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葱香牛肉面
顧懷章整個人連退數步,轟然摔倒在地。
整個人臉色青白變換,難看到了極點。
儘管陳舟有意控制之下只是破了他的術法,讓他狼狽了點,並沒有真正傷到他。
可是在萬胁毮恐伦兂蛇@般模樣,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半晌後,他昂起頭,牙齒咬得咯噔作響:
“你……”
“到底是何人?”
陳舟此刻正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安靜的瞧着他。
聽到他的這般問話,卻也不答,而是反問道:
“如此,我可有登舟的資格?”
顧懷章臉色瞬間漲紅。
他心中惱怒,覺得自己受到了極大的羞辱。
正當他十分悲憤,恨不得起來與此人重新比過時,不遠處忽然有一道女聲傳來。
“以道友身份,自然是有的。”
聲音落下,仙光微微分開。
兩道身影自飛舟高處緩步而下。
一人青衣,氣質清淡,正是素還真。
另一人白衣,眉心銀紋,氣息清冷鋒銳,便是沈驚霜。
兩人並肩而來,仙舟上方的議論聲瞬間小了許多。
顧懷章看見她們,臉色也是微微一變。
什麼情況?
竟然驚動了這兩位。
“玄舟道友,我們又見面了。”
陳舟回以一笑,沒想到桃源匆匆一別之後,居然又在這裏碰上了她,卻是有緣。
“素道友,又見面了。”
說罷,視線微偏,落到一旁同樣不凡的女修身上,露出幾分探究。
“不知這位道友是?”
素還真真準備介紹,只聽沈驚霜便率先開口道:
“在下沈驚霜,天河門徒。”
天河?!
陳舟心頭微微一動,不由得生出同這位女修多探討幾分的心思。
倒也不是貪慕其容貌氣質,而是因爲其人所在的宗門,恰好便是柳長庚之前所拜入之地。
如此算來,這兩人便是同門了!
“就也不知,眼前這位沈道友知不知曉柳長庚的消息……”
心中些許念頭劃過,陳舟也不急着第一次見面便去詢問旁人的消息,只同她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素還真剛得了一件彩頭心裏正自喜悅,覺得小勝了沈驚霜一籌,瞅了瞅兩人,便到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先登舟吧。”
陳舟自然從善如流。
三人轉身,向飛舟仙光中走去。
顧懷章躺在地上,身形僵硬,恨不得找條縫鑽進去。
直到三人已經踏入飛舟禁制深處,他這才忽然回過神來。
眼睛睜得很大,神情裏滿是茫然。
此人究竟是誰?
竟然能讓兩位九道出身,天資非凡的女修親自下場相迎?
有這樣的身份在,爲什麼先前不說?
若他早些報出名號,自己難道還會攔他不成!
顧懷章胸口一陣發悶。
他越想越覺得難堪,越想越覺得今日這場敗仗本可以避免。
可偏偏對方從頭到尾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顧懷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尚在發顫的手指,心中那股羞惱慢慢被一股說不出的怨恨取代。
他覺得自己今天不是輸在技不如人,而是輸在對方故意隱藏身份,讓自己誤判。
若早知此人來歷不同尋常,今日局面自然不是這樣。
不過,他顧懷章也不是沒有底氣的人。
他的兄長和他同樣拜入萬法樓,卻不比不成器的他,如今已然是門中修行真種,得到了真法傳承,不比九道門人差到哪去。
若是請來他出手,定能將此人鎮壓下去,替自己狠狠出一口惡氣!
“走着瞧……”
……
另一邊,賭場攤子前,圍觀的腥苏ㄩ_鍋。
“他真的贏了?”
“不但贏了,還成功登舟了!”
“奇了,方纔是誰說他是窮酸散修來着?”
先前嘲笑的人紛紛閉嘴。
瘦高莊家臉色發白,他有心想直接掀了攤子跑路,可看着面前虎視眈眈盯着自己的女修,心裏一陣發寒。
帶着面紗的女修士站在盤口前,伸手按住屬於自己的一袋法錢,有些不耐地催促道:
“莊家,怎麼還不賠付,難道你想賴賬不成?”
瘦高修士連忙擠出笑臉。
“怎麼會!我開門做生意,童叟無欺。”
“道友押得準,自然該賠。”
可話是這樣說,當他取出需要賠付的法錢時,整個人的手都在抖。
一賠二十!
這一下子,就要把自己前兩天掙得法錢全都賠進去了。
可恨,哪裏來的不講規矩的修士!
莊家心裏發苦,把陳舟也記恨上了。
女修士從他手裏拽過法錢,眼中的寒光這才稍稍散去。
她抬頭看向飛舟方向,只見雲光已經重新合攏,看不見那道青衫身影。
可她心裏仍舊是久久不能平靜。
上一次在靈墟破廟外,她沒有相信那位陳道友,險些把性命丟在那裏。
後來她被鬼物所傷,臉上也留下了這道難以消去的疤痕。
這些日子,她時常想起那位玄舟道人離開前的提醒,十分悔恨。
如果上天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相信此人!
而老天似乎聽到了一般,讓她在這裏重新遇到了他。
於是乎,她幾乎沒有多想,便押了陳舟能夠登船。
而這一次,終於沒有再選錯。
女修士收起法錢,重新拉了拉麪紗,遮住臉上的疤痕。
她正是柳寒枝。
第248章 法會章程,萬法真傳
下方一片賭徒哀嚎,一人通喫,自然是百家得敗。
而此時的飛舟內裏,便又是另外一番天地了。
陳舟隨素還真兩人穿過那如水波般的仙光禁制,足底踏上實處的瞬間,雲麓渡的喧沸聲便被盡數切斷。
沒有餘音,不留嘈雜,彷彿一步之間跨過了兩個世界。
映入眼簾的,並非尋常舟船的狹隘艙室,而是一片極爲廣闊的空間,舟體非木非金,泛着一層幽沉的冷青色澤。
足下踩着的甲板,隱隱有着細密的紋理,似是某種龐然大物的骨骼打磨而成。兩側艙壁上,未雕花鳥蟲魚,只有天然生成的雲水篆紋,每伴隨飛舟汲取周遭靈機,那些篆紋便如活物般微微翕動。
陳舟目光掃過,心中微異。
這等手筆,絕非尋常仙門能夠耗費的物力。
素還真神色微微一動,似也察覺到他的目光,在一旁緩步同行,輕聲開口:
“玄舟道友可是覺得此舟形制奇特?”
陳舟微微頷首,說出自己的想法:
“此舟靈樞內斂,骨架天成。這等形制的法器,若只爲了載人客撸疵馓^豪奢。”
“道友眼光一如往昔。”
素還真脣角帶起一抹清淡笑意,輕聲開口解釋:
“此舟名爲‘渡海’,並非是九州任意一宗一派的底蘊,而是出自東海龍宮。”
“每逢龍宮法會開啓,東海便會遣出此等仙舟,橫渡九州四海,接引各方英才赴會。而像如此的仙舟,龍宮一同放出的還有五座。”
陳舟聞言,眼底閃過一絲恍然,隨即便是極深的訝異。
整整六艘!
單是腳下這一艘,其造價與耗費的珍奇靈材,便足以掏空一箇中等宗門的底蘊。
更遑論要維持這種龐然大物在九州天地間破空橫渡,每時每刻燃燒的靈機都是一個駭人的數目。
除了坐擁四海、囊括水族無盡財富的東海龍宮,九州之上,哪怕是十二顯這等頂尖宗門,恐怕也絕不願在這等數十上百年才一次的事情上如此糜費。
驚歎之餘,陳舟心底又生出幾分疑惑。
來此地前,許道師曾言及此飛舟是她一位好友宗門之物。
若此舟確是所屬龍宮,那許道師口中的那位好友,莫非便是龍宮中人?
“許道師果然是交友廣泛,便連龍宮都有相識……”
陳舟心頭驚異一句,也並未將這猜測表露於面,只是將念頭壓下,不動聲色地隨着兩女向舟內行去。
一路穿過中庭,周遭空間更顯開闊,兩旁錯落着一間間靜室與亭臺。
不時有年輕修士在廊道間穿行,或三兩論道,或靜坐修行。
三人走過時,這些原本各自修行、交談的修士,紛紛停下動作,將好奇、探究乃至審視的目光投了過來。
素還真乃青玄山金丹真人高徒,沈驚霜更是天河劍宗的劍修,兩女在年輕一輩中皆是聲名赫赫,氣質又是如出一轍的清冷出塵,不爲外人所動。
可此時此刻,這兩位素來不假辭色的天之驕女,竟一左一右,親自下場迎一位青衫無名的修士登舟,怎能不惹人矚目。
人羣中,便有極低的議論聲順着靈覺鑽入陳舟耳中。
“此人是誰?竟能勞煩素、沈兩位仙子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