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葱香牛肉面
畢竟自己眼下扮的是個剛剛開闢紫府,頭一次出來遊歷的海外散修。
眼下在這些積年紫府面前,自然是老前輩們說什麼,自己聽什麼便是。
只不過是聽着腥巳詢烧Z,他心頭卻越來越覺得古怪。
殘害生靈,屠戮島嶼。
又爲了一個女子,又不惜獨闖經營數百年的修行家族。
腥丝谥兴f的這些事情,當真都是同一個人所爲?
這……
“哈哈哈。”
桃都散人見腥艘庖姖u漸歸一,面上笑意愈發濃郁。
“諸位道友遠道而來,一路辛苦。”
“眼下既然已經商議妥當,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不如先用些酒菜,待明日天明之後,我等再……”
“喫什麼喫!”
桃都散人話還沒有說完,青木子忽然一拍桌案,徑直站了起來。
“斬妖除魔,宜早不宜遲!”
“眼下既然知道他身受重傷,正該趁此機會立刻動手!”
“等斬了此獠,再回來喫這頓酒也不遲!”
海鱷道人本就是個耐不住的,當即大笑着站起身來。
“青木道友這話合我胃口!”
烏潮客不語,只是一味地起身表明立場。
赤杖婆婆用木杖敲了敲地面,腳邊碧綠蜥蜴立刻順着衣襬爬上肩頭。
“老身年紀大了,熬不得夜。”
“既然要去,那便早去早回。”
眼見腥硕家汛蚨ㄖ饕猓叶忌⑷四樕项D時露出一副無奈模樣。
“諸位道友,你們這……”
他長嘆一聲,似是拿腥巳珶o辦法。
可在無人可見的心底,卻已有一股壓抑不住的喜意翻湧而出。
大事成矣!
“也罷!”
桃都散人猛然起身,一振衣袖。
“既然諸位除魔心切,貧道又豈能不從?”
“我等這便動身!”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經化作一道粉白遁光,徑直衝出桃都殿。
“諸位道友且隨在貧道身後!”
聲音尚在殿中迴盪,那道遁光已然越過漫山桃林,朝着茫茫夜色中破空而去。
青木子等人也不遲疑,各自咂鸲莘ǎo隨其後衝上高天。
轉眼間,方纔還頗爲熱鬧的大殿便已空了下來。
陳舟獨自落在最後,看了眼腥穗x去的方向。
眼下局勢雖顯得古怪,可無論桃都散人暗中謩澥颤N,五陰叟又是何等人物。
既然都已經到這一步了,總歸是要跟上去親眼瞧瞧。
更何況,還有那傳音的神祕人在,留在島上也未必安全,倒不如和腥艘惶帯�
想到這裏,陳舟也不再遲疑。
身外元光一轉,整個人隨之騰空而起,不緊不慢地綴在了腥松磲帷�
第287章 猜測,內應
夜風迎面而來,將腥说纳碛澳:�
桃都散人一馬當先,只剩下一道在夜色裏頗爲醒目的遁光,一路往茫茫海上延伸而去。
青木子等人各自施展手段,或化青光,或裹陰雲,彼此間隔着不遠不近的距離,緊緊跟在後面。
陳舟秉持人設,就跟在他們屁股後面,既不會掉隊,也沒什麼衝到前頭的想法。
而且爲了叫人相信,他還刻意地將原本澄徹靈動的元光壓下,又往裏添了些晦暗駁雜之色。
乍一看過去,雖依舊有着紫府修士該有的氣象,卻不免顯得粗疏了些。
便似那些沒有上乘傳承,只能東拼西湊,一點點打磨自家法門的海外散修一般。
遁形間,陳舟時不時地低頭查看自己兩眼,心中倒也頗覺滿意。
雖然這等遮掩等到了動手的時候便是一戳就破,可眼下不也還沒到那個時候不是。
一面跟着腥粟s路,陳舟還一面分出幾分心神打量四周。
直到行出了有一段距離,回頭遙望原先出發的地方,他方纔看清先前那片桃林所在地,的的確確是一座頗爲廣大的島嶼。
桃林連着羣山,在夜幕下往兩側鋪展開去。更遠處仍有大片起伏不定的山影,隱隱同海岸相接,一眼看不到盡頭。
此島範圍如此之廣,想來便也不是桃都散人一人佔據。
其上更爲廣袤的地方,怕是還有着其他修士。
不過既然如此,這桃都散人緣何捨近求遠,刻意邀請別處之地的修士,而不和這島上的其他同道共舉此事?
這其中,怕也是有些貓膩的。
心裏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猜想着,腳下的遁光也不停。
很快,那座島嶼很快便被腥藪佋谏磲幔钺嶂皇R坏罊M在海天之間的模糊暗影。
待到天色漸明,所見便又有了變化。
無邊海水映着晨光,一層層鋪向遠處。
間或能夠看見些零零碎碎的小島,從海面突兀冒出,大的不過幾座山頭,小的甚至只能容下數十株樹木。
島上少見屋舍田地,也不見漁舟往來。
偶爾有一兩股微弱氣機藏在林中,多半也只是些尚未開智的禽獸。
如此飛了一陣,陳舟心中對海外總算漸漸多出幾分親眼所見的認識。
這裏同洲陸相比,確實少了許多人煙。
一座座島嶼散落在浩瀚海面上,彼此相隔不知多少裏。若無修爲在身,尋常人便是在當中住上一輩子,怕也未必知道數百里外還有另一處落腳之地。
而修士之間雖然比凡人好上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
修爲高點的倒也好說,可那些方纔煉炁的修士,便也很難靠自己出島。
山門、洞府、坊市各自佔據一方,往來全靠遁法和海圖。
若是消息閉塞些,外間發生了些什麼大事,只怕過上幾年才傳到耳中也不奇怪。
難怪此地假名假姓之事如此尋常。
大海茫茫,只要換個方向遠走,誰又能將一個陌生修士的來歷查得清楚?
陳舟心中想着,便也對幾人先前的態度瞭然。
只不過,五陰叟所在的地方比他原先料想得更遠。
腥藦奶烀黠w到日暮,桃都散人始終沒有停下的意思。
入夜後各自稍作調息,沒過多久便又繼續趕路。
如此一日接着一日,沿途景象始終沒多少分別。
除了海,便是散落在海中的荒島。
腥粟s路時甚少交談,偶爾有一兩句話,也大多是在詢問方向和路程。
倒是青木子在第二日午後放慢遁光,漸漸靠到了陳舟身側,兩人隨口閒談幾句。
青木子先是問他平日裏在哪片海域修行,後來又拐彎抹角地探聽起他那位已經遠遊的師長。
話說得頗爲隨意,隱隱卻總有幾分探底的意思。
陳舟早就知道自己那番說辭經不起深究,自然不會順着他的話往下細說。遇到實在避不開的地方,便只推說自己常年閉關,許多事情也是從師長留下的舊書中看來。
真真假假攙在一起,倒也叫人挑不出什麼明顯錯處。
青木子問了一陣,見始終探不出什麼,便也識趣地換了話頭。
不過他不問了,陳舟卻要開始旁敲側擊,順勢提到桃都散人用來招待賓客的靈桃,含混說了句其中靈氣頗足,自己這些年倒是少見。
青木子聽後沒有半點異色,反而笑說自己修的是青木回春法,尋常草木靈果於他用處有限。玄舟道友若是喜歡,等回去後,連他那一枚也可一併拿去。
陳舟笑着謝過,沒有再往下說。
又過片刻,青木子見這小子雖然看上去初出茅廬的樣子,但口風實在是嚴得很,便重新加快遁光,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陳舟瞧着他離去的背影,短短片刻的功夫,心裏已是轉過好幾個念頭。
他先前還曾想過,青木子會不會就是那個藏在暗中給自己傳音的人。
眼下看來,倒是可以暫且將此人排除了。
當然,也不排除此人隱藏極深。
既然不是青木子,那剩下幾人中,又會是誰?
陳舟不動聲色,目光偶爾從幾人身上掃過。
海鱷道人性情外露,一路上只嫌腥粟s得不夠快,看着實在不像是那種隱於幕後精於炙愕摹�
不過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表裏不一之輩,單憑一副脾氣,自然也不能當真作數。
而烏潮客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寡言少語,倒是最有可能。
只是陳舟暗中留意了幾日,此人除去趕路和調息外,幾乎什麼都不曾做過。便連海鱷道人偶爾同他說話,也只簡短應上一兩句。
若那日傳音之人真是他,這一路未免沉得住氣了些。
至於赤杖婆婆……
陳舟的視線在那隻碧綠蜥蜴上一觸即收。
這位老嫗偶爾會同桃都散人說上幾句,問的也都是五陰叟所在方位。除此之外,便只顧着照看肩頭小獸,看不出同桃都散人有什麼深仇大恨。
再往前,便只剩桃都散人自己。
總不至於此人一面召集行蓿幻嬗植卦诎抵袑⒆约毫R作老魔,只爲故意引得他生疑吧?
這般做法,未免有些多此一舉,徒惹人生笑了。
陳舟想來想去,只覺每個人都有幾分可疑,可細究起來,又都有些說不通的地方。
怪哉。
怪哉!
一連觀察了幾天都沒個結果,他索性也就不再費這個心思。
對方既然主動找上自己,便不會只說上那幾句話,從此再無後續。
與其眼下漫無邊際地亂猜,倒不如安心等着。
等那人下一次開口,自然會露出更多痕跡。
何況陳舟雖纔開闢紫府不久,一身修爲道行卻絕不能以尋常新晉修士視之。
雖說此行的的確確是透着那麼幾分詭譎,可你若說死眼前這些人便能將他留下……
厲無恤都不曾做到的事情,這些人自然也沒那個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