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葱香牛肉面
“玄舟道友。”
正享受着難得放鬆時光,一道溫和的聲音打斷了陳舟的思緒。
回頭看去,只見一名身穿藍衫的年輕修士正含笑朝着自己走來。
此人名叫林知淵,出身一箇中等世家,爲人謙和,這幾日在舟上,兩人也算說過幾句話。
“林道友。”
陳舟微微頷首。
素還真當日一眼並不是客套,在仙舟趕路的這些時日,她親自下場引薦。
得益於此,陳舟認識了不少同乘仙舟的年輕修士。
畢竟說起來大家都是各宗各派的天驕,彼此之間又無舊怨,先前不識也罷,一旦有所交流過後,相處起來便是十分融洽了。
只是素還真與沈驚霜似是有意爲之,對陳舟的玄都出身守口如瓶,隻字未提。
故而,在腥搜壑校愔垩巯碌纳矸菀琅f是個謎。
來歷不明,卻能讓青玄、天河兩大真傳禮遇有加。
更讓人驚奇的是,他看似像是個尋常散修,但在幾次舟中天驕組織的論道中,頻頻有驚人見解從其口中說出。
其意之高、瞭然之深,更是讓往日裏一些自視甚高的世家子弟都自愧不如,紛紛低頭。
幾次三番下來,原本只是看在素還真兩人面子上勉強和陳舟相交的腥耍闶嵌嗔藥追譄崆小�
“今日演法場那邊頗爲熱鬧,聽聞有兩位道友因爲先前的一些分歧,欲要親自下場做過一場。”
林知淵走到近前,笑着邀請:
“玄舟道友若是無事,不如同去觀摩一二?”
“哦?”
陳舟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仙舟之上,年輕氣盛的修士聚在一起,難免會有摩擦。
龍宮爲了防止這些天驕打出真火,進而毀壞了仙舟,便特意在舟腹處開闢了一處極大的演法場,佈下重重禁制,供人切磋。
陳舟眼下雖然修爲小有突破,可也正是需要觀察他人手段,印證自身所學的時候。
如此機會,自然不會錯過。
“同去。”
第250章 骨手攔雲海,仙舟入龍宮
林知淵在前面領路,陳舟隨在後面,兩人一路說笑,穿過兩重回廊,向仙舟舟腹處行去。
越往中層,周遭來往修士便越是多起來。
畢竟舟上的這些年輕修士,大多出身不凡,平日各有自持,誰都看不上眼。
但此刻聽聞有人要在演法場中登臺,真刀真槍的比過,終究還是免不了生出幾分看熱鬧的心思。
論道歸論道,鬥法歸鬥法。
嘴上功夫說的再好也不能使人信服,還是得下場見真招。
陳舟還未走進演法場,便已經聽到裏面已經隱隱傳來的喧譁聲。
而等到入了內裏,便發現此間比他所想象中的還要寬闊上數倍不止。
四壁上下皆是冷青色,諸多禁制紋路如水流動,穹頂上懸着數枚明珠,明光落下,將整座場地照得清亮。
最中央則是修有一方圓形石臺,四周升起隔絕內外的禁制。
聽旁邊的林知淵說便是紫府的修士在當中出手,也壞不了分毫,眼下用以讓他們這些築基修士切磋,自是綽綽有餘。
此時,場邊已經圍攏了不少人。
素還真亦在其中。
她今日仍是一襲青衣,站在人羣稍後處,神色清淡。沈驚霜卻是不在,也不知是靜修去了,還是對這場爭執興趣不大。
陳舟與林知淵走近時,素還真隱有所覺,轉頭看來。
“玄舟道友。”
陳舟同她相熟良久,便也沒太多客套,只微微頷首。
“素道友。”
林知淵也向素還真見過禮,隨即低聲道:
“今日這兩位,倒是鬧得不小,恐怕不真打上一場,很難收場。”
陳舟聞聲向臺上看去,便見演法場中央此刻已經是有兩名年輕男子相對而立。
左邊那人一身青黑道袍,袍角繡着雷紋,眉目狹長,身上有細細電光遊走,連發梢都隱隱帶着焦灼氣息。
另一人則穿白底赤紋法衣,腰懸一隻銅葫蘆,氣機綿密沉厚,卻是一副出塵打扮。
兩人眼下隔着十餘丈對峙,雖說還沒有動起手,但言語間已然是十分不客氣了。
便聽青黑道袍男子冷聲道:
“白景元,前仇舊怨在此,任你說破天,今日我也要與你做過一場,分個高下!”
對面的男子聞聲,臉上露出幾分無奈。
“莫兄先前之事早就遣人與你致歉,說明是個誤會,你怎生就是如此一根筋,聽不進去事理呢。”
莫承霆眼中電光一閃,更多了幾分燥怒。
“呵呵!”
“我若是派人劫了你丹霞谷的東西,然後再登門同你致歉,你可答應?”
白景元臉上的笑意漸淡,不見了方纔的從容。
周圍有人低聲笑了起來,也有人小聲解釋。
“雷澤宮與丹霞谷素同處一州當中,夙來就是不對付,門中弟子更是如此。”
“不是今日你劫我,便是明日我劫你,可謂是恩怨深厚,眼下這兩人見面自是如仇似敵,不可開交。”
“但原本還以爲這兩人多少有幾分耐性,至少要等到龍宮法會上再做較量,沒想到今日便忍不住了。”
林知淵目光落在上面盯着兩人,身形微側同陳舟分說:
“雷澤宮與丹霞谷,同列十二顯。”
“莫承霆在雷澤宮年輕一輩頗有名聲,一手雷籙極快。”
“白景元也是丹霞穀人傑,既能煉藥,也能以丹火斗法,同樣十分不好對付。”
陳舟聽得興致連連,他修行以來大多一人獨行。
即便入了玄都,因爲門中風氣如此,亦也不曾有多少改變,故而對於這些宗門間的恩怨少有了解。
眼下聽起來,卻是分外有趣。
無論是九道還是十二顯,雖同列上宗之名,但顯然他們間的關係也非是和和睦睦。
不過此二人和自己又沒有什麼關聯,管他們打生打死,看個熱鬧便是。
眼見臺上氣氛漸漸凝滯,臺下腥吮阋彩諗柯曄ⅲ家砸暋�
可就在這兩人即將出手之際,整艘仙舟忽然一震。
轟——
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在外面猛地撞上了舟身,將腥苏鸬盟南聯u晃,紛紛驚愕。
“怎麼回事?”
“仙舟被人撞了?”
場邊頓時一陣騷動。
陳舟眉頭微皺,抬頭看向上方。
渡海仙舟乃東海龍宮所出,又在前往龍宮法會的路上,舟上載着九州諸多年輕種子。
這等時候,誰敢攔龍宮仙舟?
素還真神色也不由凝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去外面看看。”
發生了這一遭事,周圍腥四难Y還有心情再留下來看什麼比鬥,紛紛急匆匆的往外跑去。
臺上原本劍拔弩張的兩人對視一眼,各自冷哼一聲,也收起雷光與丹火,隨着人羣向外走去。
孰輕孰重,他們還是能分得清的。
腥撕芸齑┻^迴廊,來到外層觀海臺。
可外界的景象,讓所有自詡見多識廣的天驕們,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
陳舟抬眼看去。
仙舟前方,不知何時多了一道黑衣身影。
那人立在虛空之中,衣袍隨海風微微擺動,身形看起來並不高大,可氣機卻像一片深不見底的陰影,橫在仙舟之前。
此時此刻間,正有一雙法力化作的無邊白骨大手將寬廣的仙舟死死捏在手中。
直到眼下腥瞬朋E然明悟,這哪裏是仙舟撞上什麼東西了,而是被人硬生生給截停了。
看到眼前這般猖獗的一幕,哪怕平時在山門裏氣焰最爲囂張的天驕,此刻也說不出話來。
只能在心頭暗道一聲,好生大的膽子,居然敢單槍匹馬在東海上找龍宮的麻煩!
“這是何人?”
“居然敢攔龍宮仙舟?”
“白骨法相……黑衣……”
有人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頓時一白。
陳舟遠遠望去,察覺到那人的氣機時,心頭也是一沉。
厲無恤!
卻是早先在那處水元洞天中就同他產生了不少糾葛的先天道真傳。
素還真站在一旁,神色同樣微沉,顯然也是認出來人。
甚至於,因爲先前其人曾對她出手的緣故,素還真更知道此人兇厲,堪稱是無法無天。
觀海臺上,方纔還興致勃勃出來看熱鬧的年輕修士,此刻大多沒了聲息。
人的名,樹的影。
厲無恤在九州年輕一輩中的名聲不用多說,簡直是可以止小二啼哭一般。
眼下誰也想不到,居然會在這裏撞上此人。
頭頂上仙舟的禁制在白骨大手的揉捏下嘎吱作響,似乎有些不堪重負。
腥诵难Y都捏起一把汗,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渡海仙舟上方忽然有一道水光升起,落在半空,便是化作一位頭生龍角的婦人虛影。
她身穿深藍宮裝,眉眼威嚴,身後隱有一圈水月般的光輪。
卻是此艘仙舟上的龍宮鎮守見事態不對,終於出面了。
“這位的氣機……同樣難以捉摸啊。”
陳舟在心底默默評估着這不似人類婦人的深湥陨园蚕滦膩怼�
暗道龍宮果然辦事穩妥,接引仙舟當中果然有強者坐鎮。
不過想來也是,此舟所載的都是青孚各大山門的年輕天驕,若是半路出了事,即便是龍宮也難以承接這些宗門的怒火。
“厲無恤!”
龍角婦人懸浮於空,聲若驚雷,震得周遭海域捲起百丈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