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葱香牛肉面
畢竟自入道以來,他便都是以一個後來者的姿態,不斷追趕,聽着那些修行種子的傳說,仰望他們的風光。
眼下雖然並沒有超過,但卻是終於有了和他們並肩的資格。
如此之事,又怎能不讓人喜悅呢!
“當浮一大白!”
陳舟興起,將剩下的最後一口古酒瓊漿飲盡。
片刻後從這般心緒中回過神來,他才審視自己這段時間的修行。
法體一成,築基二境便算徹底圓滿。
與此同時,他也順勢踏入了築基第三境:靈臺洞照。
只是這第三境,與前兩境又不同。
築基一境重在法力凝鍊,築基二境重在肉身法體。
而到了三境,便不再只是積蓄法力、打磨血肉筋骨,而是關乎靈覺,需要藉助心神的力量,去照見、明悟。
玄之又玄,十分晦澀。
不是靠靜坐苦熬,便能夠成的。
好在法體既成,肉身還要迎來一段自然而然的蛻變,眼下倒也不必急着思忖後續修行。
陳舟收回念頭,開始梳理這兩月來的收穫。
這幾月他雖然閉關不出,可自家神通所得的機緣卻從未有過一日的停歇。
雖然因爲這段時間將所有心神都用在洗練法體之上,導致機緣所得也多與此有關,結算評價也算不上太高。
可正也是這一日日的積累,卻是在不斷將他的底蘊拔高。
不過也並非是全無收穫,先前從桃源中出來的那一日,陳舟經歷頗多,可謂是十分兇險。
不出意外的話,當夜結算時的評價便也出人意料,得了甲中,而之後所獲的機緣更是不凡,是一門喚做大明照徹真火的神通!
非是尋常術,不是常見法,而是一門神通!
本質極其高遠,不是築基修士能夠輕易參悟明瞭的,即便是陳舟也只是瞭解到了一點皮毛。
以此神通描述,對其而言,火是其相,本質在一個照!
以光明照暗,以真火煉濁,光到處,邪妄難藏;火起時,陰滯自消。
若修到深處,一點真火便可借光而出,照徹諸天,大明於世。
坦白來講,這法門是陳舟得來最晦澀之物,便是比之當初太素元光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更重要的是,此神通並非是以常見的雲篆書就,而是一種近似光紋火篆的大道文字。
陳舟一開始都無法入門,觀之如見天書。
後來往返玄都數次,又在臨淵閣中借閱過一些相關對應的字譜,這才勉強入門。
可即便只是入門,威力也已十分超然,遠勝他先前諸般手段。
除此之外,便是遁法。
經過那日的經歷後,陳舟便察覺到了自己的短板。
普通的遁術尋常時候夠用,可一旦遇見陸明夷這等遁速極快、又能追索氣機的人物,便顯得捉襟見肘。
於是他後來往返玄都時,專門去臨淵閣選了一門遁法。
名爲太素流景遁,此法與太素元光一脈相合,以元光映照身形,使身隨光景而移。
初成之時,可借日光、月光、星光、水光、燈光諸般光影挪移。
往後修深了,甚至可以在一剎那間借諸光換影,避開許多追索之術。
雖然花了足足六十道功,但修行之後,陳舟只覺物超所值。
而且這門遁法可比【大明照徹真火】容易修行得多。
或許是根本法契合的緣故,短短兩月,他已經小有所成。
他現在格外自信,就算往後再遇到陸明夷,也能輕易將其甩開。
至於玄都中人。
他這兩個月裏也見過許無衣幾次,同她說了蒼梧這邊的變化,引來幾分訝然,她閉關日久屬實不知道這邊的消息。
同青衡子師兄也見過一回,兩人談論許久,十分快意。
青衡子還說過些年玄都中將有要事發生,諸多遊歷在外的師兄都會以真身回返,到時候會是玄都罕見盛況,讓他一定不要錯過。
陳舟自是連連答應,作爲玄都門徒顯然也不會錯過。
只是對於他說的要事有些好奇,許道師並沒有提及,是覺得他當下修爲還不夠……?
他也沒再探究,日後自見分曉。
靜室當中,一番思忖過後自覺無恙,陳舟便收功起身。
順手將蒲團旁邊的玉匣收起,內裏的海髓青華液已經用去了大半,剩下的不多,日後看有沒有什麼地方用的上。
至於宋知微送進來的那些靈材,大多已經煉化,只剩幾樣暫時用不上的,被他一一收入儲物袋。
作罷這些,陳舟這纔想起先前法體成就之時,靈覺外散似乎察覺到外面有一人在等候。
“宋知微?”
腦海裏閃過此人身影,想來便也只有他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門外。
也懶得猜測他有什麼事要說,過後一見便知。
陳舟收攏諸般氣機,抬手一拂。
靜室石門無聲打開,院中竹葉微動。
而當他走出靜室時,身上的明輝已然是盡數收斂。
從外表看去,他仍舊只是個尋常青衫道人,但和之前卻是截然不同。
沒有理會被自己掛在門口,充當照妖鏡的丘得水,陳舟便走到院門前,撤去陣法,推開院門。
門外,宋知微正站在竹林陰影裏,聽見動靜,連忙轉身。
雙眼落在陳舟身上的一瞬,他的神色明顯一怔。
兩個月不見,眼前這位玄舟道友似乎變化不大。
可宋知微僅僅只是看了一眼,便覺得眼前像是有一片天光恍惚落下。
明而耀灼,刺得他心神恍惚一片。
可等到他回過神來再定睛細看時,卻又好像什麼都沒有。
眼前之人平平凡凡,像是一個剛從院中出來的普通道人。
可越是這樣,宋知微心裏越不敢輕視。
他連忙拱手,笑容裏比往日更多了幾分小心。
“恭喜玄舟道友。”
“看來道友閉關數月,修爲又有精進。”
陳舟臉帶笑容,事實確實如此,無需隱藏。
他打量宋知微,便發現此人比幾月前瘦了一圈,臉上卻紅光滿面,顯然這段時日過得不錯。
“小有所得罷了,這些日子倒是勞煩宋道友了。”
宋知微聞聲,頓時惶恐。
他已經認定這位玄舟道人出身不凡,必是大教,姿態放的極低,哪裏還敢承他這一句勞煩。
“不敢不敢,既然是玄舟道友託付的要事,在下自然盡心去辦。”
“那些東西已經陸續出手,靈材也都按道友先前列的單子分批送入院中。只是還有兩樣比較偏門,一時沒有尋到合適的賣家,怕是要再等一等。”
“不急。”
陳舟點頭,心道先前將那些戰利交給此人處理卻是做對了。
不然換做自己親自來做,費時費力不說,所得也未必有拜託他來得多。
如此想着,便更多了幾分和善。
“不知道友今日在門外等候,可是有什麼事?”
宋知微聽到這裏,神色頓時認真了些。
“不瞞道友,你先前讓我留意的那事,眼下卻是有眉目了!”
第246章 守門人,仙舟到來
陳舟當初在閉關前偶遇宋知微,便順勢拜託讓他幫自己去做兩件事。
一是讓他幫忙處理那些在桃園中得來的戰利品,換成合用的法錢和靈材。
而另一件,便是讓他留意雲麓渡附近最近有沒有什麼大動靜,諸如宗門大派路過的飛舟之流。
畢竟他從大澤遠赴此地,便是爲了搭乘此物前往龍宮,參與法會的,自然是要特意留心。
眼下這位宋道友急匆匆上門,又在外面徘徊良久,難道是此事有消息而來?
陳舟壓下心頭驚喜,詢問出聲:
“可是飛舟的消息?”
宋知微聞聲連忙點頭,應道:
“正是如此。”
“就在三日前,這雲麓渡外橫空來了一艘巨舟。”
“此物來得極其突然,先前沒有一點消息傳出,起初許多人還以爲是哪家宗門要入蒼梧靈墟,後來才聽坊裏傳出消息,說此舟只是路過此地,要橫渡此境,往東海去。”
“因路途遙遠,眼下會在雲麓渡停留幾日,補充物資的同時,也等待有緣船客登舟。”
說到這裏,宋知微將自己從小道得來的消息也一併道出:
“當然了,這都是明面上的說法。”
“私下裏已經有不少人探聽到內情,說這仙舟此去東海,是要送一些年輕修行種子去龍宮,參加那邊的法會。”
“在下記得道友閉關前,特意讓我留意這類消息,便想着無論真假,總該來同道友說一聲。”
陳舟眼神微微一亮,許道師先前同他講述的飛舟果然是到了!
而且來得比他預想中還要早些。
若他這一次閉關再多拖幾日,說不定真就錯過了。
錯過飛舟本身倒還罷了,可他先前便是同許道師做下約定,要去赴會。
若是因爲閉關忘了時日,誤了這場約定,他還真有些無顏回去見許無衣。
更何況,自家開闢紫府所需要的天罡也疑似在東海出沒。
這一趟,無論如何都要去。
如此想着,陳舟便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小袋,遞給宋知微,裏面是一百法錢,充當這些時日他爲自己奔波的報酬。
宋知微下意識伸手接過,靈覺往其中一掃,便是神情變換。
心中既是歡喜,又有些悵然。
他早知道眼前這位玄舟道人不是久留雲麓渡的人物。
這樣的人,只是恰好路過此地,稍停幾日,待到機緣到了,自然便要往更高更遠處去。
故而這樣人物給出的酬謝,也不是什麼人都能拒絕的。
“如此,便謝過道友。”
陳舟見他十分暢快的收下,沒有太多的退讓,心中也是舒暢。
飛舟已現,此間事務已了,該是離去的時候了。
“道友,我當乘舟遠行去,就此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