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葱香牛肉面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
先前已經認出陳舟身份的人並未言語。
那些不曾見過陳舟,又因入場較早、尚且不知道外間榜單變化的修士,臉色卻齊齊一變。
瘦高道人心念急轉,猛然高聲道:
“諸位,此人兇厲,先前便曾鬥勝那萬法樓的顧懷星,眼下又展露出這般渾厚的法力,吾等恐非是其敵手!”
“而若讓他順利進入第三關,以此人的根基與手段,單打獨鬥之下,在場又有幾人敢言必勝?”
“眼下赤霄鬥敕尚未被他真正掌握,正是我等合力將其逐出鬥戰一路的最好機會!”
“否則到了第三關,再想阻他便遲了!”
一番激昂話語落罷。
周圍原本沒什麼動靜想法的修士,眼神漸漸發生變化。
能來參加龍宮法會的,哪個不是對那青雲榜有所想法之輩?
而眼下這玄舟道人的表現,着實是有些駭人。
道心、法力兩榜第一,已然不是一句天資不凡能夠輕易概括。
畢竟青雲九路看似紛繁,可真正最受天下修士看重的,終究還是道心、法力、鬥戰三路。
若連鬥戰魁首也被陳舟奪走,那便是三榜第一!
一人獨佔法會最爲要緊的三道榜首。
他們這些自詡天資不凡的大宗弟子、世家傳人,豈不是盡數成了此子一人的陪襯?
念頭轉動間,越來越多的目光落在陳舟身上。
戒備之餘,也逐漸多出一絲不善。
周元和素還真幾女聽到這般不知廉恥的話語,更是按捺不住,剛要開口,卻被一片灼灼刺目的光亮給壓了回去。
霎時只見天穹清明一片,如日高升,照耀四方。
清芒灑落四下,看似溫暖異常,可落在場間腥松砩希瑓s是叫他們好端端的身上一寒,如芒在刺。
陳舟負手而立,照夜燈不知何時高懸腦後,潺然目光平淡看向那些神色各異的修士,脣角忽然勾起一絲淡淡笑意。
“諸位倒是急公好義,一副赤膽心腸。”
“不過——”
陳舟話音一轉,身形便是毫無徵兆地從原處消失。
旋即,就有一道浩大無上、堂皇正大的劍光撕裂長空,如天河倒懸,自九霄之上一落而下!
燦燦光華穿雲破霧,縱橫往來,好似天火流星亂墜人間。
原本還在猶豫的行摭R齊色變。
“動手!”
不知是誰高喝一聲。
一片絢爛的術法靈光,便是頃刻間呼嘯而起。
那瘦高道人更是接連拋出三張靈符。
燃燒之間,風、火、雷三種法力結作一體,化爲一頭三首異獸,迎着那道浩蕩劍光撲去。
轟隆!
劍光同諸般術法撞在一處。
無窮明光霎時爆發。
腥酥挥X眼前白茫茫一片,耳邊盡是金鐵震響,連神魂都似被那股鋒銳之意刺得微微發疼。
有人咬緊牙關,拼命催動法器。
有人連退數步,腳下山石接連崩裂。
更有人面色漲紅,將一身法力催動到了極致。
不過數息,那片席捲天地的劍光終於漸漸淡去。
諸般護身靈光雖然劇烈搖晃,卻並未真正破碎。
“擋住了!”
有人心頭一喜,心道所謂的玄都傳人也不過爾爾。
可就在此時,頭頂上忽然傳來一陣涼意。
那人下意識伸手一摸,掌心裏頓時多出一把整齊斷落的長髮。
他臉上笑容僵住。
周圍接連響起數聲驚呼。
先前出手圍攻陳舟,又在瘦高道人號召下站出來的修士,無論方纔施展了何種護身手段,此刻頭頂髮髻都已被齊齊削斷。
玉冠、木簪與大片長髮一同落下。
山風吹來,一顆顆光禿禿的頭頂分外醒目。
腥吮舜丝慈ィ挥X頭皮發寒。
他們方纔分明已經擋住了那片聲勢浩大的劍光。
可陳舟真正的劍鋒,卻不知在何時越過重重防禦,貼着所有人的頭皮走了一遭。
既然能斬斷頭髮,自然也能斬開頭顱。
若方纔那一劍再向下落上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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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光散盡,陳舟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原來的位置。
袍角輕輕落下,周身氣機凝定如初,好似從來不曾離開。
他看着那些頭頂生涼、神色驚惶的修士,徐徐一笑。
“不過看來諸位道友本事尚湥需修行啊。”
“貧道眼下便先行一步,諸位若有實力奪一斗敕,第三關中再來便是。”
說罷,陳舟又朝素還真、鄭如玉、沈驚霜與周元頷首示意。
幾人見他無事,原本提起的法力便也漸漸平復下去。
這時,第十息恰好過去,雲天深處落下一片青光。
陳舟的身影被青光托住,逐漸變得虛淡。
不過片刻,便連同那道赤霄鬥敕一起融入天光,徹底消失不見。
山原中暫時安靜下來,腥说却畔乱坏莱嘞鲷Y敕的出現。
而那些被削去髮髻的修士你看我、我看你,一個個抬手捂着頭頂,臉色時青時紅。
雖說青雲譜中的形體只是仙寶擬化,離開此地之後,自然便能恢復原狀。
可眼下這麼多人都在旁邊看着,今日這副模樣只怕不用多久,便會傳遍整座龍宮。
一時間,腥四难Y還有顏面繼續留在此處?
有人陰沉着臉駕起遁光。
也有人以袖遮頭,匆匆沒入遠處羣山。
不過片刻,方纔還氣勢洶洶的十數人便走了個乾淨。
呂道真將這一幕盡數收入眼中。
他提起酒葫蘆灌了一口,譏笑出聲:
“一羣蠢物,如此人物豈是你們這些臭魚爛蝦合力便能制住的?”
“倘若真叫你們得逞了,我的赤龍劍決,又該找誰去試!”
“陸明夷、寧守一……呵!”
……
另一邊。
陳舟只覺周身青光一斂,腳下已重新傳來踏實之感。
環望四周,他好似一步從鬥戰山原中走出,重新回到了進入之前的雲臺。
只不過其上無有先前的玉案鮫人,只茫茫霧氣一片,難以辨認遠方。
而之前兩個奪得赤霄鬥敕抵達此處的人影,便是隱約立在雲霧之間。
陳舟心下了然,正準備收拾心緒,靜待諸人來齊。
恰此時,一道莫名壓抑聲在耳邊響起:
“道友原是玄都門人,卻是瞞我瞞的好苦……”
第269章 龍虎爭,鬥戰勝
雲霧深處,陸明夷緩步走出。
其人仍是先前那副溫和模樣,素色道袍一塵不染。
只是開口時聲音微沉,怎麼看也不像是真心在同陳舟敘舊。
陳舟抬眼向前看清來人,倒也不覺意外。
先前雲霧阻隔,只能瞧見兩道模糊身影。但陸明夷既是第一個取得赤霄鬥敕之修,出現在這裏也並不讓人意外。
不曾多想,朝對方微微頷首。
“原是陸道友當面。”
陸明夷目光灼灼,落在對面身影上。
等了許久,見陳舟再沒下文,眼角不由輕輕跳了一下。
“沒了?”
陳舟有些奇怪。
“不然呢?”
陸明夷被他問得一噎,面上那點溫和險些沒有維持住。
他盯着陳舟看了半晌,才緩緩開口:
“當日在桃源當中,道友借那火龍劍訣遮掩根腳,前後幾次同我照面,都不曾提及玄都二字。”
“貧道原以爲道友身份見不得光,纔會這般藏頭露尾。如今看來,倒是陸某身份低微,不便知曉道友來歷了。”
這一番話聽着像是在替陳舟開解,可其中那股陰陽怪氣的意味,便是隔着幾層雲霧也能聽得清楚。
陳舟心頭髮笑,面上神色卻也坦然。
“陸道友此言差矣。”
“當日你我素不相識,又非同門故舊。你不曾問我師承,我自然也沒有無緣無故自報家門的道理,何來隱瞞一說?”
陸明夷兩眼一瞪,眸光凝滯。
還未曾來得及再說,陳舟便又道:
“至於桃源中那池古酒,鬼魈是諸位一同降伏的不錯,但沒有在下諸位道友顯然也沒那般輕鬆就是。”
“既然出了力,取走些許酒水,算不得佔諸位便宜。”
“至於其他的東西,那卻是盡數被旁人帶走了,當初在桃源裏,在下也曾將此人交了出去。”
說到這裏,陳舟語氣裏甚至帶上了些許認真。
“是陸道友自己沒能攔住,怎好怪到貧道頭上?”
陸明夷額角隱隱一跳,心頭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