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結算,我以神通鑄長生 第228章

作者:葱香牛肉面

  打量審視中,更帶着一種不加掩飾的考較意味。

  周身有一層極薄極淡的清光自發流轉着,不濃不烈,如晨露微凝。

  可那清光所散溢而出的靈壓,卻叫人不敢直視。

  清正浩然,堂皇肅肅。

  陳舟在心底默默打量了一番。

  旁的不說,光是瞧這般氣度,倒也確實同魔門中人沾不上什麼邊。

  先天道那厲無恤雖說不曾照面,可光是從旁人口中拼湊出來的畫面,便能知曉此人不是個什麼善類。

  只不過,人不可貌相,衣着氣度只能參考,卻也做不得準。

  如此想着,陳舟心念一引,體內那一道錘鍊了月餘的玄光便是應心而動,自囟門徐徐升騰而起。

  與此同時。

  陳舟朝着面前這位自稱玄都門人的女修拱了拱手,語氣恭謹。

  “在下不過散修微末,此前不曾有緣見識過玄都上修的風采。”

  話說得客氣,可內裏隱約的質疑意味卻也清晰。

  許無衣自也聽出了他話裏話外的含義。

  紗簾後的眸子微微一動,卻也並不着惱,反倒是將目光落在了陳舟囟門上方那縷徐徐升騰的玄光上。

  起初不過尋常一瞥。

  可當目光真正接觸到那縷光華的一剎那間,她的瞳仁便是微微一縮。

  眸底深處,一抹極淡卻分明的亮色悄然浮了上來。

  “好一道玄光。”

  許無衣目中湛然,湧出幾分欣然之意,輕聲開口。

  “凝鍊合度,不溢不竭。一絲一縷,編織如匹。”

  她微微偏了偏頭,似是在品鑑一件出人意料的珍物。

  “你能以一介散修之身將玄光錘鍊至此等地步,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

  說罷,她也不再多言。

  右手袖袍輕輕一振。

  下一刻。

  陳舟便見到了一幕叫他心神驟然一震的景象。

  只見一片霞光自許無衣的周身鋪陳而出。

  不急不緩,卻浩浩蕩蕩。

  霞光初時不過一縷,可在鋪展開來的一剎那間,便如同一匹不知從何處取來的天澹Z然在這方天穹間灑落了開來。

  皎皎如月,皓皓如霜。

  霞光所過之處,天穹的顏色都爲之一變。

  如同有人在天幕上潑灑了一片澄淨的月色,氤氳出萬千氣象。

  陳舟看得一時失了神。

  而同時間,當那片霞光溢散而出的靈蘊同自家玄光在這方天地間交匯共鳴的時候。

  陳舟的心神猛然一跳,升起一種莫名的親切感覺。

  他一身玄光雖遠遠比不上眼前之人高遠渾厚,可兩者的根基脈絡,卻是一脈相承、別無二致。

  這般本質上的感覺,無論如何也做不了假。

  陳舟的呼吸微微一滯。

  這一刻,心頭的疑慮終於是徹底放了下來。

  此人……

  當真是玄都門人!

  心緒翻湧了一遭,陳舟強行按下那股激盪之意。

  面上也不曾流露太多。

  只是微微躬身,態度較之先前又恭敬了幾分。

  許無衣亦也將玄光收了回去,天穹上的那層清輝也隨之緩緩消散,暮色復歸。

  “我爲許無衣。”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仍舊是那般清冷沉定的調子。

  “此代玄都山門行走,眼下來尋,卻是要問你一句,可願隨我入玄都修行?”

  陳舟渾身一震,目中露出不可思議之色。

  雖說方纔在察覺到兩縷玄光同源的一瞬間,心底便已經隱隱約約有了些猜測。

  可當眼下親自聽聞到這般事實時,仍舊是有幾分魂飛九霄,不知天地爲何物的飄飄然之感。

  玄都。

  青孚九道之一。

  多少修士窮其一生不曾窺得其山門半分影蹤。

  可眼下,一位玄都行走就這般站在面前,開口便是收他入門。

  世事之荒誕離奇,便也不過如此了。

  陳舟在原地站了數息方纔平穩心神,旋即艱難地拱了拱手,聲音微微有些不穩。

  “弟子不過一介微末散修,此前偶然得法,誤打誤撞方纔修行入門。”

  “如此菲薄根底,怎敢攀附高門。”

  許無衣瞥了他一眼。

  “雖說玄都收徒,非鑄就上乘道基者不入。”

  陳舟身形瞬間僵住,心裏暗生悔意。

  “不過眼下玄都另有變化,狀況不同,我既然來此,便是已有計較。”

  “我且只問你一句。”

  許無衣似也裝作沒看到陳舟的變化,只是慨然出聲:

  “眼下,你可願意?”

  陳舟深吸了一口氣,再不做絲毫猶豫。

  當即便是撩袍彎膝,一個大禮拜了下去。

  “弟子陳舟,拜見師……”

  話到此處,卻是戛然而止,再也說不下去。

  陳舟訝然地微微抬頭側目,便見許無衣正神色平平的從上而下地看着他。

  右手袖袍輕輕一拂,一縷柔和的法力便從虛空中鋪展而出,託在了陳舟的雙臂之下,將他從地上穩穩抬了起來。

  “好叫你知曉,玄都向來不設座師之位。”

  她淡淡開口解釋。

  “山門當中,只分諸門講法道師之列。道師授法,弟子習道,不拘於一師一門。”

  “其中規矩因果,往後你入了山門,自可知曉。”

  “眼下里——”

  許無衣微微偏了偏頭。

  “喚我一聲道師便可。”

  陳舟在法力的託舉下站定身形,心思百轉。

  此般規矩倒是他不曾想到的。

  不設座師,只有道師。

  如此一來,倒也更像他上一世所親歷的學堂之所了。

  不過這般對於眼下陳舟而言,卻也沒什麼區別。

  不論稱呼爲何,領他入門之恩,他記下了便是。

  念頭轉過,陳舟順從低首。

  “許道師。”

  許無衣微微頷首,算是受了這一聲。

  旋即紗簾後的目光便從陳舟身上移開,朝着遠處某個方向淡淡一瞥。

  陳舟順着她的視線望了過去。

  便見數里之外的那方碧潭上空,正有三道遁光先後升起。

  一男兩女,遁光參差。

  陳舟微微眯眼,隱約辨認出了其中一道青白色的靈光。

  “鄭如玉。”

  心頭唸了一聲。

  若是她在,趙慎之和孟長卿想來也不會缺席。

  不過眼下里他也無心同此三人敘舊,既以入得玄都,往後想必自會有再見之時。

  “既如此。”

  許無衣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走罷。”

  話音落下。

  許無衣右手袖袍輕輕一揮,也不知是什麼法門。

  便見腳下的虛空中憑空湧出一片流雲。

  雲色清白,光華內蘊。

  不過丈許見方,託在二人身下,便如一方凌空的玉臺。

  雲起之際,不見風聲。

  只是悠悠然向上一升,便載着兩道身影朝着遠處的天際掠去。

  陳舟站在雲上,腳下是厚實綿密的雲氣,舉目四顧則是蒼茫無際的天幕。

  暮色將去,星辰初顯。

  流雲攜人,無聲遠行。

  此般光景,便似乘舟於九天之上,泛波在星河當中。

  生平之所未見。

  ……

  遠處。

  碧潭邊上。

  鄭如玉三人方纔升起遁光。

  趙慎之的餘光便是瞥見了遠處天際那一抹遠去的流雲,微微一怔。

  孟長卿也看到了。

  只是他的注意力更多地落在了流雲之上的兩道身影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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