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結算,我以神通鑄長生 第236章

作者:葱香牛肉面

  一時得閒,心底倒也生出了幾分難得的暢意。

  只是這般暢意也只是一閃而過。

  隨之而來的,是另外一些更爲實際的念頭。

  玄光已成,自是要求地煞氣,鑄就上乘道基。

  先前許道師便有言,南荒深處煞氣齊全。

  而丘道長此間的安排,看似是些伐竹跑腿的粗活,可體驗過後方知另有深意。

  待自己將這些功課一一補齊了,便是深入南荒的時機了。

  而在那之後……

  陳舟緩緩睜開雙眼,目光落在了窗外那片正在暗下來的天色上。

  “玄都玄都。“

  他低聲唸了一句。

  嘴角微微一動,也不知究竟是期許還是奇異。

  “卻又不知,你究竟是何等風采?“

第163章 遇故人,磐石渡

  諸般念頭閃過,陳舟便也不再多想,闔上雙眸,正欲入定修行。

  說來這些時日沉浸於伐木當中,竟是不曾查看每日結算所得的機緣。

  此刻趁着靜下來的功夫匆匆一覽,卻也無甚出奇。

  評價高不過中中,所得也都是些增益自身之物:或補肉身虧損,或添一縷精氣,或固一分筋骨。

  零零總總加在一起,除了讓自身根基又渾厚了些許外,便再無其他了。

  見慣了先前那些動輒叫人驚喜的玄奇機緣,陳舟對此般日常所得已然沒了初時的激動。只知似自家這般一日日積累下去,終將有所成就。

  滴水穿石,聚沙成塔,不外如是了。

  旋即不做他想,盤膝坐定,搬哒鏋牛蚰バ狻�

  說來也是奇了。

  幾日未曾正經修行,陳舟本以爲手頭怕是有些生疏鬆弛。

  可當眼下真個上手後,卻全然不是那般光景。

  真炁在經脈中咿D起來,較之先前竟是順暢了許多,彷彿那些原本微微澀滯的關竅都被人拿熱水澆過了一遍似的,通透無礙。

  纏結編繩的法門施展開來,更是如風馳電掣。

  先前在洞天中修習此法時,他費了月餘的功夫方纔將玄光編成數十股繩索。

  可眼下一念催動,那些光華便極爲聽話地在法念的驅使下擰轉、纏繞、編織。

  不過兩日光景,往日有所停滯不前的法門便大有所進,一念動,便能將大半玄光編織成網。

  無形玄光鋪展而出的一剎那,竟是使得窗外檐角掛着的那枚風鈴輕輕顫了一下,發出一聲泠泠的脆響。

  陳舟微微一怔,收回玄光,看了那風鈴一眼。

  “竟已經到了這般地步。”

  他心底暗暗稱奇。一身真炁較之先前也精純了不止三分,咿D間少了幾許往日的毛糙,多了幾分渾然圓融的味道。

  短短三日的閉關功夫,竟能有此般進度,擱在以往是不敢想的事情。

  可陳舟心裏清楚,此中大半都是先前伐木的功勞。

  那兩日多的寒熱交鋒,赤斧火浪與寒碧瘴氣在他體內反覆拉鋸碾磨,將筋骨肉身裏的雜質一層層地剝去。繼而化作清流洗濯周身經脈,使得真炁咝械耐繁葟那伴_闊了不止一籌。

  眼下閉關修行,不過是將那時候埋下的種子澆了澆水,便已是抽芽見綠了。

  不過修行長進便是長進,做不得假。

  修爲更進一步,對於往後合煞築基又多了幾分底氣,總歸是件喜人的事。

  如此三日修行過後。

  陳舟自榻上起身,施了個祛塵術,將身上幾日不動的浮灰去了個乾淨。

  方纔推開房門,便見明白笑吟吟的站在門口,一身灰佈道袍洗得乾淨,手裏還端着一碟子不知道什麼果子。

  “師兄,時辰到了,該出發了。”

  陳舟不禁莞爾。

  心道這童兒來的時間卻是恰到好處,自家方纔修行畢,不早不晚。

  可轉念一想,此般怕不是那丘道長特意掐着時辰讓明白前來,不由心底凜然了幾分。

  這位老道長的修爲手段,着實難測。

  也不知比起許道師來,又是誰上誰下。

  不過此般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陳舟接過明白手中的果子道了聲謝,便也隨他往外走去。

  今日所做之事,明白在路上同他說了個大概。

  山中多蛛、多蠶。

  此間南荒邊緣的山野裏頭,此兩物積年累月羣居於寒瘴之間,年深日久便也成了精怪,大的能有屋舍大小,小的也有磨盤那般。

  雖說不曾生出什麼了不得的靈智,可勝在數量極多,且生性兇悍,等閒修士輕易不願招惹。

  而此兩物所吐出之絲,卻是一樁上好的靈材。

  蛛絲堅韌,蠶絲柔滑。兩者合在一處,便可搓制極爲上乘的絲線。

  丘道長遣他前去,便是叫他取來此兩物,好煉上一條魚線。

  陳舟聽完後心頭便道了一聲果然如此,先前伐了釣竿的竹木,眼下又要制魚線,這位老道長所圖的,自始至終怕就是那碧潭裏的一條大魚罷了。

  不過既然是要做打手,那正好。

  相較先前伐木那種憑一身蠻力同堅竹死磕的活計,此般搏殺精怪的事端便是對路多了。

  陳舟同明白入了山。

  南荒邊緣的山野同十萬山那種蒼莽雄渾的地界全然不同。

  此間的山不高,林不深,可到處都瀰漫着一層薄薄的瘴氣,或青或黃,繚繞不散。

  林木也同外面有異,枝幹扭曲,葉色發暗,偶爾還能瞧見幾株形狀古怪的菌類從腐朽的倒木上長出來,散發着一股叫人不甚舒服的甜腐味道。

  明白對此間倒是熟門熟路,領着陳舟在林中穿行了約莫半個時辰,便在一處山坳前停了下來。

  “師兄,蛛羣便在前面了。”

  他朝着山坳深處一指,陳舟順着他的手指望去。

  便見那山坳的兩面石壁之間,密密匝匝地掛滿了一層又一層的蛛網。

  白色的絲線在瘴氣中泛着微光,層層疊疊地將整個山坳封了個嚴嚴實實,遠遠望去便似一道銀白色的簾幕。

  而在那簾幕的深處,隱約可見一些暗色的身影在蛛網間緩緩爬行。

  個頭最大的那幾只,體型當真有半間屋舍那般。

  八條長腿撐在網上,複眼在幽暗中泛着冷光。

  陳舟看了兩眼,心裏便已是有了計較。

  “師弟且在此處等我便是。”

  話音方落,心念一引。

  折柳無聲飛出,化作一道火色流光,徑直朝着那片銀白的蛛網掠去。

  此後的事情便也簡單了。

  折柳劍光分化,穿梭在密密匝匝的蛛網間,蛛絲雖然堅韌,可在飛劍的鋒芒面前卻也不過是一觸即斷的下場。

  那些蛛妖雖然成羣勢校烧撈鹦逘憗韰s遠不是陳舟的對手。最大的幾隻也不過堪堪抵得上玄光初成的修士罷了,在折柳的劍光下根本走不過三合。

  況且自從洞天一行以來,陳舟同飛劍的默契日深,尤其是識海中那道陰符天殺的劍籙雖然尚且粗糙,可時不時從中溢出的一縷殺機附着在折柳之上,卻也使得劍光的威勢又上了一個臺階。

  如此一來,那些蛛妖在他手底下便更是不堪一擊了。

  不過陳舟也不全然是以力欺妖。

  折柳的每一次出擊,他都刻意控制着力道與角度。殺妖取絲,同時也在有意識地打磨自家對於飛劍的操控,以及玄光催動的精細程度。

  那些蛛妖雖然弱,可勝在數量夠多。

  一羣一羣地湧上來,前赴後繼,倒也給了他不少練手的機會。

  等到最後一隻蛛妖在劍光下化作飛灰時,山坳裏的蛛網已然被清理了大半,陳舟自石壁間收取了厚厚一摞蛛絲,以玄光裹住,收在了袖中。

  蠶羣那邊也是大同小異,只不過比起兇悍的蛛妖,蠶精倒是要溫馴許多。

  雖說體型也不算小,可生性膽怯,見了折柳的劍光便四散而逃。陳舟也不趕盡殺絕,只取了所需的蠶絲便收手離去。

  如此耗費了兩日功夫,盡數取來丘道長所需之物後,陳舟也覺沉澱了不少。

  兩日間的連番搏殺雖說稱不上什麼惡戰,可對他眼下這般修爲而言,卻也是一場頗爲紮實的實戰磨練。

  回到宮觀之後,陳舟將蛛絲和蠶絲一併交給了丘道長。

  老道接過東西瞧了兩眼,面上倒也不見什麼多餘表情,只是嗯了一聲,便將那些絲線收進了袖中。

  也不說後續還有什麼安排,陳舟便也心安理得地住了下來,每日裏打磨修爲,琢磨劍籙。

  日子忽然就變得平靜了。

  白日裏修行,夜間入定,偶爾同明白說上幾句話,再到潭邊看一看老道垂釣的背影。

  如此這般,倒也生出幾分難得的安穩來。

  只是這安穩沒持續太久。

  又過了七日,明白又尋上門來。

  “師兄,老爺說了,煩請師兄再去伐一根竹木來。”

  道童笑眯眯的,面上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

  “要比上次的年份再高些。”

  陳舟聞言,嘴角抽了一下。

  一時無言。

  很想問下丘道長釣的究竟是什麼。

  那般堅硬的三百年寒碧竹做成的釣竿,居然這才幾日便又折了。

  難倒是真龍不曾?

  可這話也只是想想罷了,面上不顯,取了赤斧便自顧出門往竹林裏去。

  這一回要深入的距離更遠了些。

  三百年往上的寒碧竹,長在竹林更深處,寒瘴也更爲濃烈。

  先前那般程度的寒意,經過上次的淬鍊後已然奈何不了他多少。可越往深處走,新的寒瘴便又是另一個層級的兇猛了。

  不過好在赤斧依舊管用,只要不停地揮砍,火浪便能持續消融寒毒。苦是苦了些,可那股子清流入體的舒泰感也更爲強烈了。

  如此又是兩三日的功夫,方纔伐得一根滿意的竹木扛了回來。

  丘道長照例收下,照例不多說什麼。

  然後陳舟便修行幾日,再去找蛛、蠶兩妖羣的麻煩。

  老道的魚線似乎總是不夠用,隔三差五便要補上一批新的絲料。

  日子便在這般循環中一天天地過去了。

  伐竹,取絲,修行。

  修行,取絲,伐竹。

  週而復始,不知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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