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葱香牛肉面
如此說着,她的目光便也隨之明亮了幾分。
“而既然樑子已結,此般因果斷然也不能白背。“
“其人所尋之物,若是當真藏在那方湖泊裏,你我何不先去看上一看?“
“能弄到手裏,自是最好。“
“便是弄不到,至少也可知曉那厲無恤在圖质颤N。往後應對起來,也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陳舟聞言,不由莞爾。
此話說得通透。
怕歸怕,可怕也不能白怕。
既然橫豎是得罪了,那便先把好處拿到手,往後再論其餘。
這道理同他的做事路數倒也殊途同歸了。
“道友既然都如此說了,那在下便也沒什麼異議了。“
陳舟頷首。
旋即起身,目光落在了不遠處那具屍首上。
方纔鬥法了結得急,還不曾來得及搜檢。
眼下既然要往那方湖泊一探,自也不好留着此人的身家在這裏平白糟蹋了。
心念一引,玄光自掌心鋪展而出。
輕輕捲過澹臺晟的殘軀。
衣袍、儲物袋、以及散落在四周的種種物件,一一被攝入手中。
而其中最爲緊要的,自然是那三十三顆水元珠。
珠身碧光流轉,雖經了方纔那番以血催法的折騰,卻仍舊靈光充沛。
陳舟將它們一顆不落地收攏在掌中。
手指在珠面上輕輕拂過,靈覺朝內一探。
三十三顆。
加上他先前從澹臺明與澹臺軒身上得來的三顆。
三十六枚水元珠,齊了。
而就在這三十六顆珠子聚攏在一處的一剎那,陳舟的靈覺便察覺到了一樁微妙的變化。
此前他手中只有三枚時,雖也能感知到珠子之間隱隱存在的某種關聯,可那感覺極其淡薄,若非刻意去查探,幾乎察覺不到。
可眼下三十六枚齊聚,那種同源共振的感覺便陡然清晰了起來。
珠與珠之間彷彿有無形的絲線相連,靈機互通,氣息共鳴。
三十六枚珠子合在一處所散溢而出的靈壓,遠不是簡單的三十六倍疊加。
而是一種渾然一體、幾近於質變的凝聚。
若說單個一顆水元珠只是下品符器,可眼下這三十六顆齊聚,卻是遠遠超過了符器所能囊括的範疇。
便是法器之流,怕也不遑多讓了。
這般體味着,陳舟面上微微露出幾分怪異之色。
“一套三十六枚,合則蛻變。“
“如此厲害要緊之物,竟也能捨得分發而出?”
“如此看來,澹臺晟對他那兩個兒子,倒當真是看護有加的緊。“
他心底暗暗感嘆了一聲。
若非此人先前一時大意,將其中三枚賜予兩子防身,使得此般器物不得齊全。
要是眼下三十六枚齊出,將全部威力發揮出來……
今日這場鬥法的勝負,怕也還是個未知數。
想到此處,陳舟面上的那點怪異之色便也化作了一絲慶幸。
“可說來倒去,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既如此,此般器物卻也是便宜在下了……”
自語一句,便是毫不客氣的將此三十三顆水元珠盡數收起。
身後的素還真將他這番舉動看在眼裏,面上不見絲毫異色。
她眼下能站在這裏說話,全仰仗面前此人出手相救。
若是還貪圖澹臺晟所遺之物,便是有些不知所謂了。
更何況以她的眼光來看,這些器物雖好,卻也沒放在她心上。
陳舟收好了東西,轉過身去看了素還真一眼。
“道友可曾歇好了?“
素還真緩緩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身上的傷處雖仍舊隱隱作痛,可方纔那枚丹藥多少也叫她恢復了些真炁,雖然依舊無法施展什麼厲害術法,但遁行已經是沒問題了。
“帶路無虞。“
她應了一聲。
旋而便是抬手朝島嶼腹地的方向一指。
“那方湖泊在此島西南面一處山谷當中,離此地約莫半個時辰的腳程。“
陳舟頷首,不再多言。
素還真率先升起遁光,青色的靈華雖比全盛時黯淡了大半,可支撐着遁法行路倒也勉強夠用。
陳舟跟在後面,遁光不疾不徐。
兩人一前一後,掠過蒼翠連綿的林海,朝着島嶼深處飛去。
……
幾刻鐘後。
兩道遁光前後落下,降在了一片被密林環抱的山谷邊緣。
谷中地勢平緩,草木叢生。
而在那片蒼翠的林木掩映之下,一方湖泊靜靜臥在山谷的正中。
湖面不算太大,方圓至多百餘丈。
水色澄碧,清可見底。
幾簇不知名的水草在湖底輕輕搖曳,偶有幾尾小魚穿行其間。
四周山壁圍合,飛瀑從高處的巖壁上垂落,化作一道白練,注入湖中。
水聲潺潺,不急不緩。
乍一看去,此地不過是這方中央島嶼上隨處可見的尋常湖泊罷了。
並無什麼出奇之處。
陳舟收了遁光,立在谷口的一方青石上,放眼打量了一圈。
微微皺眉。
此地確實平平無奇。
靈機濃度雖然不低,可那也是整個洞天的底子所致。
同先前他修行過的那些海島相比,並沒有什麼明顯的差異。
“便是此地了?“
他側眸看向身旁的素還真。
素還真同樣在打量着這片湖泊,面上也有幾分疑慮。
“不曾記錯的話,便是此處了。“
她微微皺眉。
“先前在下正是從這谷口處路過,遠遠便瞥見了那老狗的碧色玄光辉谶@湖面之上。“
“只是眼下看來……“
她目光掃了一圈四周。
“卻也瞧不出什麼名堂。“
陳舟沉吟了片刻。
眼下素還真瞧不出,卻未見得是當真沒有。
修行界中的隱祕之物,往往便是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何況此間洞天乃是一位金丹真人遺留,其人若是留有機緣在外,又豈會是能叫他倆這個煉炁小修一眼看破的?
念頭轉過,陳舟叫素還真稍等片刻。
旋即便是上前一步,站定在湖水面前。
閉目凝神,將一身玄光緩緩外放。
靈覺如同一片無形的潮水,從他所在之處向着四面八方徐徐鋪展而去。
先是腳下的青石、周遭的草木,繼而是谷中的泥土、巖壁上的苔獭�
最後,方纔輪到那片澄碧如鏡的湖面。
靈覺掠過湖面,水波紋絲不動。
不見半分異樣。
陳舟也不急。
靈覺繼續下沉,穿過湖面,探入水中。
一丈、兩丈、三丈。
湖底的淤泥、碎石、水草,一一在他的感知中清晰浮現。
五丈、七丈、十丈。
仍舊不見異樣。
一旁的素還真也安靜地站在那裏,沒有出聲打擾。
只是隱隱察覺到他那般伴隨着玄光鋪陳而出的浩蕩靈覺,心頭訝異更勝以往。
修爲便也罷了,可這靈覺修持素來艱難。
此人又是如何在區區半年的功夫裏,得成如此?
“難道說,這世間便真是有這般天生的修行種子不曾?”
素還真心頭思緒輾轉,百念頓生。
反倒是對於此般湖泊裏所藏的隱祕,不那麼放在心上了。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一炷香,兩炷香。
陳舟的呼吸綿長,靈覺鋪展的範圍也越來越廣。
整個湖底的每一寸泥沙、每一塊碎石,都在他的感知中被翻來覆去地掃了個遍。
可始終不見什麼特殊之處。
就在素還真也有些耐不住性子,想要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
陳舟的神情忽然一動,緊閉的雙眸微微顫了一下。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