外,一箭斃命,也不在話下。
陳舟越看越是心動。
他眼下的處境,說好聽些是韜光養晦,說難聽些便是龜縮避禍。
澹臺明那廝腦子不大正常,想一出是一出,雖說自打上一次過後便偃旗息鼓,沒什麼動靜。
可誰知道,這小子什麼時候又突然抽風,想起他這個小人物來。
況且就算他想不起自己,陳舟可還惦記着他呢。
不說他父親澹臺晟和前身的深仇大恨,光是澹臺明無緣無故就對自己下殺手,陳舟就得記恨他一輩子!
更遑論,這小子身上還極有可能有自己所需要的修行法門。
“原本是想着修成胎息之後再去想辦法找着澹臺明的麻煩,可現在看來……”
陳舟低聲自語,目光漸漸變得深邃。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先前似乎一直走入了一個誤區。
總想着提升實力、凝練胎息,以期在正面交鋒中不落下風。
可實際上,禦敵於千里之外,纔是老祖宗們所推崇的上策。
縱然眼下還遠遠做不到像修行者那般千里飛劍斬人頭的超凡神通。
可他完全可以飛箭點殺!
縱是先天胎息又如何?
擋得了一箭兩箭,還能擋得了十箭八箭?
念頭一轉,陳舟只覺豁然開朗。
他的內息本就渾厚異常。
雖然沒怎麼見過其他武夫,可通過上次和黑衣人的實力比較。
陳舟自認爲,以他當下玄元功八重的修爲,體內內息浩蕩如大河奔湧,比起一般同層次的武夫,怕是要強上不止一籌。
若是將這門射藝練到箭無虛發的地步,再配合自身雄渾的內息……
陳舟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屆時縱然是胎息高手,也得掂量掂量。
畢竟胎息再強,說到底也還是凡人的範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