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結算,我以神通鑄長生 第264章

作者:葱香牛肉面

  老坊主心頭一陣激動,幾乎是連連搓手。

  只是在這一份激動之下,他心頭也有幾分極爲明晰的計較。

  眼前這位陳舟身份非同一般,先前他所言邀請其喫酒的話頭,此刻莫說是再提,便是動一下那個念頭,他都嫌自家唐突。

  徐無疾連忙斂了面上那一份興奮,朝着陳舟極爲鄭重地拱了拱手。

  “道友既然事務已了,老朽便不在此多擾。”

  “往後若是道友在磐石渡有任何差遣,但請遣人傳個話便是,老朽萬死不辭。”

  說罷這些,徐無疾極爲識趣地朝陳舟又拱了拱手,化作一道遁光,朝着坊市中央的方向遠去。

  自此,原理院外便也只餘下陳舟與鄭如玉二人。

  “玄都陳道友。”

  沒了外人,她的語氣便也歡快許多,不見方纔冷厲。

  “還是要恭喜道友,得入玄都,從此往後非是一般了。”

  說話間,鄭如玉又頓了片刻,脣角彎了彎,多了幾分難得的俏皮。

  “往後可別入了上宗,就忘了我這般道友。”

  陳舟聞言一笑。

  “道友這是打趣在下了。”

  “此番多虧了鄭道友的照拂,在下銘記於心。”

  “他日若有機緣,必當報答。”

  鄭如玉心頭生笑,自己果然不曾看錯人。

  心念到陳舟方纔攻城築基,定有諸事忙碌,便也不多打擾。

  身形一轉,腳下同樣升起一道遁光,朝着靜雲小築的方向悠悠離去。

  陳舟立於院門前,目光朝着那道遠去的遁光停留了片刻。

  方纔那一番糾葛,他其實並未真的放在心上。

  萬憲不過是蚍蜉撼樹,自家那一記火龍便已是他應得的結果,能在臨死之際得見心心念唸的真煞,也算是遂了他的心願。

  而呂真陽此人他知曉不多,卻也不知往後是否還會生出糾葛,不過不管後續如何,今日卻也不能太過殺伐果斷。

  畢竟鄭如玉在此,畢竟其人是萬象山的弟子……

  “這倒便也是身入宗門裏的約束了,規矩在此,容不得往日任性,有舍有得……”

  念頭一定,陳舟便也不再多想。

  徐徐收回目光,獨自一人轉身入了院。

  陳舟緩步行至院中那張石几旁,重新激活了院子裏的陣法,隨即在一旁坐定。

  眸光徐徐閉合。

  識海最深處,方纔那一道自玄都法旨中落下的玄色印記,此刻正靜靜地懸浮在正中央。

  一縷縷溫潤道意由內而外散開,將整片識海都染成了一種極爲澄澈的底色。

  陳舟的靈覺徐徐湊近。

  那一道印記便如同受到了某種無形的召喚,驟然一展。

  須臾間,已然是化作了一方極爲宏偉的門戶,懸立在識海的正中央。

  與方纔天幕之上所見的那一方青玉牌樓一般無二。

  只是較之那一方懸於萬里雲海上的遼闊牌樓,此刻在他識海中顯化的這一方門戶反倒多了幾分更爲精緻玄妙的意味。

  陳舟凝神望向那道門戶。

  心頭萬千思緒翻湧。

  自塵世中偶然得法,懵懵懂懂地踏上修行之路。

  而後往龍蛇山、水元洞天、南荒、霧谷……

  一路走來,艱險幾何,機緣幾何,回首之間竟已如煙。

  心頭似有千言萬語想要傾訴而出,可話語到了嘴邊,卻又只做驀然一笑。

  整理靈臺,保持清明,陳舟緩緩地朝着識海之中那一方青玉門戶稽首一禮。

  “稽首玄門,開此天關。”

  “一念通玄,萬象歸元。”

  “弟子陳舟,叩請入門。”

第176章 上玄都,錄真名

  磐石渡南側,青鹿崖的駐所當中。

  蘇明微立在案前,姣好的面容上些許回味笑容戛然而止。

  目光着落,便見九天之外一方青玉樓牌挺立祆雲層當中。

  玄都!

  方纔那般仙音法旨一字一句落下時,整個磐石渡裏的修士都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那般誦唸。

  蘇明微同樣在此列,可與那些那些兩眼茫然只覺不明覺厲的旁修不同,這般字跡於她而言彷彿每一個字都有千斤之重,一字一句砸在她的胸口。

  玄都陳舟……

  實在是叫人太過意外,那野道人竟然未曾說謊,當真是玄都門人。

  本來她先前還念着呂師兄得了這一份情報,往後以上品真煞築基,便是欠了她蘇明微一個天大的人情。

  往後若是能借此機緣攀上萬象山世家一脈,她這一生的道途怕是都要因此而不一樣了。

  可眼下不過區區一日的功夫,那先前叫自己打爲野修之人便堂堂正正地鑄就了上乘道基,更是引來玄都洞天的異象……

  一時間,蘇明微心頭情緒翻湧,幾成浪潮。

  倒也並非是後悔將此事傳訊給了呂真陽,而是有些暗暗懊惱自家沒能早幾日得知這一份消息。

  若是能早兩日,又豈會是眼下這般局面?

  不過除了這般訝然以及隱隱約約不可言喻的嫉妒情緒之外,蘇明微倒是並無其他的擔心。

  其緣由無外乎她先前同呂真陽傳訊時並未留有字跡,而是隻以一道法念相傳。

  如此一來,只要呂真陽不說,其他人便是再過懷疑卻也拿不出自己透露此般消息的證據。

  至於呂真陽,以她對他的瞭解而言,那般出身所養出來的驕傲下,斷然沒有向別人低頭的道理。

  更別說,是以那般求饒的姿態將自己供出來了。

  “只是……”

  “往後想要再攀附上這位呂師兄,怕也是不大可能了。”

  蘇明微臉上閃過一絲可惜,並未對自己的所行所爲生出一絲一毫的後悔愧疚。

  只也在心裏生出百般不解,暗暗惱怒:

  “你怎麼就真是玄都門人呢……”

  ……

  同一間駐所內,後面的一間偏房。

  窗欞緊閉,周小滿正被自家師姐以靜心的名義關在房中。

  蘇明微不願再聽她在耳邊聒噪那些軟弱而虛僞的道理,便索性將她關在了此處。

  眼下週小滿立在窗前,手指扣在半開的窗縫,一雙眸子正透過那一道窄窄的縫隙朝外望去。

  “那是……玄都!”

  簡單二字映入眼簾,所帶來的驚奇駭然卻是叫人難以言喻。

  玄舟道友……

  那位在聽濤院中只有兩面之緣、話語不多且眉目清正的玄舟道友,他真的是玄都弟子。

  周小滿雙眼亮起,旋即心底升起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與歡喜。

  並非是因爲自家往後可以攀附上什麼玄都的背景,她周小滿自知沒有那般福緣,也不敢有那般念頭。

  反倒是有一種自己心中所堅持的事得到了印證,相信沒有錯付的滿足感。

  相較於這些,陳舟的身份在她眼中便也沒有更多的意味,只剩下了爲這位師兄的諔﹪诟馈�

  莞爾一笑,後退幾步朝着九天上青玉牌樓所在的方向徐徐拜了下去。

  “願…願師兄往後道途,一路順遂。”

  周小滿低聲唸了一句。

  ……

  南荒大澤深處。

  諸多雄壯的力士依舊在不知疲倦的忙碌,龐大的宮闕骨架延展在水澤之上。

  雖未成形,可氣勢以生。

  深處宮殿內裏,丘道人的身形早已消失。

  說是什麼要去海外走一遭,拜訪拜訪幾位外道的散人,同他們取取經。

  畢竟他丘道人行的是道法正途,實在對那般器修之法不曾有半點涉獵,可誰叫他那不成器的弟子入了此道呢?

  沒辦法,只能走上一遭了。

  眼下獨自靜坐的許無衣自香几上取了壺,將自己面前的杯子填滿。

  正當時,忽而眉頭一簇,抬眸望向磐石渡所在方向看去,目光穿透了千里大澤之上的層層雲氣,清清楚楚地看見了那一方在瑞熘行煨焱巳サ那嘤衽茦恰�

  “倒是比我想的快上很多。”

  許無衣脣角微彎,徐徐點了點頭。

  旋即將手中茶壺輕輕往桌案上一擱,身形在原地悄然一轉。

  整個人便如同一縷被風拂去的煙,消散無蹤。

  ……

  磐石渡精舍,陳舟靜坐在石几旁,入定內觀。

  唯見識海最深處的那一扇門戶,在他稽首三拜之後,門楣上懸着的玄色匾額驟然迸出一道極爲明澈的光華,隨後沿着門扉的縫隙自內而外緩緩漫溢。

  緊跟着——

  門扉發出了一聲極爲悠遠的轟鳴,兩扇厚重的青玉門扉沿着門軸緩緩朝兩側徐徐張開。

  陳舟並未移動半分。

  可他能清清楚楚地察覺到,自家的靈覺在這一刻被一股極爲溫潤的道意驟然牽引,徐徐向前。

  靈覺超拔,元神離殼。

  他的身形仍舊在精舍中的石凳上端坐如常,可心神卻已然自肉身之內悄然抽離。

  不過一息的光景。

  眼前的景象驟變。

  待到陳舟再度回過神來時,他已然立於一方極爲遼闊的天地內裏。

  ……

  腳下並非是凡世的泥土。

  而是一塊又一塊溫潤如玉的青色磚石。

  陳舟抬眸望去。

  天上並無日無月星光輪轉,可那一片天光卻明澈如玉,不知是從何處而來,又照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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