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結算,我以神通鑄長生 第163章

作者:葱香牛肉面

  待其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後,柳長庚這才轉過身來,看了陳舟一眼。

  目光往他懷中的女子身上掃了掃,嘴角微微一動。

  似乎想問什麼。可最終還是沒開口。

  只是嘿嘿笑了兩聲,笑容裏透着一股子意味深長的味道。

  陳舟瞧見他揶揄的神色,但也懶得理。

  這種事情,越描越黑,任他去想就是了。

  “靈材都在儲物袋裏,我未曾翻動。你先去炎炎洞尋苗道友,將東西交還於他,我今日便不去了。”

  他將先前從寒鴉道人身上搜來的儲物袋取出,遞了過去。

  “至於這個……”

  陳舟頓了一下,又從懷中取出那枚柳葉狀的烏黑符器。

  “我留此物,旁的你且收着,過後再分說。”

  柳長庚接過儲物袋,卻是連看都沒看一眼那符器。

  反而朝着陳舟揮了揮手。

  “分什麼分,此間之事你出力最多,東西便該你拿大頭。”

  “眼下天色也不早了,道友快些回去歇息罷。”

  “至於旁的事情,等我見過苗道友之後,明日裏再來同你分說也不遲。”

  陳舟點點頭,也不急着和他爭論。

  轉身便朝着聽泉谷的方向走去。

  身後傳來柳長庚的聲音。

  “道友!”

  “明日上午,我便來尋你……”

  陳舟沒回頭,只是抬了抬手,算是應了。

  ……

  半個時辰後。

  聽泉谷內,水瀑轟鳴依舊,幾間竹舍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格外清幽。

  摸了摸迎來的玄冠,陳舟推開竹舍的門,將渾身冰冷、仍在昏迷中的周淑寧丟在榻上。

  隨即退後兩步,目光復雜地打量着這位父輩故舊之交的女兒。

  這世間因果,當真是詭譎莫測。

  “不過瞧她這般喫了不少苦頭的模樣,許是當初那天,便沒有回返永安,而是直接如我一般遁入了山野?”

  陳舟摸了摸下巴,感覺事情變得有趣起來。

  等待她轉醒的同時,也不閒着。

  從衣袖裏取出照夜燈點亮,吞吐火氣咿D靈機。

  同時,手裏把玩着那枚小巧的器物。

第122章 問詢,永安舊事

  燈火明亮,映照着指尖那枚烏黑的柳葉狀器物越發深邃。

  陳舟安穩坐定在桌旁竹椅上,一邊吐納照夜燈裏渡來的精純火氣,一邊在腦海中細細覆盤今日這趟九寒山之行的得失。

  而在丹田當中,原本因爲前番一番鬥法而幾近乾涸的玄都真炁,正宛若涓涓細流般重新匯聚。

  每一次周天咿D,那真炁便凝練一分。

  生死搏殺之間有大恐怖,可同樣有大潛能。

  這就彷彿是一塊絕佳的磨刀石,將陳舟這身初成不久的真炁打磨得越發圓融如意。

  體內的空虛感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爲堅韌的充實。

  雖說此前真炁透支了些許,但玄都正法到底是中正平和,底蘊深厚。

  眼下里,也並未傷及根本,反倒破而後立,算是一樁切切實實的好事。

  念及今日經歷,固然兇險異常,卻也大獲全勝。

  苗九齡所囑託之事,雖說中途生出這般那般的波折,甚至險些連命都搭進去。

  但靈材尋回,被扣下的錢道人也全須全尾地帶了回來,總算沒有辜負所託。

  只是除了這些勉強算是好事的斬獲外,卻也實打實地招惹了一樁天大的禍事。

  “南山大王?”

  陳舟心頭默默咀嚼着這四個字,面上原本因爲真炁恢復而舒展的線條,再度一寸寸繃緊,神色凝重了幾分。

  那股隔着深潭水面依舊能穿透神魂的詭異樂聲,以及邱如海那等玄光老修聽聞其名後毫不猶豫地抽身亡命的做派。

  如此種種,無一不在昭示着此般不知是人是妖存在的兇厲。

  儘管此前陳舟對這個名號聞所未聞,可經此一遭,他卻是將此輩的名字死死刻在了心底最深處。

  倒也無關什麼斬妖除魔的善惡好壞,或是仗義出手的俠客情懷,僅僅只是關乎自家項上人頭的身家性命罷了。

  就這般暗暗想着,陳舟修長的手指微微翻轉,一抹烏光在指縫間靈活地跳躍遊走。

  忽而深吸一口氣,強行將關於南山大王的萬千思緒暫且壓下。

  自家在這裏胡亂猜想除了憑空增添幾分壓力之外,別無用處。

  倒不如暫且放空思緒,且等明日柳長庚上門後,看其如何分說。

  思緒落定,陳舟的注意力終於完全匯聚在手中之物上,垂眸細細把玩。

  毫無意外,此物是一件殺伐法器。

  而更確切地說,是一樁正兒八經的飛劍!

  沒有形制的約束,只爲了殺伐而生的兇器。

  世俗武夫用劍,講究劍柄、護手、劍格。

  只不過那般也是爲了貼合廝殺發力,保護肉軀腕骨。

  可修行中人祭煉此等殺伐之物,乃是以真炁溫養,以玄光御使,進而隔空取人首級。

  既不提在手中劈砍,又何須那累贅的劍柄與護手?

  多一寸不必要的形制,便多一分御空時的阻礙。

  自然是怎麼方便隱蔽、怎麼迅捷如雷、怎麼殺敵凌厲,便怎麼來。

  是以,這柳葉狀便是最常見的飛劍之形。

  而煉氣士當中更是有些極端之輩,會徹底拋卻劍的形制。

  選擇將諸般靈材洗煉成渾圓如一的劍丸,抑或是細如牛毛的飛針,只爲了追究極致的殺伐。

  只是由於祭煉這般法器所需的礦石之精、五行靈物往往頗爲珍稀,尋常散修傾家蕩產也未必能湊齊一爐材料。

  故而這飛劍的體積,往往也都不會過大。

  陳舟感受着指尖傳來的冰冷觸感,心頭抑不住的升起幾分喜色。

  這枚不足三寸的柳葉飛劍,通體烏黑,不反半點微光。

  即便眼下在照夜燈的明火照耀下,也宛如一截死寂的暗影。

  感覺自家氣海內的真炁已然是恢復了三五成有餘,足以支撐突發之事。

  陳舟便也不壓着自家的新奇,心念一動間。

  便有一縷極爲精純的玄都真炁自指尖吐出,探入此般飛劍內部。

  “嗡——”

  飛劍發出一聲微不可察的哀鳴,劍身表面瞬間浮現出一層駁雜暗淡的烏光,試圖抵禦這外來的侵入。

  這倒也不是飛劍有靈,而是上一任主人殘留在其中的真炁烙印罷了。

  若是寒鴉道人活着,玄光修士所留下來的烙印想要徹底清除,自不是一兩日便能成的事。

  可如今人死如燈滅,這點殘存真炁便成了無源之水。

  此刻在煌煌如大日,純粹至極的玄都真炁碾壓下,簡直如湯沃雪。

  不過數息功夫,那一抹陰寒駁雜的烏光便在一陣細碎的靈氣崩解聲中徹底潰散,被滌盪得乾乾淨淨。

  而在將飛劍上舊主的痕跡祛除掉瞬間,陳舟的真炁便如水銀瀉地般鋪陳開來,沒什麼阻礙的滲入到此般器物最核心處。

  開始祭煉這件眼下已然無主的飛劍符器。

  時間悄然流逝,竹舍內唯有照夜燈的明光巋然不動,偶爾爆出一朵細小的火花。

  良久,不斷在此間把玩此劍輔以真炁祭煉的陳舟動作一滯:

  “折柳。”

  眸光微動,道出隨着禁制銘刻在此般器物當中名目。

  以柳葉爲形,以折柳爲名。

  在紅塵世俗當中,折柳本是長亭送別、期盼故人歸之意。

  只是眼下落在這等通體烏黑、陰寒凌厲的殺伐符器上,送的自然不是遠行客,而是黃泉鬼魂。

  “倒是個雅緻的兇名。”

  “只不過想來以那寒鴉道人的粗鄙底蘊,斷然是煉不出此等器物,也起不出如此名目,怕是多般也是其殺人越貨得來的橫財。”

  陳舟心中暗忖,將這幾分因果思緒按下。

  而隨着祭煉的初步完成,飛劍內部的虛實已然便是在陳舟心頭洞若觀火般呈現。

  煉形兩次,一十五道禁制!

  探清這等底細的瞬間,使得他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滯了半拍。

  光論品質與殺伐上限而言,這柄名爲折柳的飛劍,卻是要比他手裏那三枚水元珠更勝一籌。

  水元珠不過是煉形一次,九道禁制的符器。

  而這折柳飛劍內部,足足銘刻了十五道禁制。

  鋒銳、破風、斂息、堅固……

  層層疊疊,交織成一張極爲精密的殺戮法陣。

  而在內裏當中,更也銘刻有一門名爲分光化影的法術。

  待到將此般器物祭煉到九重禁制之後,便可以真炁催動,分化劍光,妙用無窮。

  “難怪那寒鴉道人能憑此物抵擋邱如海而不落下風,想來便是仰仗了此般妙法!”

  旋而,陳舟心頭湧起一陣莫名感慨。

  果然是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

  自己在這龍蛇山聽泉谷裏,沒日沒夜的苦修、研習丹方,便是成功煉出一爐辟穀丹也不過至多能換上幾枚法錢而已。

  若非是今日發了這等橫財,全靠自家老老實實地打拼積累的話。

  究竟要熬到猴年馬月,才能攢夠法錢,買得起這般成色的飛劍?

  更遑論那寒鴉道人的儲物袋裏,還裝着苗九齡被劫去的一大批珍稀靈材,以及其自身多年的積蓄。

  念及此處,陳舟就有那麼一絲理解,緣何修行界中會有那般多的人放着安穩日子不過,非要去刀口舐血做那人人喊打的劫修了。

  無它,唯來錢快罷了。

  掠奪他人百年苦功於一旦,這種一夜暴富的毒癮,一旦沾染,便再也戒不掉。

  只要能夠活下來,道行便能如滾雪球般壯大。

  直至遇到一個更狠、更硬的茬子,身死道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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